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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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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东因为要做毕业设计,元旦的时候没有能回来。
他打来电话,万分遗憾的说:“哎呀回不来了,看不到你了,冬冬,真难过啊真难过。”
我安慰他:“没事啦,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那个时候就能见到啦,不用难过。”
湛东无视我的安慰,继续说:“看不到你穿女仆装了,真难过啊真难过!”
靠!我立马换了副凶巴巴的口气,对他大吼了一句:“看你个头!”
元旦之前就已经跟餐厅老板请好假了,可是因为湛东临时决定不回来了,所以元旦的时候我闲得要命。
元旦假期的第二天,白岳的笔记本突然坏了,用的好好的黑屏了,然后再也开不了机了。闲得发慌的我于是陪着他把本子送去维修,维修点的人看看他的本子,非常鄙夷:“这都什么时候的老爷机啦!”白岳脸涨的红红的。他的本子是他刚上大学的时候买的,用了有4、5年了,确实挺老的了。
维修的人说,修它还不如直接重买一个划算。白岳很为难。
比起几年前笔记本现在已经不算太贵了,但是5、6千的价格,我们都觉得有点承受不起。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一再拜托人家修好这个本子。
回去的路上白岳有点感慨:“我当年买的还是最高配置,才几年啊,都变成老古董了。”
我说:“没办法啊,电脑这东西更新太快了。”
白岳叹气:“可不是嘛!”
我看着白岳无可奈何的神色,心想这个从来没受过苦的少爷如今连个便宜点的笔记本都买不起,这样巨大的落差,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难受。
我同情的说:“要是你老爸没有把你赶出来,你现在也不至于连个笔记本都买不起。”
白岳说:“他不能接受有什么办法,反正我也不会回去求他。”
我很好奇地问:“岳岳哥,你以前在家都没有吃过苦吧,你高中的时候都是坐车子上学的也,我老记得你家那个车,上学放学的时候就停在学校门口。现在你什么都要自己做,又没有钱又辛苦,你会不会觉得很累啊?”
白岳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在家也什么都是自己做的啊!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我奇道:“咦,你家难道没有保姆什么的么?”
白岳说:“有啊,但是保姆是来照顾我奶奶的,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打理,不给别人做。”
我对白岳过去的生活状态好奇起来:“我总觉得你应该就像是电视里的有钱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白岳失笑:“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其实我家很平常,我妈都自己做家务,什么事情她都亲力亲为,她对我也蛮严厉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她要求自己照顾自己,自己打理自己的事情。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从来没这么娇气过。”
我说:“可是你们家那么有钱,你就是娇气一点也不算什么。”
白岳说:“其实我家一直到我上了初中才开始有钱的,我爸那时候辞职下海,自己开公司,我们家条件才慢慢变好的,我初中以前就是很普通的双职工家庭。”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你生下来就是大少爷呢!”
