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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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还在里面么？”暗影自宫外回来后，就直奔御书房。
“是啊。皇上有旨，说是今日谁也不见。早朝过后，就一个人关在御书房里。连右丞相他们求见，也被拒之门外。”叹一口气，祥林看着紧闭的殿门，满脸忧心。“皇上昨夜在映雪宫内待了一宿。奴才一直守在殿外。许多事，虽然看不到，但亦可以想到。这么多年来，祥林没见过主子对哪个人如此用心过。只是——”
他顿了一下，转过脸看向暗影。“有些话，是身为奴才的我们不能说的。”
暗影闻言，垂下眼思索起他话中的含义。
“皇上一直未用膳。刚才我吩咐御膳房做了些主子喜欢的梅子羹，你代我送进去吧。”祥林说罢，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上接过托盘，递给他。“麻烦影护卫你了！”
暗影点了下头，一言不发的接过，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已近傍晚时分，天色暗的也早。御书房里没有点灯，更显得昏沉阴暗。诺大的书桌后，龙影正背靠着龙椅闭目沉思。听到门开的声音，也只是微蹙了下眉，并未睁开双眼。
暗影不敢打扰他，将托盘置于一旁的几案上后，便静静的立在房内。一时间，室内静谧的只余呼吸声。梅子羹清淡的香气徐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良久，传来一声轻叹，龙影缓缓开了口。“你说，这天下还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么？”
暗影心下一震，这还是主子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看来，那个人，确实扰乱了他的心。
“主子是金龙之王，至高无上。天下万物，尽归主子所有。”
“呵呵，是么？”龙影自嘲的笑了笑，抬眸扫了他一眼。“真是如此么？”
暗影垂下眼睫。思索片刻，道：“若真有什么是主子不能掌握的，这世间可能也只有一样了。”
龙影挑眉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那便是人心。”说完，他抱拳，单膝跪地。“暗影失言，望主子降罪。”
“人心？！”龙影却并未生气，只是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呵呵，你说的对。确实只有人心难以掌握啊！起来吧。”
“谢主子。”暗影站起身，立在殿中。
“明知她心不在这里，还是想方设法将她留下。总以为她会如世间女子一般，有臣服的一天。却忘了人心是不能掌控的。她至死都不愿委曲求全。如今，她要以自己的方式争得她要的结果。是输是赢，端看天意了！”他深深的叹息，有一些不甘，也有一些无奈。
“此番征战，前途险恶。你暗地里跟随，一定要护她周全。若有什么差池，也不必回来见我了。”他眼神犀利，一扫先前的消沉。
“是。暗影定不负主子所托。”
“你下去准备吧。”他走下龙椅，踱至案几旁，端起梅子羹，挥了挥手。
看着暗影躬身退下，他缓缓举起调羹，搅动着莲纹白玉碗里晶莹的液体。许久之后，才发出轻声的疑问。
“这个决定——真是对的么？”
夜幕降临，黑暗覆盖了殿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遮掩住他眼中深深的担忧。也许，这亦是他仅能做的了吧。
景炎元年十二月初一，景炎帝力排众议，下旨封凌月为征西将军，率十万大军赶赴战场。至于凌月为何许人也，无人知晓。只知道他是皇上宠爱的雪妃之弟，少年得志，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很为皇上赏识。
初三，残雪化尽。景炎帝率文武百官相送征西大军于西城门。百姓得知，奔走相告，都想一睹这少年将军的风采。西城街道两旁，人群拥挤攒动，紧盯着皇城的方向。
万众瞩目中，大道上出现了两列整齐的军队。钢盔铁甲，长矛尖锐。即将赶赴战场的将士们一脸肃容，神色严谨。
在长长的队伍前面，一匹白色的骏马昂首挺胸，答答的马蹄声清脆有力。马背上，一名银色将服的少年清俊出尘。眉眼间透着优雅与高贵。尤其那双乌黑清亮的眸子，仿佛所有的肮脏与污垢在他的目光下，都会消遁于无形。
这么一个清秀纯净的少年，真能担得起拯救国家与苍生的重任么？当走近城门时，站在景炎帝身后的百官不约而同的发出感慨与质疑。
凌月在景炎帝身前三丈远的地方停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龙影眼神复杂，上前几步扶起他。凝视半晌，转身自身旁的祥林手中拿过两只玉樽。递给他一杯。
“将军保重！朕在此预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而归！”
