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敌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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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墨蓝的天空宁静而清远。银色的星辰如缀在黑貂皮上的水晶，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卫城三十里外的万邑山。半山腰的亭子里，立着一个单薄清俊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仰望夜空。好像在等待什么。
“既然来了，阁下何不现身一叙？”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在寂静中响起。
话落，一道黑影闪入亭中。
“呵呵，将军好耳力！”来人语气慵懒随意，颇有些狂放之态。脸罩恶鬼面具，只余一双深邃幽绿的眸子露在外面。一身玄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亭中人缓缓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虽不辨容貌，但那邪魅狂肆的气质，天下间也只得一人。
浅浅一笑。“阁下别来无恙否？伤势可是痊愈？”
乍见他，来人眼中飞速闪过一抹惊诧，复而纵声狂笑。“数月未见，月姑娘怎生变了模样，换了身份？！”
不错，此人正是化身凌月的月泠雪。而赴约之人，不必问，除了魔教教主夜魅魂，还会有何人？！
五天前，月泠雪率军自京城，不分昼夜，奔波大半月，才赶至西疆边陲重镇卫城。而这段时间，自前线不断传回战败的消息。
至他们到达卫城，敌军已连破了金龙国四个城池。
据闻，敌军主帅，人称战鬼。头戴恶鬼面具，无人识得真容。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带着五十万天狼国大军，渡赤水，翻云岭，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反观金龙国，新皇登基，国势衰弱，主将频繁被刺杀。又只有区区三十万兵力。敌强我弱，难怪溃不成军，一败千里。
于是，她与前线军队汇合之后，安顿伤残，整肃军纪，提升士气，布局谋略。数日下来，军队一改原先的散沙状态，军容焕然一新。同时，她也在军中树立了威信。众将士不再小瞧这个看起来瘦弱无力的少年将军。
昨晚，她正准备就寝。却遇到前几次刺杀主将的凶手。原来是有土遁一族相助，才能在防备森严的军营内来去自如。
毫不费力的抓住那两个侏儒般瘦小的土遁族，她并没有将之处死，反倒让他们回去帮她传话。约敌军主帅今晚单会于万邑山亭中。
因为，开战前夕，她要印证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要赌一个微小的可能。
赌赢了，她便能早日班师回朝。输了，大不了，刀剑相向，拼一个你死我活。
“我如何会这样，想必门主应能猜得一二。”她没有忘记他宫中的眼线。虽不能知晓全部，以他的能耐，也能理出些头绪。“哦，瞧我的记性。如今，不该称您门主了。那当如何称呼呢？是叫您二皇子殿下，还是夜元帅呢？”
早在他出现的时候，她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夜魅魂，地狱门门主，同时也是天狼国二皇子，此次远征金龙国的元帅战鬼。
“呵呵呵——”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磁性的嗓音惑人心神。“随你。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过，以我们的交情，我不介意你叫我夜。”
月泠雪垂下眼睫，顿了会儿，才缓缓开口。
“交情？若真是如此，那不知你可否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
夜魅魂凤眼斜挑望她，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退兵。”她轻启朱唇，两个字就这么突兀的蹦了出来，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四野一片安静，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眼神一闪，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阴森恐怖的面具显得鬼魅骇人。“为什么？”
月泠雪微皱娥眉，避开他深沉犀利的视线，默然不语。
“若是别的，我兴许应你。只是此事——”他顿住，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幽绿的眸子又沉又暗，望不到底。
此仗对他意义重大。不仅关系到他的地位权势，还关系到天狼国皇位，以及他多年的心愿。如今让他放弃——
“也许，是我太过强人所难。”她的嘴角逸出一丝苦涩自嘲。
其实，此番前来，她本就没有怀报多大希望。只是个小小的恩情，怎能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
