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不小心》金子佩

3、第二章

　　两个女孩子每天中午都在一起吃饭。
　　徐沁很漂亮，光是她们这幢写字楼里就听说有好几个男生对她倾心，而徐沁也确实有时候会一个星期跟不同的几个男人出去吃晚饭，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成为她的男朋友。
　　她总是一个人上下班，工作利落，穿着举止都很得体，难怪他们都说徐沁是那种女孩子都会为之着迷的女生。
　　后来徐沁搬去与林媛一起住了。徐沁的房子是租的，她赚的钱已经足以买房，可是她选择了买车而没有买房，照她的话说，“买车可以让你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而拥有了固定的房子只会将你自己所在一个固定的场所，想要搬家都要先斟酌个几日，不定几日以后你就不想搬家了。”
　　徐沁原来住的房子是一个华裔在上海的留居，父母留下了一套房子给这儿子，结果儿子去美国留学，在那里找了个洋姑娘，便结了婚在国外生活工作。前一阵子两个人闹翻了，那个华裔一气之下辞了工作从美国回来了中国，想要与妻子暂时冷静个一阵子。
　　徐沁正好也觉得家虽大可是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不怎么方便，便考虑着在公司附近找个小房子，一床一桌足已，徐沁一直是那种随遇而安的女子，只要给她一个空间，一台电脑，便能很好地生活下去，保证饿不着自己。
　　刚开始林媛不知道徐沁在找房子，只是觉得她这段时间约会频繁，几乎每天下班都异常神秘地悄悄溜走，林媛想什么约会呀搞得这么神秘。徐沁是标准的天蝎座，即使一点点小事也会让人觉得神秘。
　　记得有一次徐沁突然早退，谁也不知道她去干吗，因为照徐沁对于工作的性格，没有天大的大事她是不会轻易早退的。
　　结果她第二天一大早就穿着一身新衣服来了，对着林媛嚷嚷：“这是我昨天买的新衣服，G2000在打折也～我仰慕这套衣服已久，总算是被我等到打折了！”
　　林媛一口水差点没有喷出口，“你昨天那么早走就是为了去买这套打折的衣服？”
　　“是啊，很奇怪么？”
　　“嗯……不奇怪……挺好看的。”
　　林媛从此知道了，这姑娘鬼鬼祟祟地去做什么事，很有可能只是极小的事情一桩。但旁人怎么看都觉得充满了神秘感。
　　这回徐沁每天都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却不知道去充满了神秘感。办公室里几个人在讨论着她最近的奇怪行径。
　　“她恋爱了？”
　　“不会的，听说我们的智诚广告的那个男生到现在还没有追到手呢！”
　　“说不定还有一个？”
　　“不可能的，她恋爱了也不会约会这么勤快。”
　　“就是就是，你们没看她以前约会的时候那个男生都过来接她，如果晚几分钟她就走人了。哪有像这次这么积极的？”
　　“嗯……看来不是约会，对了林媛你知道么？你跟徐沁关系不错吧？”
　　“嗯，可是我也不知道她这次是什么事。”林媛心里想着，看来有必要去问她一下。五点半下班，徐沁又像前几天那样急急地第一时间想要离开公司，林媛一把拉住她：“你这几天急急地每天那么早走究竟去哪？是恋爱了么？不告诉我不厚道哦！”
　　“晕……”徐沁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居然被你认为我是要恋爱了。恋爱才不会让我这么着急呢！”
　　“那这是……”
　　“我没跟你说过么？”徐沁永一种“怎么可能”的眼神看着林媛，“我在这边找房子啊！”
　　“找房子？”
　　“嗯……”徐沁把那个华裔的事情跟林媛说了。
　　“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适合的房子，这附近的都是商务房，想找原来地方的，可是大部分都已经有人入住，而且也找不到我现在这么便宜又好的房子了。”
　　“那住到我家来吧！”林媛看徐沁为了房子而烦心，于是邀请她搬来跟自己一起住。“反正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觉得怕怕的。”
　　“哦？一个人住好大的房子？我去住会不会有人不高兴把我赶出去啊？”
　　“你在说什么呢？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你想到哪去了？真是的！”
　　“呵呵，不好意思……”看到林媛举起粉拳像要打她的可爱模样，徐沁急忙道歉。
　　“哈，那今晚就去看看我那边的房子吧！”
　　“今晚？”
　　“嗯，你有事么？”
　　“没事。就今晚吧。”
　　几个小时以后，两个女孩子去了徐沁的家，把东西一点点地搬出来。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他们正在把东西一样样地搬到车上。
　　徐沁决定搬去跟林媛一起住了。
　　这丫头看到林媛的房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这丫头，是谁说上海住房紧张的呀谁说上海住房紧张的呀？！”
　　第二句话是：“你这姑娘住这么大个房子不怕闹鬼啊！”
　　第三句话是：“你这丫头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不叫我一起住你还当不当我是好姐妹啊？”
