14、第 14 章 今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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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怎么没听翌清说起，梁逸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又要出征么？”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等到已经发生了，才会让自己经由别人的嘴听说。梁逸轩自言自语了一阵，转头对庆儿说：“替我准备一下，后天去赴宴。还有，记得告诉小姐，让她随我一同前去。”
“是。”
西院的厢房里，缪娴正在和香伶一起收拾着东西，准备拿到新居去。看着翻出来的一件件衣服和梳妆台上的钗环首饰，想想孑然一身来到梁府的自己，缪娴有些感慨。边上的香伶也在一旁搭话：“小姐这些个东西，都是来了以后添的，看来老爷对小姐还真是上心。”
缪娴没有搭话，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香伶：“香伶，我来的时候当真身上什么都没有么？”
“小姐怎么突然这样问，当日是香伶为小姐梳洗的，是什么也没有的。”
“是么……那是我想多了，这几日我老是睡得不安稳，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事，又好像没有。”缪娴说着坐了下来。香伶走了过来，站在一边，心里想着这是不是说小姐想起些以前的事了？
“小姐，梦见了什么？”香伶凑近了，小声问道。
缪娴低着头，想着自己的梦，梦里有个男人，身形长相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此人是谁。锐利的眼神，棱角分明的轮廓，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从左眼下方横着到了右脸颊，男子身材高大，狰狞恐怖的伤疤也让这个人多了浓浓的杀气。男子的右手握着一把刀，血流了一地，但男子左手臂弯里却抱着一个小女孩，极不和谐的情景。女孩睡得很安稳，似乎自己并不是周围这血腥世界中的一员。
梦里的人是谁？
那个小女孩是谁？
自己又是谁？
缪娴有些混乱，而在混乱中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晰。梦中的人与自己是有关系的，如果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那么这两个人的身上说不定就有自己的过去。“香伶，我梦见了两个人。”缪娴没有继续说，而是站起身来，做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女子的脸：“香伶，这张脸，其实我一点都不认识。每天照着镜子我都在问自己，这是不是我，现在想想，或许我都不是我吧。”
“小姐，香伶知道您心里不舒服，这两天怕也是没睡好，才胡思乱想。”香伶站在缪娴身后，微笑着看着她：“您刚才说的两个人，是什么样的，梦又是怎么样的，说出来，香伶给您圆圆。”
“算了吧，不说了，这梦说出来也没法子圆，先收拾吧，不是说明天要搬过去么？”香伶看着自家小姐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说了，低头继续收拾着东西。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琢磨着要什么时候才能搬得过去。
晚饭的时候，梁逸轩叫庆儿过来叫缪娴过去，缪娴整了整微乱的头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随庆儿去了饭厅。晚饭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梁安在饭前向梁逸轩禀告了一些府里的事，就退出了饭厅。今天的菜色依旧偏向清淡口味，梁逸轩把鱼刺挑出，把鱼肉放进缪娴面前的碟子里。象牙材质的筷子，尾部精美的雕花，在梁逸轩干净修长的手指间，显得优雅华丽。缪娴红着脸夹起鱼肉，细细品了起来，惹得梁逸轩一阵轻笑。屋里灯火明亮，简单古朴的家具，窗户开着，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
“丫头，后天早晨母亲就到了，早点起来，跟我一起去接母亲。”
缪娴愣住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收拾东西，搬家，整理房间。缪娴执意加入，香伶也就没说什么，两个人把东西收拾好，就叫小厮把东西送了过去。新园子住的很舒服，第一天搬来，缪娴倒也没有认床的习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睡着前，一直躺在床上想着明日老夫人要来的事，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好在这一夜没有做梦，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刚一坐起来，就看见雁儿站在屋里，手里托着个托盘，身后还有两个小丫鬟。
香伶为缪娴梳洗打扮，更衣添妆之后，自雁儿放在桌上的托盘里取了步摇出来。缪娴从镜中看见香伶手中之物非自己所有，便叫香伶拿给自己看看。接过香伶手里的步摇，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步摇通体银白，刻着繁复的花纹，竟是藤萝的模样。钗首制成羽毛的样子，镂空花纹的交点上镶着绿色的宝石，翠绿的颜色，闪耀夺目。垂下的部分打造成了月牙状，同样材质的宝石镶在正中央，几颗散碎的宝石便做成了坠子坠在月牙之下。
“这步摇真是漂亮……”缪娴捧着步摇，看着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雁儿：“这步摇做工精致，宝石也必是上品，这样好的东西，我受不起。这衣裙我可以收下，但这步摇首饰还是烦请雁儿姑娘给先生送回去吧。”说罢，将步摇放回香伶手里，示意香伶放回去。
