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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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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东被打之后,生活渐渐风平浪静了。我们也小心翼翼的提防着,不过倒是并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安稳了一段时间,眼见着没再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放松了下来,于是开始各种猜测湛东挨这顿打究竟是马黛丽的示威还是泄愤等等,不过不管怎样我们没有证据可以追查到她,在学校里,她依然高傲的像个公主,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来。
阮蓝说,马黛丽的城府还真是深不可测,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是没事人一样,让人看不出破绽。
湛东甚至开始考虑他是不是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仇家。他来学校接我放学了几次,马黛丽看到他就像不认识一样,让他也忍不住认为我们是不是怀疑错了人。
白岳也来过学校,马黛丽见到他会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也很平静的样子,不过却平静的让人不由得觉得奇异。
大家都提醒白岳告诉他爸妈也防着马黛丽一点,这个看似大家闺秀的女人决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白岳答应着,却变得有些沉默不安。
白岳的心事我们都无能为力,马黛丽让他对湛东非常内疚。小哥担心白岳家人还在继续给他施加压力,几次想去和他家人再好好谈一谈,可是都被白岳阻拦了下来,白岳说:“我跟我妈说过这事了,我妈也很吃惊,她已经不逼我和姓马的在一起了,姓马的现在也不来找我了,你不要和我爸我妈见面,万一我爸又打你,我受不了。”
小哥只好作罢。只是看白岳那越来越不快乐的样子,小哥的心疼全都溢于在言表之上。
又是初夏了,阳光逐渐变得热烈起来,花草树木泛起了油润的绿意,将城市渲染出夏日的盛景。
5月份的时候湛东就结束了在飞腾建设的实习,返回学校准备毕业答辩去了。临走的时候,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退去,据说到了学校被他同学也嘲笑了一番。
我终于在Q上遇到了吉米,这段时间他在昆明。我一股脑的和他说起了这些事情,还特意再次强调老板可能会有麻烦,吉米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淡淡的说他知道了,于是我也没好再说什么。
别人的故事,我们都只是过客而已,虽然为他们牵挂,但是并没有置喙的余地。
6月15号是小哥的生日,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日,不过我们想借着生日的名义热闹一番,也让白岳散散心。
远在学校的湛东不能来参加,我请了阮蓝,还有老板。小哥已经和老板成了朋友,他们还挺谈的来。
于是那天中午下班我们就赖在餐厅里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到小哥和白岳下班过来之后,老板早早的打了烊,关了店门,我们一行就出去吃饭了。
小哥在严可可办满月酒的那家清真菜馆请客吃饭。那家菜馆是家百年老店,只做清真菜,非常地道。老板对菜的口味很有感觉,忙着记菜式,预备改进自己餐厅的菜单,结果被我和阮蓝一致鄙视:“老板你抄袭!”
老板严肃的回道:“什么叫抄袭?这叫借鉴,借鉴懂不懂!”
小哥说:“或者可以叫偷师。”
老板大力拍小哥的肩膀:“立夏说的对!”拍完又觉得郁闷:“我又没偷学他的菜谱,也算不上偷师吧!”
小哥说:“反正是把人家的菜搬到你店里。”
老板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那还是抄袭吧?”
我和阮蓝指着他:“自己都承认了!”
老板连忙道:“啊呸呸,说错了,借鉴,是借鉴!”
我们一起嘲笑他,连白岳也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去KTV唱歌。饭后的余兴节目现在除了泡吧就是K歌,小哥不让我去酒吧,所以我们只好去唱歌了。
没想到一坐下老板就展现了一番他那把不俗的歌喉,把信乐团的《离歌》唱得声嘶力竭,震的我们耳朵嗡嗡作响。
老板得意的笑:“怎么样,唱得够震撼吧?”
我和阮蓝捂住耳朵:“马上有更震撼的给你听!”
小哥拿起了话筒,于是连白岳都堵上了耳朵~然后小哥唱了一首《死了都要爱》。
我承认这首歌非常好听,但是听小哥的现场版耳朵会震聋= =|||小哥唱歌不是用唱的,是用吼的~
听了小哥一曲唱完,老板竟然两眼放光,拉住小哥问:“动力火车喜不喜欢?啊,真难得有人可以跟我一起吼一嗓子!”