白岳说:“大少爷谈不上,但是我家人都挺疼我的,我爷爷我奶奶就我一个孙子,我从小就是他们带的……”说到这里,白岳忽然别过了脸去,看着车窗外,轻声说:“可是奶奶去世的时候,我都不在她身边。”
我一惊,暗暗骂自己白痴:触到白岳的伤心事了。
白岳的奶奶是去年夏天去世的。白岳当时刚刚毕业,因为出柜的事情,给他爸爸揍得三天起不来,不许他踏进家门一步,扬言如果白岳还跟男人在一起,就再也不认这个儿子了。白岳回去过很多次想请求他爸爸的谅解,可是每次都被打的浑身是伤回来。那段时间真的是难熬到极点,就是今天想起来也还是会觉得好艰难。
白岳的奶奶长期卧病,在白岳被赶出家门后,病情就恶化了,到了弥留之际,白岳曾经长久的跪在家门外求他爸爸让他见奶奶一面,但是他爸爸拒绝了他。一直到奶奶去世,白岳都没能见到他奶奶最后一面。
奶奶去世的消息还是白岳的妈妈告诉他的,那一天,白岳哭着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奶奶去世了,他没有能见到他奶奶最后一面。那天他哭得很伤心,那么坚忍的人哭得泣不成声,电话这一头的我也忍不住哭了。
他奶奶去世之后,他就再也不肯回去求他爸爸了。他独自在外面生活了将近一年,我有时候去看他,找不到工作没有钱用他也不会告诉我,都是我把钱偷偷留在桌子上面。
白岳骨子里是个特别硬气的人,虽然表面看起来他很温和,可是其实他很倔,即使是这样艰难,他也决不回家去。
奶奶的去世是他心上难以愈合的伤,白岳说过的,众叛亲离也好,被赶出家门也罢,无论怎样都好,他都不恨他爸爸,但是因为奶奶,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爸爸了。
然而夏天那次喝醉酒之后,他的那些醉言醉语,却又明明源于内心深处想得到家人谅解的渴望。不想原谅父亲的心情,和那种深切的渴望交织在一起,白岳他把自己放在了这样一个矛盾的位置上,背负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一场不被世俗理解的爱情。我其实一直很想问,白岳,你觉得值得吗?可是小哥说过,不许我管他们的事。
我想了好多,最后只说了一句:“不要难过了。”
白岳转过脸来看着我,眼眶有点发红:“我奶奶已经不在了,难过也没有用。”
我说:“是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再说现在情况也在慢慢变好,不要想的太多让自己心情不好。”
白岳微微的笑了一笑,说:“嗯,是的,不管怎么说现在立夏在我身边,无论如何,只要他在我身边,就是吃再多的苦头,我也觉得无所谓了。只是奶奶的去世,让我这一辈子都觉得遗憾。”
我浑身一震,看着白岳清俊的脸,看着他黑色的头发在晚风里柔软的飘动,他的那一句“就是吃再多苦头,我也觉得无所谓”,也在晚风中轻轻的回荡。我心里默默地念:白岳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忍受的,只是因为现在小哥在他身边。我想我当初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小哥的这个决定,是极其明智的。
小哥,你要对白岳很好很好很好,这个男人是因为有你才承受了这么多这么多。你知道吗?你应该知道的。
回到家,小哥刚刚进门,提了一袋菜,兴致勃勃地对白岳说:“今天我炒菜,老吃冬冬的老三样,腻了吧!”
我抗议:“哪来的老三样!”
小哥连眼神都不屑给我一个:“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肉片,毛豆炒肉丝,除了这三个你还会炒什么?”
>_<好吧,我承认我只有这三个菜烧的最拿手~
白岳笑着问他:“你胳膊吃得消吗?”
小哥说:“没问题。”然后他提着菜去厨房了。看着他在厨房忙忙碌碌的背影,偶尔抬一抬受伤的那只胳膊,我想啊,虽然说这个家伙才是我的亲哥哥,但是关于他们的感情,小哥却很少和我讲什么,因为他是个又腹黑又闷骚的家伙,从来不喜欢把爱情这种话题挂在嘴边,反而是白岳跟我说了许多,于是我才会知道,白岳对小哥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不过当我目光又落在了小哥的那只胳膊上时,我就忍不住笑了,虽然小哥没有太多的语言表示,但是谁能说,他对白岳的感情不够深厚呢!
因为小哥为白岳做的任何事情,其实都在诉说着那三个字:我爱你。
因为爱你才为你放弃深造的机会,因为爱你才会硬生生的忍受了你父亲的那一下痛打,爱你虽然没有说出口来,但是已经都付诸在了他的所有行动之中。
晚上,我打电话给湛东,无比感慨地说:“湛东,我今天忽然觉得,我哥和白岳,真的是很相爱很相爱。”
湛东说:“怎么可能不相爱呢!各自都牺牲了那么多才在一起,不相爱的话,就没有勇气做出这么大牺牲了。”
是了,原来在一起这个事实本身,就已是相爱的最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