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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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院厢房，黑衣男子已然回来，正在帮夜魅魂清理身上的秽物。想必他一刻都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径自在屋子正中的红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递至唇边。
“万一他们又回来怎么办？！”漫不经心的语气不见一丝与话中意思相应的紧张。
夜魅魂冷哧一声，殷红薄唇扬起讽刺的弧度。
“连王威都对月姑娘你刮目相看，想必明日，‘雪情仙子’仁心仁术的美名会更广为传颂了吧！”
王威？！睨了他一眼，顿时明了是那位威猛的守城将军。看来，他对朝中官员还真是相当的熟悉啊！
“难道门主不认为这是事实么？！”她回以妩媚一笑。
绿眸暗了几分，深深的凝视她两眼，自言自语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否刚及笄。”
无心之言，却让她瞬间敛了笑容。微垂眼帘，轻叹：“我亦怀疑。”
正如夜魅魂所说，自那日过后，王威每次带兵从街上巡视而过，都会入医馆和她打声招呼。虽然话不多，却可见其敬重之意。
一来二往，众人只道是王将军与雪情医馆交好，无人再敢轻视他们。
其实，自医馆开张以后，便时常有些市井无赖来此骚扰。岳家兄妹能挡的便挡，挡不住的，她亦不会心慈手软。回赠以一些死不了人，却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这些人自知理亏，也不敢大肆宣扬，只得自吞苦果，再不敢来。不过，家底硬些的，却总是会落下狠话，从别处暗做手脚。
如今，王威之举，让他们再不敢轻举妄动。也算是因祸得福。
而这几日，他们与魔教之人同住，除了飞扬被扣，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每日给夜魅魂换药之时，他那双幽绿深邃的眸子总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脸上长花了么？！”那视线已在她脸上胶了半个时辰，任是她再无视，也不禁开始怀疑是否她脸上有什么污垢。
他眉眼上挑，薄唇轻启：“我还以为你没有感觉呢！”话中带着深深的嘲讽。“对着这张脸能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侧首瞟了眼他那张邪美绝艳的脸，手上的包扎动作未停，她冷冷的道：“那是我正常。没有女人会喜欢比自己还美的人。”
“呵呵——”低沉的笑声自红唇中逸出，她手下的胸口上下震荡间又带出丝丝红晕。
“不想好就早点说，省得我白费功夫。”看着新换的棉布又染上血渍，她蹙眉不悦。
他却恍若未闻，抬手拉下她面上的银纱，似笑非笑。“你这是在嫉妒我么？！”
眼前的少女，清艳绝伦。黛眉星眸，肤若凝脂。顾盼间，风华流转，惑人心神。丝毫不输于他。
月泠雪直起身，未置一词。将银纱又挂回耳后，转身收拾起桌上的瓶瓶罐罐。
“我们何时能离开京城？”
夜魅魂缓缓撑起身，靠在床头慵懒的看着她。长发倾泻，覆了一身，又垂落于地。一束阳光自窗格间射入，投在他斜挑的眼角眉梢，微泛着绿光。暗红长袍褪至腰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透着惊人的妖艳。
她回头望见的，便是一幅这样性感的美男卧床图。心跳顿时漏了两拍。
“明日即可。”
若再不早些离去，难保有一天会为这男色所迷。
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
隔天，月泠雪正在为一位中年妇人把脉。岳红泪流满面、跌跌撞撞的从内院跑了进来。
“小姐——呜呜——小姐——，表哥他好像——不行了——呜呜——”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啜泣，让人闻之同情。
月泠雪暗自好笑。这丫头，演技不错！
“什么！”她惊讶的站起身来，急急奔往内院。行了两步远，突然又想起那位中年妇人，便转回头道：“这位大婶，今日家中有变，您改日再来吧。”
说完，也不待她回话，便匆匆离去。
进到房中，夜魅魂已事先服下一种能让人呼吸停止，呈现假死状态的药。满身的痘疮大部分已变为麻斑，只有少数还在流脓。
