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知情下落 ...
-
接下来几日，“雪情医馆”总是早早打烊。众人也只道是才办过丧事的缘故，殊不知，他们是趁此弥补多日来的操劳过度，休养生息罢了。
这日，医馆大门还没开多久，便有人来滋事。此时上门，莫非是孤陋寡闻之人，便是后台强硬，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叫你们馆主出来。”一个骄横的声音自外堂传来。
“请问公子有何要事？”岳青强抑怒气，不卑不亢的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少爷让你叫人你就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我们少爷是谁么？！他可是曹御史曹大人的独子，更是端王妃的亲弟弟。快些把你们雪情姑娘叫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原来如此！她就说何人还敢在此闹事！原来是那个曹大人的儿子。
那日送葬回来以后，岳红便向人打听了此人。听说这位赫赫有名的曹毅，官拜御史，长女嫁给当今的三皇子也就是端王做侧妃，膝下只有一子曹文，不学无术，骄奢淫逸。
今日寻上门来，也必是因为她吧！
“小姐——”岳红面带忧虑。想必也已知晓来者何人。
“岳青，让他们进来吧。”清冷的声音自屏风后的内堂传出。
然后，不待他招呼，曹文便自行领了人循声入了内堂。岳青赶忙跟了上去。
首位的年轻男子，身着锦衣华服，身后带着几名家丁，应该便是曹文了。扫了眼他的长相，还算俊朗，只是那双眼暗沉浑浊，显是酒色过度。而这双色眼此时正贪婪的注视着她。
“曹公子今日上门，不知有何指教？！”她立于案几后，语气清淡。
曹文回过神，打开手中纸扇摇了摇，自认风流的笑道：“久仰‘雪情仙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华绝代。”
“曹公子说笑了。”月泠雪额首低垂，微合眼帘。“民女因身份不便，历来行医蒙面，无人识得真实面容。此番说辞，不过是众人好奇，妄言推测而已。否则，若真有传言中的绝艳，岂还用如此辛劳？！”
一番话说得颇为无奈。曹文想想，似乎也合情理。不过，观其身姿气质，雪肤青丝，又可窥见几分姿色，尤其初见时的匆匆一瞥，更撩的他心头瘙痒难耐，想揭下面纱一睹芳容。
“雪情姑娘何不褪下面纱，让小爷我瞧上一眼，便可知外人所言真假。”
见他如此轻浮，岳红不免有些愤怒。
“曹公子想找姑娘，可以去怡红院那种地方，何必来为难我家小姐！”
“放肆！你个小丫环，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曹文身后一名小厮喝道。
岳红还要回嘴，被月泠雪伸手拦住。所谓民不与官斗，最好还是不要当面撕破脸皮的好。
“久闻曹公子一表人才，通情达理。民女开此医馆，亦只想有个立足谋生之地。相信您定不会因此而为难一名弱女子。否则，传出去，不是有损曹大人和公子的威名。”月泠雪尽量软言相劝。
这——曹文猛然想起前段时间，父亲特意嘱咐他最近朝廷变动，让他尽量安分呆在家中，少惹事端，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一旁的跟班见状，不明其意，以为少爷只是不知如何回复，遂趾高气昂的道：“少爷看上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还敢推三阻四！是不是想让我们砸了你们医馆？！”
“是谁想光天化日行凶造事？！”
正在众人胶着之时，外堂又传入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子声音，打破了双方紧张的氛围。
月泠雪蹙了蹙眉，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随声而至的，是一位翩翩佳公子。藏蓝锦袍，朗眉星目，手执纸扇，雍容贵气。除了慕容山庄的慕容飞，还能是谁！
今日怎么这般凑巧？！月泠雪眼中多了抹兴味。这下，便不用她出手了。以慕容飞爱管闲事的性格，必会帮她摆平这件事情。
果然，只见慕容飞和曹文一见彼此，都是颇感惊讶。不过，慕容飞很快便恢复如常，向曹文微微颔首，道了声：“曹公子。”
而曹文呢，则面带嫉恨之色，不情不愿的草草回了个礼。
看来，两人早有过节。
“曹公子，适才在店外听到有人说要砸了‘雪情医馆’，不知何故？”
曹文狠狠瞪了一眼刚才多嘴的家仆，面上挂着假笑道：“慕容公子可能听错了。方才他们对本公子无礼，下人便出言训斥了一番。”
“哦，原来如此。”慕容飞故作恍然道：“那不知曹公子为何来医馆？没听闻最近曹大人身有不适啊？！”
“呃——”曹文一时哽住言语，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慕名已久，正巧路过此地，特来看看。慕容公子呢？又是为谁求医？”他忙转开话题。