“谢皇上。”凌月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掷杯于地，转向身后的军队，朗声道：“本将军以碎杯立誓！不击败敌军，决不回京！众将士听到了么？！”
威严的气势，豪迈的话语，一时惊慑住众人。静默片刻后，才传来惊天动地的回复声：“不击败敌军，决不回京！不击败敌军，决不回京！”
将士的豪情感染了送行的百官和周围的百姓，众人心潮澎湃，愈加的坚信此行必胜！
凌月微微一笑，向景炎帝躬身作了个揖，便飞身跃上马鞍，一挥长鞭。“出发！”
干脆利落的身手，令众人赞叹。清脆的声音带着慑人的气魄，让人不自觉地心甘情愿去服从。浩浩荡荡的大军在他的带领下离开了京城。
龙影遥望他的背影，银色的披风在风中飘荡，仿佛要驽风而去。苍凉的原野上，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终至成为遥不可及的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紧了紧右手握成的拳头，他走向御撵。“摆驾回宫。”
身后，立在百官之首的一名绛红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慢慢直起身。回望大军远去的方向，一双细小的眼睛里，飞速闪过一抹阴狠的利芒。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京城早已看不见踪影。月泠雪骑在马上，兀自冥思。
昨晚，龙影便实践承诺，给南宫情送去咒血。他也答应了她，会在她不在的时日，每个月给他送一次咒血，直至她回来。所以，这场仗，她一定要胜！为了情，也为了她自己！
走的时候，她没有告诉风剑他们。为免他们担心，就让他们以为她还在宫中好了。这样，他们也可安心留在京城。
放眼远眺。左前方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骑人影。黑色的衣袍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心，不由得一紧。
吩咐副将领军，她则策马奔驰，往山坡的方向而去。
依然是孤独的黑衣，刚毅的面容，和黑漆深邃的眼眸，以及眸中永不褪色的深情。一人一骑，坚定不移的立在那里。任冬天刺骨的寒风凛冽的吹起他单薄的衣摆和长发。
眼眶有些发涩。她垂下眼，望着他身下的马不时呼出的热气。“陪我走一段，好么？”
说完，也不待他回话，便调转马头，往一旁山路放马缓步徐行。她知道，他一定会跟上她的脚步。
果然，不消片刻，身边便传来嗒嗒的马蹄声。
侧首望向这个始终默默无言，陪伴自己的男人。月泠雪心中复杂难言。她知道，在他面前，她一向是任性的。就像一个始终长不大的孩子，他温柔小心的呵护着她，不忍苛责。
“不问我为什么吗？”她轻轻的道。
他看了她一眼，缓缓摇头。“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鼻子一酸。“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让她不忍，让她心疼。
他低叹口气，没有吭声。两人沿着山路而行，彼此都沉默着。
“不要告诉情，好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心神，再次开口。
目光一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微微点头。“嗯。”
两人又陷入无言中。
路很快便到了尽头。立在山顶，俯视着山下蔓延数里的军队，远眺暗沉的天空。分离在即，愁绪凝结。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我们就在此分手吧。”她淡淡的道。
他黑眸幽深，专注的凝望她。“会回来么？”
她笑了。清亮的水眸弯成了一弯新月。“一定会。”
闻言，他脸上硬朗的线条霎时也柔了下来。紧抿的薄唇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保重！我们等你回来。”
“好。”
说完，她便策马直奔山下。在进入队伍的前一刻，突然转回身，望向他。红唇轻轻嚅动，吐出几个字。
相距遥远，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也看不清她的唇型。但纠缠的视线中，他读懂了她话中的含义。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后。”
心里瞬时流过一道暖流。原来——她一直都懂！
模糊的视线中，她温柔的笑着，眼神坚定。束起的长发和银色的披风一起在风中飞舞，定格成他心中一幅绝美的画卷。许多年过去，也不曾磨灭。反而随着他那份爱的浓厚，愈加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