探了探他的呼吸，她摇摇头，沉痛的道：“终是无法挽回了。叫岳青关了店门，去置办口好点的棺材，好生安葬吧。”
岳红还在一旁低泣，闻言更是悲伤。好一会儿才止住泣声，往药铺而去。
一个时辰后，一队抬着棺材的丧葬队自“雪情医馆”后门出发，往北城门而去。街坊邻居听闻此事，也满是同情的纷纷劝慰。
行至城门口，守城士兵将一行人拦了下来，说要例行检查。虽说自出事那天已过了六七日，城里的警戒却因没捉到人，而始终未有丝毫松懈。
“官爷，我表兄因染上痘疮，不治身亡。求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让我表兄早些入土为安吧。”
岳红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痛失亲人的悲切演的是入木三分。让月泠雪钦佩不已。
守城士兵脸色一变，问道：“莫非你们是‘雪情医馆’的人？”
岳红心中纳闷不解，却还是啜泣的回道：“官爷怎么知晓？”
他挠了挠头，再开口时，语带恭敬。“前些时日听闻搜城兄弟讲的。‘雪情仙子’真是让人敬重。既然连王将军都知晓的事情，我们便也不再查看了。你们早些下葬吧。”
说完，便让开身，放他们通行。
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简单！月泠雪和岳红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正当岳红感激言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准备离开时，一道略微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大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如此特殊时期，竟查也未查，便放人通行！是想掉脑袋么？！”
众人回首，是一位身着绛红官袍的瘦高中年男子。颧骨突起的脸上有一双精光矍铄的小眼睛。
“曹大人。”守城士兵一见来人，便白了脸色，躬身唤道。“小人不敢！”
“那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不停在送葬队伍和棺材之间来回打量。
“这是‘雪情医馆’的人。他们远亲前些日子染上痘疮，送来医治，却不幸身亡。此事，王大人也是知晓的。”士兵赶忙回复。
“哦？是么？！”这个曹大人质疑道：“什么‘雪情医馆’！奸细未捉到之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你们——”他指着月泠雪一行人，神色傲慢。“把棺材放下来，打开查验！”
月泠雪眼神一闪，拉住还要求情的岳红，摇摇头，道：“大人也是公事公办，我们照做便是。相信大人亦不会为难我们。”
曹大人闻言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何人？”
她盈盈一拜。“民女雪情。是‘雪情医馆’的馆主。”
“恩。你还算识时务。查过之后，倘若你们所言属实，本大人自会放你们出城。”
他一甩官袍，走近落地的棺木，却在三步之外便停了下来。月泠雪眼露讽刺。
“你们几个，把棺材打开。”他点了点那几名守城士兵。
在众人关注下，棺木被缓缓打开盖子。一股刺鼻恶臭迎面扑来。曹大人忙举袖掩鼻。
“表哥啊——呜呜——”岳红见状，哭泣声愈发大了起来。
探头向内望了一眼，果然是个满脸疱疮的寻常男子。曹大人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指着先前回话的士兵道：“你去探探那人还有气没？”
那士兵面上犹豫，万分无奈的走上前去。
“无妨。官爷莫触到肌肤便可。晚些时候，来医馆取些药回去服下便无事了。”月泠雪轻声言道。
他遂放胆探指入棺，在那人鼻前停了片刻，收回，低头回复：“禀大人，确实已无气息。”
“唔，既然如此，那你们便走吧。”
他挥了挥衣袖，也不愿再逗留于此，转身迫不及待的离开。
一行人合上棺木，告别守城士兵，继续浩浩荡荡的往城外而去。
行至数里外的山林前，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人葬下。
入夜，黑漆漆的山林边，一位玄衣男子倚在软椅中，遥望京城的方向，眼带眷恋。
“走吧。”
许久之后，他合上双目轻叹。
自暗处闪出几名黑衣男子，抬起软椅。几人迅速消失于夜空中。
身后，一座孤零零的新坟，透着丝诡异阴森。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