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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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边天色的最后一分昏黄被墨色侵染的时候，秦冉消灭了一份黑森林，一份拿破仑，一份抹茶布丁，最后以大杯的椰汁西米露止住继续甜腻之势。
这当然不能怪秦冉，一来餐厅太细作，每一份点心都跟小鸡啄米似的；二来吃甜食能让心情舒缓，秦冉想要不是为自己的血糖血脂考虑，这点舒缓力度哪够啊。
对面的莫晟就优雅了，一块精瘦的牛排，半生不熟的样子，也亏他切得井井有条，“秀色可餐”，刀落叉起，所谓范儿啊，就是无声胜有声。
秦冉是想着敌不动我亦不动，反正自己的嘴也没闲着。
莫晟是入了矫情的独角戏，无声感慨下，真是，恍若隔世。
然沉默总要打破，莫晟难得有了踯躅，终归要直面她掩掉的排斥，才有可能，终于静谧安好。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合作。”
“蹲点的成功率是避无可避，不如早死早超生。”
“秦彦没事吧，当时在气头上，没控制分寸。不过他这拳也够狠的。”莫晟点点颧骨。
“我建议他去做个CT。”
“当年还是你护着那小子，如今，已经换他为你出头了。”莫晟擦边游走。
“莫晟。”秦冉吃甜食吃到神经大条豁出去了，“从开始，你就一直没离开过。没有偶遇，只是你终于沉不住气了。”
“至少今天，确实是偶遇。虽然我一直希望你能和多多相见。”
既然她可以和别的男人约会见面，既然她能对别的小孩那样周到照顾。
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多多，不能，是自己？
“我们的交易早就已经结束了，你这样无处不在，是不是太没风度？”
“秦冉，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结束。我给你时间，冷静自己，最重要的是，看清我。”
秦冉抬头正视莫晟：“我不想。莫晟，我唯一感谢你的地方，就是没向我妈妈要户口本，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多么厚颜无耻。”
“秦冉，当时是我想造一个羁绊留住你，而于你，最重要的，只有孩子。那些虚名，如何能有名有实？”
“执意牵扯的是你，我说过，不要低估我的狠心。多多，只是你和唐筱的孩子。”
空气流转得似乎有些滞缓，莫晟望进秦冉的眼里，明明有自己的影像，为什么情绪空得让人发慌。
“秦冉。你既然不等他了。我和别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样低声下气，甚至将自己归于路人，哪是独一无二的莫晟。只是此时的莫晟，只期待秦冉一丝松动。
因为你是莫晟啊，那个将我曾经憧憬过的未来亲手掐碎，连缝补的机会都不留的莫晟。
譬如受过烧伤的人，见到罪魁祸首的火，如何能不逃开。
只是秦冉没有说出口，她放弃玻璃杯里最后几颗西米。
语气不咸不淡：“莫晟，好像，是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算不算松口？莫晟思揣。
“我饱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应该有很多据点吧，借我一个用用，爸爸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我也清净自由。于你，还是在眼皮底下。”
“我的行李你帮我去拿吧，让爸爸真正放心。地址，你很熟吧。”
莫晟的欣喜有些按耐不住，至少自己终于可以站在明处，那些言语里的小刺，早就无关痛痒。
地点是一家会所，是莫晟主管酒店旗下分支，食宿娱乐一条龙服务。
秦冉毫不避嫌地霸占了莫晟的专属套房，完全无视那些经理领班外露明显的探究和好奇。
熟悉好服务流程，秦冉很不客气地对莫晟下逐客令。
莫晟的心情好得无以复加，取出玻璃柜里的一套白瓷茶具。迫不及待地献宝。
“晚饭吃的那么甜腻，喝点茶可以清肠胃总没错吧，秦大夫？”
秦冉看着莫晟手里的一堆劳什子，大概不摆弄是不甘心的。
那么下面，就由莫晟先生为大家带来祁门功夫表演。
先是取茶叶，嗯，十指修长，指节匀称，哦，不对，是叶色乌黑润泽。艺名曰宝光初现。
然后是煮水，壶中上窜的水泡一串串越来越密集，秦冉有些失神。
这一失神，就漏看了几步，直到莫晟悬壶高冲，上好的茶香随水气蒸腾上来，才把秦冉拉回来。
莫晟递过一只细致的瓷杯，茶香袅袅。
原本应该由秦冉继续喜闻幽香，观赏汤色这些风雅的步骤。
只可惜，秦冉的步骤只有一个，一饮而尽。
莫晟本想解说解说，秦冉已经拿过茶壶，高频率地自斟自饮。“杯子这么小，都不解渴。”
莫晟，目不暇接，目瞪口呆，错愕石化。
“喝光了。”秦冉搁下杯子，示意莫晟。
莫晟不禁笑出声：“秦冉，你真怕我吃了你？如果是酒，你也喝光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可以走了。”
“秦冉。”莫晟笑着起身，忽然倾身靠近，“晚安。”热热的气息掠过耳边。
秦冉不自觉一缩，该死的，又是左耳。你莫晟就没安好心。
当然如今的莫晟如何敢轻举妄动，莫晟想，只要秦冉你不走，快进过的每一步，我都会细细地重新来过，你想过的未来，换我，照样，还你完美无缺。
我们如何去苛责莫晟的天真，毁灭再缔造，只能是全新的光景。
秦冉的所想，早已经覆水难收。以后再好，也是赝品。
然莫晟不懂，正如他为秦冉而嗜好红茶，武夷正山，高地锡兰，大吉岭．．．每一品都珍藏细尝。连带着煮茶功夫，各类茶器，都精通熟知。
而秦冉，不过觉得红茶清肠养胃，又有许多调饮的花样。至于这些考究，她一无所知。
莫晟以为刚刚秦冉的牛饮是想让自己快点离开。殊不知自己在红茶里也种满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从头到尾，茶，都是自己一人在品。
莫晟走后，秦冉想起给秦彦打个电话。
“秦彦，到学校了吧。还有没有不舒服？”
“你在哪？”
秦冉没有隐瞒。
“秦冉，你知不知道。”秦彦的声音远的有些飘，“你的所有顾忌都是自以为是。”
“秦彦，你好好念书。我的事，你不要操心。”
电话突兀地断掉，秦冉有些不是滋味。
秦冉想，怎么会是自以为是呢，自己拼命忍住，只是不想狼狈难堪的样子，被你们所见。
那样一个连自己都嫌弃的样子，如何，忍你目睹？
秦冉洗漱完，早早上床，陷进柔软的被窝里，窗帘紧闭，没有光线，没有声音。
只是仍旧一夜难眠，挡不住一幕幕往事轮转重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