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不小心》金子佩

11、第十章 在林媛的家

　　在林媛的家门口，徐沁穿着刘逍的黑色大衣拼命按着门铃。
　　现在这个时候，林媛应该还在睡梦中吧。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人应答，于是徐沁就一直按一直按着门铃。
　　凌晨的时候天很冷，徐沁身上穿着刘逍的大衣还是觉得寒风刺骨，她突然想到刘逍把大衣给了她，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一定很冷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到家呢？
　　在徐沁连续地按门铃之后，房间里总算是有了动静。
　　徐沁知道是林媛醒了，林媛一边说着：“这么晚是谁啊？”一边将门打开。
　　“林媛……”徐沁对着她笑一下，开口到，“不好意思。我想我需要在你这边住上一段时间了。”
　　“徐沁！“林媛认出了，大叫了起来，“你这究竟是怎么拉？”
　　“没怎么，我想我现在需要洗个澡，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嗯，快点进来吧。外面是够冷的。”林媛一边说着一边把徐沁扶进房间里。
　　徐沁站在浴室的喷头下，温暖的热水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她披散下来的栗色的长发上，那些头发开在水流中央，批在她的肩膀上，就像盛开的鲜花。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又一遍又一遍地闪现出子遥门前的那双高跟鞋，她属于另一个女人，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女人……
　　仰起头，水流打到脸上，很温暖，外面的寒冷已经完全地被那些窗户，那些厚厚的墙壁隔绝在外面，徐沁听到风在呼啸的声音，它们听起来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一种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眼睛中流了出来，徐沁知道自己哭了，长久以来她都没有流过眼泪了，几乎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什么热度。
　　她的眼泪越流越猛，心里想着幸好没有给林媛看到。
　　哭完之后她走出了浴室，林媛将自己以前穿的睡袍一直都放在浴室的内橱里，徐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徐沁走到林媛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嗯？”林媛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来，然后她起床过来开了门，“怎么了，宝贝？”
　　“谢谢你。”
　　“啊？谢我什么？”
　　“没什么，你今天帮我请一天假吧，我明天起去上班。”
　　“嗯，好的。”林媛对她微微一笑，徐沁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寒冷，“去睡吧。”
　　“嗯。”徐沁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听到林媛轻轻地把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沁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在这张床上躺过了。想着自己与子遥的一点一滴，想着两个人快乐的生活，快乐地在凌晨的时候去楼下的便利店填饱肚子，想着子遥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时候所说的话，想着子遥的那些奇怪的电话，想着那晚门口的那双刺眼的高跟鞋，想着刘逍干净的脸，干净而又温暖的黑色大衣……
　　越想越觉得睡不着，最后选择了打开床头的柜子，吞下两颗安眠药，睡意才渐渐袭来……
　　几天以后徐沁带着黑色的大衣去到月亮酒吧找刘逍，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对不起。”徐沁问了另一个坐在吧台前的穿着和服的女生，看起来是个日本人，“那个，调酒的那个刘逍呢？”
　　“刘逍？哦。你是他的粉丝吧。”
　　“不是……”
　　“他昨天就没来了，听说是病了。”
　　“病了？”
　　“嗯。”抚子干净地笑了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很可爱，“听说是前天回家着凉了。”
　　“前天……”徐沁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刘逍。
　　“嗯，这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好，瘦得夸张不说，心脏也不好，一直靠药物维持呢。抵抗力差，受了凉就容易生病。”
　　徐沁突然觉得脑子里无法再有什么想法，手上抱着的刘逍的黑色大衣也差点从手上翻落到地上。
　　他因为把衣服给了我，所以生病了。那天晚上他在吃药，我怎么就这么不细心了。
　　徐沁沿着抚子给她的地址找到了刘逍的住处，而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
　　刘逍的家住在一片闹市区，人很多，但是大家进出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
　　楼房就像层层的乌云般叠加着，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植物，两幢楼之间的距离近得夸张。
　　很阴暗的楼道，而徐沁终于知道刘逍为什么这么拼命地赚钱了。
　　在一条阴暗的走道上，一扇关着的门前，徐沁停了下来。“看来就是这里了……”
　　门是关着，也没有门铃之类的东西。
　　徐沁试着轻轻敲着门，没有任何人应声，房间里也没有人说话走动的声音。刚想再敲一次，突然门被推开了。
　　居然连门都没关。
　　房间里很暗，而且冷。进门就看见一个厨房，一盏日光灯挂在上方，没有点亮，阴阴冷冷的，徐沁实在无法相信刘逍这样的人会住在这里。
　　“你在干吗？”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徐沁猛地转过身。
　　是刘逍，他的头发蓬乱，穿着一件简单的衣服，显然是刚刚起床。