“唉！”慕容飞敛笑长叹口气，眼中染上深深的忧虑。“姑母的病才方好，父亲又略感不适。听闻‘雪情仙子’医术高明，特来请她过府医治。如果曹公子无甚要事，那我们便改日再叙？”
听似客气的话却已下了委婉的逐客令。曹文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只得勉强笑道：“正好在下也要告辞，便不打扰了。改日再去府中探望慕容大人。”
说罢，便领着一群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慕容飞一直等到听不见他的脚步，才转过身来打量自他进门便没再开口的月泠雪。少顷，开口问道：“雪情姑娘，请恕在下冒昧。我们是否曾见过？！”
月泠雪淡笑不语。侧首吩咐岳红：“去沏壶茶。”
然后，才看向他，轻道：“慕容公子何不坐下再谈？”
柔媚的声音清冷如泉，又带着一丝撩人心弦的魅惑。慕容飞在内堂的红木椅上坐下，细细思索。
直到岳红又进入内堂，斟茶入杯，月泠雪才再次出声打破沉默。
“慕容公子，别来无恙否？”说着，取下面上银纱，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乌黑晶莹的水眸含笑看着他。
“月姑娘！”慕容飞显然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在此？！”复又想起什么，脱口问道：“是为南宫少侠么？！”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茶杯坠落于地，茶渍四溅，染上了她月白色的裙角。
“小姐！”岳红忙抽出绢帕给她擦拭，深怕她烫伤自己。
深吸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激荡，她抬眼看向慕容飞。“你知道什么？情——他在哪里？！”
慕容飞面上犹豫，迟疑道：“这——”
她的心瞬间荡至谷底，眼神冷了下来，如千年的冰霜，寒冽逼人。
“慕容公子！我师兄到底身在何处？！”
紧握双手，尖尖的指甲刺入掌心，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慕容飞低叹口气，缓缓说道：“如无意外，他眼下应该身处皇宫。”
“轰”的一声，她的脑子顿时炸开了。皇宫？皇宫！
难怪那晚的箫声如此熟悉！难怪她会心痛莫名！原来，他们竟曾如此近在咫尺过！
自嘲的一笑，没想到，这般恶俗的情节也会在他们身上上演！不过，什么叫如无意外？！
慕容飞面带自责的接着说道：“这件事，我们兄妹也有责任——”
原来，自她和风剑落崖后，风雷堡和明日山庄遍寻不着他们的线索。无奈之下，南宫情只得告别风雨，孤身踏上寻她的路。途中，巧遇慕容兄妹。慕容翩翩便想邀他同他们一起回京城慕容家，借慕容的力量帮他寻人。南宫情便同意了。
谁知三个月前，七公主龙悦儿代皇上来探望染病在家休养的慕容大人，无意间遇见南宫情，为之倾心。一腔情意在为他所拒，并知晓其有意中人后，便恼羞成怒，强行押走了他。
以龙悦儿的蛮横娇纵，必会想尽办法折磨他。他们也明白，遂进宫求情探视，却统统被拒。他自认有责，托太子救人，奈何宫中形势严峻，对他们大为不利。故心有余而力不足，拖至今日。
听完慕容飞的解释，室内顿时陷入长久的沉默。杯中的茶也早已凉透。
“总之，是我们连累了南宫少侠——”
“算了。”月泠雪打断他的自责。事已至此，多说无用。还是早些见到情再做定夺吧。
“我有些累了。慕容公子请回吧。”她神色淡然。
慕容飞见状，只得起身告辞。
他离开后，月泠雪方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的双手，点点血痕，由不及她心中的痛。
情——定是出事了！否则，以他的武功，又怎么会出不了皇宫？！
终于等到夜幕降临，把店里收拾妥当后，月泠雪将岳家兄妹和月飞扬叫入房中。
“今晚我要出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见飞扬张口欲言，她伸出一指抵在他唇上，轻声道：“听我把话说完。”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岳家兄妹。他们已知晓今日发生的事，故而眼露担忧。
“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带飞扬一起。今晚就走。”她清亮的眼注视着他们。“告诉他，帮我照顾飞扬。如果我能平安回来，就去‘君悦楼’找他。”
她眼中的坚定让月飞扬隐隐觉出，她似乎是找到了那个一直期盼的人。
虽然心下不舍，却还是默然了。只是，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一个时辰后。看他们收拾好东西，月泠雪把他们送至医馆后门。抚了抚月飞扬的发，看到他眼中隐隐闪现的泪光，轻轻拥住他。
“保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知情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