　　林媛听到这几句话之后就彻底没词了，拉过徐沁就说，“得了。去你那搬东西吧。”
　　晚上林媛跟徐沁去做头发，徐沁看着林媛那一头稍显过时的头发说，“女孩子要学会宠爱自己，住那么大的房子跟个暴发户似的却不把自己好好打扮一下，你现在不宠爱自己难道过个几年成了个老太婆再满世界招摇啊？”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说话来着的？”林媛被她说得一时插不上嘴，只能这样稍稍撒娇两句。
　　两个姑娘去做美发，林媛坐在美发沙龙里，洗头的小姐用将沙宣的洗发水一点点挤在手上，往林媛的头发上抹去，感觉到头皮一点点发凉的感觉，空气里都是一阵洗发水的香味，边上的徐沁在翻看美发沙龙的一本时尚杂志，在想该染哪个颜色。
　　林媛想要将头发稍稍修剪一下，染一个褐色的头发，徐沁说得有些道理，现在不好好打扮自己，难道等到人老珠黄了还再脸上浓妆艳抹出去招摇么？
　　“亲爱的，你说我染哪个颜色好？我觉得栗色的不错，够抢眼。”
　　“嗯，你喜欢就染这个颜色吧。”
　　徐沁跟自己完全不同，她懂得欣赏自己的青春。总是喜欢做最抢眼的事情，不管是在头发上，穿着上，甚至对待工作也是如此，林媛想她真是个设计的料。却没有考虑到徐沁之所以能把设计做到今天的这个成功上，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她的独到思维。
　　美发师在林媛的头上左边一刀右边一撮头发这么整理着，林媛完全把头发交给了这个身材消瘦脸色略带苍白的男生，看上去比她还小呢。
　　都市人大多愿意信任自己的美发师，把自己的头发完完全全托付给他们，相信他们。知道他们会改变自己，就像改变自己的人生。
　　同时也只有对自己的美发师完全地信任，你的头发才能在他们那些剪刀下开出最美丽的花。
　　林媛坐在那里，空气里的各种洗发水定型水的香气让她沉醉，渐渐地好像睡了过去……
　　繁华的淮海路。灯火通明。
　　在淮海路是没有夜晚的，而上海的不眠族也习惯于在这个时候触摸城市，他们白天很可能是那幢写字楼里穿着得体的OL或者是西装笔挺的小伙子。晚上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约会，他们狂欢，PRATY一个接着一个，而他们中大多数人只在夜晚交织，到了清晨，他们又重新变身成为西装笔挺的青年以及着装得体的办公室小姐，好像夜晚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就像这个城市一样，光怪陆离，充满了新鲜的激情，但是仅仅只是激情而已，人与人之间很少有真情出现，即使在某一瞬间出现了真情，也只是一眨眼，一瞬间，没有人会注意。
　　灯火通明装修豪华的西餐厅里，一个男人喝着咖啡，翻阅着手上一本时尚类杂志，已经做了一个多小时，不断地抬起手腕看表，甚至还有把表拿下来放在桌边不断看的趋势，很明显是在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男人显得越来越不耐烦，最终一个人踏出了西餐厅，已经是深夜，这条马路上夜游的人也有一部分在往回家的路感，当然一些酒吧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几个女孩子从男人的前面走过，显然刚刚HAPPY好准备回家。
　　她们一路上唧唧喳喳，在这寂静的晚上显得特别响。
　　“咦？你们看那个男人？这么晚一个人夜游！”
　　“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被女孩子放鸽子了！哈哈！”
　　随之是一阵哄笑，一帮子人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男人无心去听她们说些什么，像所有在午夜酒醉的醉汉一样沿着墙角一步步走过去，渐渐消失在马路的另一个拐角。然后，世界安静了。
　　这个城市最安静的时候就是凌晨，人们有的回家，有的在KTV狂欢，还有一些独守孤梦。
　　天空有些泛白的时候，一栋公寓里的电话突然大作，一直响一直响，知道有一个女声说话：“我现在不在家，有要事者请在听到BI声后留言，谢谢。”
　　“回来给我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电话被挂掉了。
　　半个消失以后电话再次作响，依旧没人接听，那个女声又响起来：“我现在不在家……”
　　男人没有留言挂了电话。
　　男人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却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男人甩掉了手机，一个人点燃一支烟，等待天亮。电脑开着，莫文蔚在唱：“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像鸦片一样的声音。
　　这个城市里的很多人都喜欢莫文蔚这样的女子，并没有出众的美貌，但是能唱出人的心里的故事。这个女子的声音令人迷醉。听她的歌，像是在吸食鸦片，让人欲罢不能，明明知道是个陷阱，明明知道听这样的音乐容易让人心碎，还是那么多人愿意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