　　“我……”徐沁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
　　“我……我去月亮酒吧要把衣服还给你，可是他们说你好几天没有去了……说你病了。”
　　“嗯，感冒而已，没事。”
　　“嗯。那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谢谢你。”
　　“嗯。”
　　徐沁把衣服放到刘逍示意她的一张椅子背上，转过身想要推门出去。
　　“等一下。”刘逍叫住她。
　　徐沁停下来，手放在门把上，等着刘逍说什么话。
　　“以后你别来这里了，这里女孩子出入不太安全。还有，下次再去月亮酒吧，我调酒给你喝。”
　　“嗯。”徐沁轻轻地应了一声，推门走出去。冷风呼啸着想她脸上扫过来。
　　快下班了，林媛在整理最后一点当天的资料。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些天天气特别寒冷，母亲那天在网络的那一头对林媛说：
　　“宝贝，我这边大概过年会不了上海，我跟JOHN大概要到五月份左右回来，你不会怪妈妈吧。”
　　“你让我怎么怪你？”
　　“女儿你干吗这么激动？”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就不会这么跟着一个老外到国外去，你从那个时候起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说完就急急地下线了，不给母亲再多说什么话的机会。
　　不记得是第几次这样与母亲在电话里产生冲突，林媛总觉得母亲当年这样把她一个人留在上海一个人跟一个美国人远渡大洋就是一种抛弃自己的行为。
　　直到今天早上，她也在想着昨天晚上母亲的事情，母亲好像总是很关心自己，而自己却是一直死锁着母亲曾经犯下的错误无法释怀，她知道母亲没有认为自己把女儿一个人留在上海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只是一味地关心。
　　我打电话给林媛的时候她大概还在工作，我觉得她有点不高兴。
　　“今天要不要加班？”
　　“今天？大概不要吧。^_^。”
　　“嗯？陪我去台湾好不好？”
　　“啊？今天？”
　　“嗯，今天反正是周末，晚上我带你去看猫空的星空。台大有个地方叫猫空，那边的星空是整个台湾最美的。那就这样说好咯，今天下班以后19点人民广场地铁站见！就这样！”
　　“等……等等。”
　　“怎么？你另外有约了？”我有点失落。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
　　“那还有什么问题。今晚7点，你放心，无论在哪里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林媛还想再说什么话，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不给她机会拒绝。
　　心里反复回味刚刚电话里陈星说的那句话，“你放心，无论在哪里，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你放心，无论在哪里，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你放心，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下班前几分钟，林媛在MSN上向徐沁发出信息：
　　媛子心随你动 说：
　　亲爱的，我晚上要出去，也许，要明早才能回家。
　　Jessica Xu 说：
　　？约会？夜不归宿？
　　媛子心随你动 说：
　　……你别乱说话。总之你别等我了就是了。
　　Jessica Xu 说：
　　嗯。我知道了。要照顾好自己。
　　媛子心随你动 说：
　　嗯，我知道的。
　　林媛上了地铁就开始慌了。这个笨蛋陈星，现在是下班高峰时期，这人民广场地铁站人多得跟什么似的，什么“我一定会第一个找到你”。他在搞什么飞机！
　　从公司到人民广场只要坐两站的地铁，进站的时候看见满站都是刚刚下班要坐地铁回家的下班族，有些是三五好友凑在一起，估计是打算周末的晚上去HAPPY。
　　看来自己被晃点了，到这样的地方等人，还说什么“我一定会第一个找到你。”
　　没办法了，林媛只能恍惚着走出地铁站。迷茫着看着周围那么多的人，心想这下完了，人肯定找不到的。
　　“嗨，你迟到了哦！”林媛听到有人在后面说话，跟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转过头，是陈星那张英俊的脸庞。
　　当场楞在那里，后来林媛想起这件事觉得自己真是太丢脸了。
　　“傻了呀，你吃到了哦。三分钟！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你怎么知道我从这边下车，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着她慌张的模样，觉得她这样的表情很可爱。我不打算告诉她我的小小手段，对她绽放出最安静的笑容：“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无论在哪里，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无论在哪里，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林媛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真的能做到“无论在哪里”么？
　　“怎么又傻了呀？你说你迟到了，该要怎么补偿我呢？”
　　“嗯，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让我想一下，我想到了告诉你，你一定要做到哦！”
　　“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做到。”
　　陈星再次对林媛微笑，如此安静的笑容。
　　“我们去台湾吧！”
　　“哈？你真的要去台湾么？”
　　“嗯。愿不愿意陪我去？”
　　“你护照带在身上吧，我飞机票买好了！”
　　“护照我是带着，可是，这也太疯狂了。”
　　“生活就是这样的，你不去给自己创造SURPRISE，那么就只能永远生活在原地，无法有什么突破，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可悲么？”
　　“可是……”
　　“人家可是很真诚的哦，你看我飞机票都买好了。走吧！”
　　陈星带着林媛去坐磁悬浮列车，这列车在上海建成很久了，可是林媛还从未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