既然赌输了，那便只剩下一条路。她抬起头看他。清亮的水眸一片冷肃。
“那么，就让我们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吧！这场仗，我会奉陪到底，直至胜利！”
她的声音干脆，眼神坚定。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没有一丝的犹豫退却。
“告辞。”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于深浓的夜色。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夜魅魂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狭长的眸子染上几许黯然。良久，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月光照在那张绝色妖艳、蛊惑人心的脸上，带着地狱的魔魅气息。褪去一身的邪肆张狂，他玄色的身影显得悲凉寂然。
“原谅我。”
轻柔的低诉带着长长的叹息，被风吹散在山中。
景炎帝元年十二月三十日，阴。
征西大将军凌月率二十万大军开赴敌军驻守的源城。驻扎在离城十五里远的山坡上。两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将军，我们为何不直接攻城？”副将甲问出众人的疑惑。
月泠雪闻言，纤指指向地图中源城的方位，温和的笑道。“诸位莫急。敌我两军力量悬殊，是不可硬拼的。再者，源城城墙坚固，牢不可催，从正门进攻可谓下下之策。”
“既然如此，将军为何还要先出兵挑起战端？”一旁的监军李大人神色不满，语气尖锐。“莫不是置众将士安危于不顾？！”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他。这个李大人乃是皇上派来的监军，因不耐长途跋涉的劳累，昨日才赶到此地。他言语刻薄，骄纵傲慢，不但总找机会刁难她，也为众将领所厌烦。
不过，她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龙影怎会派这么一个贪生怕死、不懂军务的文官做监军？况且，他事事针对她，似是和她有什么怨恨。
暗自思量一番，她依然不急不缓的笑道：“李大人严重了。所谓作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之所以驻扎在此，是想我军在地理上占个先机罢了。”
众人不解，都疑惑的望向她。月泠雪这才又指向地图中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道：“诸位大人请看。卫城与源城中间是这蔓延数十里的万邑山山脉。若是平原开战，敌军二十万骑兵，而我军兵力薄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可到了这山上，人多不一定就是强者。首先敌军的骑兵就没办法发挥威力。所以，要守住卫城，就要先守住这个山脉。”
见众将恍然，对凌月一脸敬佩，李大人忍不住又出言相讥。“哼，歪理。难道这样我军就能取胜了么？敌军依然人多于我军，何来什么优势！”
月泠雪睨了他一眼，笑容中渗入几分冷意。“这个就不劳大人费心了。还是说，大人希望我军战败？”
死老头，她不与他计较，他还纠缠个没完了？！
察觉到大家眼中的愤怒，李大人不禁一个哆嗦，讪讪道：“胡扯。我……我可没这么说。你们讨论吧，本官一路劳累，先下去休息了。”
说完，灰溜溜的站起身，快步走出营帐。
众人眼露不屑，见他离开，又埋首于案前，接着商量计策。
“说来也怪，这敌军本攻势凶猛，怎么不乘胜追击了呢？”众参将窃窃私语道。“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月泠雪不语，眼前不觉浮起一双幽绿深邃的眸子。那里面似乎承载了太多的东西。多的让她看不清，猜不透。
虽然不明了他有什么意图。但隐隐觉得和那晚有关。只是——
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终究是站在两个敌对的立场。这场仗，无论怎样，她都要打下去！
挥去脑中的杂念，她静下心神。将前两日想到的策略简单的说了一下。众人惊诧犹疑。这确是个奇策，但似乎有些不光明正大。
她见状，冷哧一声。“兵不厌诈。战场上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只要能赢得胜利，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过程——又有谁会在乎？！再说，如今是他们入侵金龙国，无论采用何种手段方式，我们都是正义的一方。”
众人静默，互视片刻，抱拳齐声道。“将军所言甚是！”
“好，既然大家赞同，那就按计行事。各自下去准备吧。”她挥了挥手，突然有些疲惫。
“末将告退。”
待人都离去，她转到屏风后面的小榻上想合衣休息一会儿。不知为何，最近总感到精神不济，有些嗜睡。
怎么身体突然就如此羸弱了？她合上眼，蹙眉。左手搭上右手腕间。
这是——手一颤，她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来。身子微微颤抖。神色震惊。
喜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敌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