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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当阳光溢 ...

  •   当阳光溢出窗台上两株紧紧相依的绿色仙人球时,一个沦为撒旦奴隶的女人,正在梦魇中痛苦地呻吟着。密密的汗珠已经凝结,慢慢地滑过她苍白失血的脸颊。
      “小尾巴——,你不要走。”
      “小尾巴——,对不起,姐姐知道错了。”
      她总是听见一际强烈而熟悉的笑声,活泼、甜蜜,就像吉普赛的长笛一样。没有人的意志能够挣脱魔笛的诱惑。孤独的孩子是这样的脆弱,只是一份渴望的幸福温度,就轻易地被欺骗了,就毫无假设地被诱拐了。
      循声独自走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腐蚀的恶臭,黏黏地刺激着裸露的皮肤。潮湿的壁岩上长满了暗褐色的苔藓,滑腻腻地从手掌中滑落。一切都让人作呕。一切都让人觉着可怖。她很害怕,腿和手早已不听使唤了。她放声大叫,一次又一次,希望能够有人回应她的孤独与胆怯。直到精疲力尽,直到喉咙沙哑,直到泪流满面,直到千疮百孔。
      根本没有人,只有她一个人,一直以来。
      回声这样凄楚,血淋淋地带着残忍和情殇,像一个断了链的八音盒。穿着洁白婚纱的胡桃夹子,夜以继日地踮脚,舞步,旋转,跳跃。可是悲剧的命运却如水魔方的齿轮无休止地转动,每一次的抗争,只是个无聊而无情的奢望。当八音盒的生命时钟停滞于最后一个悠扬的音符中,美丽的新娘却静静地停下了张扬的巴黎舞步。她在微笑,她在流泪,她走进血一样红的炽烈火焰中,焚烧了自己最后的愿望与等待。她的裙角也被染红了,很美,很耀眼。火苗越烧越旺,仿佛要吞噬整个天空。

      今天的朝霞是如此的动人。
      她抬起头,眯着眼,沿着红屋顶一直无止境地伸向远方的国度。
      八点了。路上的车辆与行人交织着将地图上的每一条道路填充。
      今天是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可是却因为恶魔附身的梦魇,越陷越深,错过了早班车。
      她就这样地静伫于站牌边,低着头,皱着眉,小嘴紧紧地抿在一起。其实很不起眼,其实自己可以申请错过。可是为什么在擦肩而过的后来,会停下来,会掉头,直到寻见那个想遗忘、想忽略的瘦弱身影。周宇彤坐在宝马车内,隔着玻璃窗,目光失神地绑定于那个似乎可以随风飘逝的可爱女人。
      她还是这样,一如机场里见到的这样。躲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只存在于一个人的街角。仿佛天地都只是她的陪衬,没有人和事可以推倒她的心墙,走进她深不可测的心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那一次“亲密接触”后,他总是恍惚地感觉那半面受伤的脸颊依然未痊愈,火辣辣地挑拨着他心里最深、最柔的那一根弦。他放不下。总是在眼前浮现她倔强的表情,总是眷恋她与生俱来的忧伤。
      隔着来来回回一闪而过的车辆,那抹纤细的小身影变得活泼起来。有那么一刻,周宇彤发觉,如果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就这样保持着一个街角的距离守着她,那么这一辈子心里将会是暖的,是甜的。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金色的手表,发觉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因为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发动,旋转,掉头,追寻。

      “雨嫣——,你怎么才来啊?”
      “我起晚了,所以没赶上公交。”
      “现在不是说理由的时候,小BOSS正找你呢。而且好像很生气。”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惊诧地发现除了四面雪白的墙壁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耀眼而孤单的金色,其他,空空如也。她站在门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发呆。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恍惚,仿佛缺失了一角。原本平衡而稳固的三角,莫名地消失了。
      来到了罪魁祸首的门前,她看着“总经理”三个烫金大字,觉着有些扎眼。整理了一下衣领与心情,便抬起右手轻扣门板。
      门内人其实一直在等待,等待她的到来与责问。他承认那一阵阵轻柔的敲门声有那么一瞬间让他神经紧绷。
      “进来——”
      她推开门,却没有多走一步。表情有些不自然。因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她的东西竟然被重新安置于此。抬起眼,才发觉对方依然安如泰山地稳坐于那张特质的、宽大的红木桌前,低头奋笔疾书。
      她觉着自己的情绪已经快要抵达失控的边缘,爆炸的可燃点。双手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肤。疼痛能够刺激她的感官,能够保持她一如既往清醒的头脑。
      “怎么了,杜秘书——。不会是因为迟到了,就不敢进办公室了吧。”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循着侧身的方向,看着站在门边的她。又是这种眼神,怨恨中夹杂着千丝万缕的忧伤。
      “总经理——,迟到是我的不对,我会按照公司的规定,扣除这一个月的奖金。”
      他的眼神伴随着她移动的步子,分毫不差地转动着。她对着他微笑,笑容那样柔和,那样美丽,可是却没有一丝的温暖。他想起了早晨的那一幕,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他们就错过了。他看着她笑容满面、如获至宝地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心底那股骚动的愤怒,莫名其妙地油然而生。
      “难道你不好奇我把你的办公室搬到我这儿的原因?”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您是老板,您的安排我们做下属的都会服从。”
      她根本没有回头,更没有要看他一眼的意思。就这样径自走到与他相对的另一张小办公桌前,安然地放下手中的包,收拾起桌上杂乱的文件夹。
      “你在抱怨我?”
      她的手指微微停顿,有些失聪地转过身,看见对方已经站起身来,目光灼热地盯着自己。越是这样激烈的暗流涌动,她越是觉着忘乎所以的刺激与酣畅。她很清楚,她所期望的结局,上演与落幕的时间尚早,所以唯有平静地等待,等到时机成熟。
      “没有。我从不抱怨任何人,更何况是你。我答应过董事长,协调与帮助您的工作,我就不会食言。”
      似乎每当她想要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就会玩文字游戏。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他所要奋斗的距离不只一个“您”字的距离。就像她的笑容看起来总是那般蜻蜓点水的温柔与美好,可是当湖面的平静被风吹起褶皱的波痕与漩涡时,一切都只剩下悲伤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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