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马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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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赶车的小太监向侍卫出示了令牌，马车继续前行。宫中自然是和外面不一样，一般的马车不在再宫中行走，除非皇帝特诏，看来这一次的事，是十万火急了。
还没下车就从窗户那里看到张总管来回踱步的样子，十分焦虑。看见马车驶来，张总管快步走上前，带领小太监行礼，大声的说道：“恭迎郑亲王，王爷千岁。”
郑翌清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张总管说：“王爷，万岁在御书房等您。”随着张总管进了御书房，那龙座上的人撑着头在小憩。张总管示意小太监们下去，走到皇帝身边：“万岁，郑王爷到了。”
龙座上的人睁开双眼，虽然年逾五旬，目光依旧锐利：“啊，翌清来了？”
听见皇帝叫自己的名字，郑翌清躬身行礼：“臣郑翌清拜见万岁。”心里依然犯着嘀咕，看舅舅这副样子，似乎又不是什么急事。张总管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郑翌清没有在意，目送张总管退出了御书房。屋里的陈设庄重华丽，几案上焚着一炉香，轻烟飘散。
皇帝坐在龙座上，平静的说着话：“翌清，起来起来。这有份折子，你看看。”郑翌清拿起书案上的折子，看了起来，耳边是皇帝的声音：“边疆战事又起，瓦刺的问题确实很棘手，今天来的战报，杜峰杜将军昨日战死。现在主帅空缺，你可有什么好的人选么？”
“现在边疆战况对我朝不利，主将若是选的不力，去了也只是让更多将士做了瓦刺的刀下鬼。”郑翌清看了看战报，说是瓦刺已于昨日攻下边城陆宁。“万岁，臣以为我朝现在正逢缺将之时，这件事情确实难办。不过……”
皇帝看着几案上的朱砂笔，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听见郑翌清的话，抬起头来说：“你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郑翌清眼中闪过坚毅，但也闪过犹豫。十六岁就上了战场，战争对于自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但每每出征，母妃嘴上不说，可眼神里的担忧一刻也未少过，自己班师回朝之后，便看到母妃整个人都憔悴不少。自小母妃便教导自己，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虽属宗室，享得富贵，也要受得委屈，为国尽忠，建功立业才是正道。思前想后，朝中还有一人，那便是昌国公的世子，只是那人虽熟读兵书，却不懂武功，自然也不能挂帅。
“万岁，不，舅舅，翌清自荐，愿为主帅。”想来今天领了旨回去，也是要去和母妃说些话的，心里不觉有些难过。自己是知道的，母妃怕自己像父王一样一去不回，埋骨他乡，毕竟郑亲王与郑太妃说的风光，说到底也只是一对在权力的漩涡里相依为命的孤儿寡母，若是没有舅舅这棵大树，没有自己八年来在战场上的厮杀，恐怕郑亲王一脉，早已成为卫国的历史。这些年来，自己手上沾的血，不是没有后悔过，也想过换一种人生，做个闲散宗室，便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和忧虑，与母妃一起享尽荣华，安度余生。只是，这不是母妃希望的。
皇帝看着眼前的孩子，与妹夫相似的面容，相似的个性，自己不是不心疼的，毕竟是自己的外甥，是自己独宠的那个妹妹的孩子，若是真的在战场上出了事，又怎么向那个倔强的妹妹交待。虽是这么想，可国家危难，朝中无人，唯今之计就是为这孩子选个得力的副帅，一个精通兵法的，处变不惊的副帅。
“传朕旨意，任命郑亲王翌清为平边将军，昌国公世子景晟睿任副将随军出征，三日后出发，望卿家不负朕意，平定边疆。”
“臣领旨。”
缪娴坐在屋里，回想着刚刚在凉亭，先生抚琴的模样，手指的温度和身上的味道，配上那景致，说不出的暧昧。再想想那郑王爷，剑眉星目，换下那身官袍，想来也是个翩翩佳公子，那样的人能是一方战神，也着实让自己惊讶了一下。听香伶说这他的那些事，自己猜想大概是个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人，也没想到是这么个风趣的公子，虽说是棱角分明，可眉宇间还有几分儒雅。
香伶端着茶进了屋，看着自家小姐坐在桌前发神，也没唤她，放下了茶盏，站在一旁等着。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那天来送东西的雁儿：“小姐，缪娴小姐？”
香伶走过去开门，缪娴坐在屋里听见雁儿叫了句“香伶姐姐”，便走到自己面前见了礼：“雁儿是过来传话的，小姐，老爷请小姐到舒云榭去。”
“舒云榭？先生有事么？”