“小姐先别急着推辞，这衣裙首饰都是几天前才请京城的名匠赶制的，请小姐今天务必收下，打点好一切，随老爷去接老夫人。这也是老爷的意思。”雁儿的脸上始终是淡淡的笑容，少了庆儿的亲近和爽利，多了几分平静和柔和，平淡的语气，可一句“这也是老爷的意思”，弄得缪娴没有话说。
打点好一切，再看镜中人，脸上早不见了先前的稚气和素净，雾鬓云鬟，蛾眉曼睩，嫣然一笑，确有倾城之姿。听见门外小丫鬟的声音，香伶取来帕子递给自家小姐，就去开了门。
“缪娴小姐，老爷请小姐过去。”
早晨的风较白天要清凉许多，空气有些甜味，园子里的花上草上只剩下几颗露珠闪着柔柔的光。小丫鬟在前面引路，缪娴和香伶雁儿说说笑笑的就走到了正厅门前，梁逸轩立于台阶上，看来是等了一会儿了，庆儿站在一边，依然不见梁安。
“先生。”走过去福了福身，再抬头便看见男子眼中闪过的惊讶，心里不禁一阵欣喜。梁逸轩清了清嗓子，点点头说道：“果然配你。”便不再多话，带头往外院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母亲这丫头不要太过紧张才好。
才走到外院的花园，今看见门房的小厮迎面走来，说老夫人到了，请老爷去接。缪娴听见，身子一僵，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也紧张得很。梁逸轩走在缪娴边上，像是感觉到她的不安，边伸出手去牵她的手，缪娴也低着头由着他牵。两人手心相贴，男子的手干净有力，而自己也好像安心了些。
广亮大门的门口停着两辆马车，通体黑色的马，健壮高大。两辆马车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可装饰皆是十分精美的，处处显示着贵气。一位中年女人从后面的马车下来，走到梁逸轩面前见礼：“少爷。”随后便做了个“请”的手势，梁逸轩便放开了缪娴的手，向马车走去，缪娴这才看见梁安在马车边上，垂手而立。
梁逸轩走到马车前，那中年女人从车把式边上拿出凳子放在地上，站到了一边。梁逸轩再上前一步伸手撩起车帘，恭敬的说道：“母亲，儿子来接您了。”话音刚落，缪娴便看见一只白净的手搭在了梁逸轩的手上，手腕上是一只翠镯子。一位中年妇人自马车中走了出来，由梁逸轩和那中年女子扶着下了马车。
中年妇人下了马车，立于儿子身边，两人说着什么。缪娴还站在台阶上，眼前的妇人衣着朴素，蓝色罗裙，棕色对襟大袖襦衫，外罩比甲，衣料皆是上品，做工精细，却不见什么繁复的花纹。妇人一步一步走近，缪娴才回过身来，慌忙下了台阶。走到妇人面前，定了定神，赶紧见了礼：“缪娴见过梁夫人。”说了话便不再抬头，看着自己斗篷的一角。
“轩儿，这便是你说的姑娘么？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梁夫人也没问缪娴姓甚名谁，来自何处，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缪娴抬起头来，看着梁夫人，妇人发髻样式简单，发饰也只是用了几只金簪，唯有腕子上的这一对翠镯子显示着主人的财气。
“倒是生得标致。”这之后就再无言语，转头和身后的嬷嬷说话去了，缪娴站在这边，一阵尴尬。还是梁逸轩给自己解了围：“母亲辛苦了，先到里院歇着吧。儿子再慢慢和母亲说说这丫头的事。”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算了应了，缪娴让出了路，跟在梁逸轩身边，随着众人往里院走去，心里想着这老夫人好大的架子，这后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想着想着，竟叹气叹出了声。声音倒是不大，只有走在身边的梁逸轩听得见，男子回过头看看了缪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伸了左手轻轻握了握缪娴的手，又收了回去。
梁老夫人正巧偏过头去想和儿子说话，就看见这二人间的眉来眼去，再看看缪娴的相貌，竟有几分那个人的味道，心里不禁一阵不舒服。
到了寿延堂，梁老夫人坐在软榻上品茶，梁逸轩和缪娴带着各自的丫鬟坐在下面。
“听说，姑娘至今想不起自己的名姓和家乡？”梁夫人慢慢抬起头，凤眼看向缪娴，神情有些冷漠。
“是。”女子谨慎的回了句话，便有低下了头。
“那可有人上门寻人？”
“回老夫人，没有。”缪娴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想着这老夫人怎么不似香伶她们说的那般慈爱，这话里话外的竟有几分刁难自己的意思。
梁夫人放下茶盏，瞥了缪娴一眼，声音依旧是冷冷的：“这么说来，便是来历不明了？嗯？”站在一旁的小丫鬟陆陆续续的把一些小点心放到软榻上的小桌上，一个个谨谨慎慎的说着：“老夫人慢用。”屋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和沉闷，缪娴不知如何回答，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这来历不明的人，也进得了府里。轩儿，你爹说的话，都当没听见么？”这话里话外，明着是再说梁逸轩，可缪娴心里明白，这一字一句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缪娴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缓缓说道：“老夫人，缪娴自进梁府以来一直深受先生和府里众人的照顾，先生与梁总管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无以为报，这是缪娴自进府那天起便知道的事。这两个多月也从未做过有损梁府威望，有损先生名声之事……”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梁夫人冷冷的声音：“受轩儿照顾，便可以这般与长辈说话么？我们母子之间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