小哥连连点头:“当然喜欢了!来来,点歌!忠孝东路走九遍!除了爱你还能爱谁……”
我们集体泪奔了:没想到两个狂吼的麦霸碰到了一起~
唱完歌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耳朵被震的什么都听不清楚了,而那两个麦霸居然还勾肩搭背继续吼着beyond的《光辉岁月》,但是嗓子也嘶哑的不成个样子,唱着唱着就破音,听得我跟阮蓝笑到流泪。
那天后来我们回去的很晚。我们无数次的后悔和自责过,也许就是因为回去的太晚了,以至于出了事情。因为太晚了,深夜无人的小巷里,没有人听到呼救声。
老板是被人在餐厅后面的巷子里发现的,身中数十刀,因为流血过多而身亡。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从头到脚都剧烈的颤抖,心里痛的茫然。我根本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呀,明明前一晚还在一起吃饭,一起唱歌,一起开怀大笑过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不在了呢?
两天后,jingcha把我们几个人找去分别谈了话,可是我讲不出一个字来,只是不停的掉着眼泪,冰冷的审讯室里,充满了彻骨的寒气。从来没有一个夏天,像这样的寒冷。
这是六月的盛夏啊,那个曾经笑眯眯的说着“阮蓝推荐的人真不错”的老板,那个在狭小的餐厅里一起奔忙,磨牙,迎着来往的客人互相调侃的人,那个曾经低声的倾诉着他深沉情感的人,这一刻为什么躺在了那么冷的地方,为什么会再也不能感觉这夏天炽热的阳光,为什么再也不能笑着说“怎么样,唱得够震撼吧”?!
走出审讯室看到阮蓝,她面色苍白,眼睛红肿,我想我和她一定也差不多。
小哥也走了出来。我转头抱住了小哥,把脸埋在了小哥的怀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么的疯狂?疯狂的太不真实了,我不愿意相信。小哥紧紧地搂住了我,眼泪落下来,浸透了他的T恤。
这毫无疑问是一起凶杀案,警方立了案。
我们这才知道老板是一个孤儿,孑然一身,无亲无故,他在这个世界留下来的只不过是那一家餐厅,还有回忆,仅此而已。
我和阮蓝离开派出所,走回到餐厅那里,却意外的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吉米。
不知是谁通知了他,吉米脸色苍白的异常可怕,失神的看着我们:“他,不在了?”阮蓝沉默的点了头。
吉米空洞的问:“怎么,怎么,不在的?”
阮蓝哽咽着:“是被人,杀,杀,杀的。”
我们谁也说不出那个残忍的字眼来,仿佛那个字一出口,一切就成为了定局,然后那亲爱的朋友便终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吉米的背包跌落在地上,他转身发疯似的拍着餐厅的卷帘门,发出匡匡的声响,他大吼着:“舒为!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出来!你出来!你出来啊!!!!!”眼泪在他脸上止不住的滑落。
舒为,是的,老板的名字叫舒为。舒为,这两个字就像一柄刀,划开了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埋进了一个微笑的脸庞,从此永远的记住了这个名字,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这一个人,可是却再也见不到了。
吉米哭着,剧烈的干呕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被封锁起来的这片往日繁华无比的街道上。
我麻木的看着吉米,与老板相处的这短短几个月的记忆在心里翻搅着,我喃喃的说:“老板说过,他很爱你,很爱很爱你,吉米。”
吉米仍在哭着。我说:“他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的。你为什么不给他机会呢?”
老板说过的话无比清晰的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我近乎残忍的说着:“他不介意你和别人上床,他不介意你爱过别人,他只想把你捡回来好好爱你,但是你却不爱他……”
阮蓝狠狠地扯我的衣襟。
吉米嘶哑而破碎的说:“我没有,没有不爱他,我没有,没有……”
我无法再指责吉米。他们的故事已经成为了过去,而曾经身在故事里的人,再也不会知道他爱的人,也曾爱过他。
阮蓝拉着我,我们默默地离开了。别人的故事,我们终究只是匆匆过客,那些爱恨是非,我们都无法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