“小姐，是这样的，这几日庆儿姐姐就在着手给小姐置办新居的东西，今儿算完了，老爷先过去了，叫雁儿来请小姐过去看看合不合意。”雁儿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知道了，你先去回话，我和香伶等会儿就过去。”缪娴喝了一口茶，叫过香伶：“你去打点水来。”雁儿和香伶一前一后出了屋。
香伶打了水，缪娴擦了脸，洗了手，觉得精神了一点，坐在梳妆台前理了理头发，主仆二人就往舒云榭去了。在梁府里的日子，过的不算快也不算慢，每天看看书，赏赏花，做些刺绣，大家小姐的日子过起来，倒也是悠闲。想起刚来梁府的日子，也是两月有余，花园里的牡丹花谢了，过了花期，任再是花中之王，也逃不了凋谢的命运。
“香伶，寻亲的事，可有头绪了？”缪娴最在意的还是这事，虽然这府里上下一团和气，先生待自己也十分亲切，不知过去，依然让缪娴觉得害怕。
“香伶也帮小姐问了，不过……”每每有丫鬟小厮过来西院做事，香伶都忍不住要问一问，碰见了梁安也是要问问的，只是这小姐亲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府里这么些人，每天出出进进，就是没有半点结果。
缪娴没有说话，自己不是不怕的，不知过去的日子就像是条漆黑的小路，纵然没有磕磕绊绊，光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就让人觉得无望。香伶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也就没有再多话，可什么也不说，这心里又不舒服，还是劝了一句：“小姐切莫灰心，会好的。”
“嗯，害你担心了。”
“小姐哪里话，小姐把香伶当姐妹，香伶高兴还来不及。”心里有些话没说，是不知怎么开口，嘴上劝小姐切莫灰心，这心里也是明白的，京城这么大，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两月过去，即便是真的和亲人走散，也是难找了。更何况，现在京城里也没听说什么人家在寻女儿。
“小姐，那不是梁总管吗？”缪娴问声望去，看见梁安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等走到面前，缪娴向梁安见了礼：“梁总管。”
梁安依旧是没有表情的脸，语气淡淡的：“小姐请勿多礼，梁安只是个下人，受不起。”进了府以后，每日都有香伶陪伴，庆儿和雁儿也会偶尔来走动走动，近来唯独不见梁安到西院来，每日在府里忙里忙外，就算见了面也说不上话，缪娴对这个救了自己命的人，反倒觉得有些疏离。
“梁总管，听说老夫人要来，可定了什么时候？”香伶与梁安十分熟络的说起话来，缪娴在一旁看看花草，倒也不觉得无聊。没有在听香伶和梁安说什么，走着神，听见梁安说后天之类的。说完了话，缪娴和香伶又往舒云榭走去。
“小姐，您来了。”庆儿在舒云榭门口站着，好像在等着自己。庆儿见了礼，带着小姐往里走，茉莉花夏季开花，现在还刚刚立夏，天气还凉爽得很，茉莉也只是结了花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但想想也不远了吧。“舒云榭名字雅致，景色怡人，待茉莉盛放时，先生可一定要来与缪娴一起赏花品茗啊。”想起这句话，缪娴的嘴角微微上翘，设想着自己与先生并肩而行，花香四溢，阳光明媚的情景，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三人往前走着，边走庆儿边介绍着：“小姐上回选中了舒云榭，庆儿就开始着手布置了，卧室和书房的家具选了上好的楠木，材料与老爷房里的材料是一样的，只是样式更柔和了一些，家具和幔帐的花纹选了牡丹，庆儿本想用茉莉，是老爷做的主换了的，说是小姐的偏好。”
缪娴有些讶异的看着庆儿，就看到庆儿眼底流转的一抹笑意，心里琢磨着：“先生真是有心，只是这有心可是因为有意？”自己心里对那个男人的举动十分在意，两人之间的暧昧，众人都看得到的吧，不然庆儿香伶她们每每看到自己与先生之间的一言一句，一举一动时，那些小动作又从何而来？只是先生他，是无意为之还有视而不见，那人摸不透的性子，自己还真的不得而知。
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舒云小楼的门口，缪娴抬起头，看见站在回廊下的梁逸轩，正眼神柔和的看着自己，脸上隐约有些笑意，又好像没有：“来了？”
“让先生在此等候，缪娴着实过意不去。”走过去，刚要见礼，就听见男子柔和低沉的嗓音响起：“不是说好了不再客套了么，你这丫头，自己说的话，倒是忘了个干净。”回廊里有风吹过，吹起缪娴垂在腰间的头发，还有碧绿的披帛，也随风飞扬。缪娴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了，鬓角的头发被风吹的沾上了缪娴的嘴角。刚想用手把头发理好，脸颊上就有了微凉的触感，是先生的手。
梁逸轩将缪娴的几根头发理好，微凉干净的手指抚过缪娴的皮肤，细腻柔滑。看着女子的脸越来越红，无视了周围丫鬟们的惊讶眼神，梁逸轩露出轻松的微笑：“走吧，进去看看合不合意。”说完就径自走了进去，缪娴和香伶庆儿一同跟在后面，小丫鬟们留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