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清明》崖崖

7、第 7 章

　　第七章

　　当三人到达偏厅时，包拯正向伊缘询问是否知道追杀之人的底细。

　　三人上前行了礼，展昭与小白即站到一边，而公孙先生则于副案坐下，开始做起笔录来。

　　“伊缘姑娘，刚才本府所问之事，你可有线索？”包拯再次问道。

　　“禀大人，小女子并不知情。”伊缘轻轻地答道。

　　“那你可知你一家乃是因何而遭到那些人的追杀？”包拯再问。

　　缓缓地摇了摇头，伊缘不禁咬了咬姣好的下唇，哀声言道：“家父与家母向来安守本分，从未逾矩，更别说与人结下怨仇了！”

　　“这样啊……”包拯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子，猛然注意到伊缘还站于厅上，忙抬头道，“有劳姑娘了，姑娘先回房吧，如本府日后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望姑娘能再与本府合作。”

　　“谢大人，希望大人能够早日为小女的双亲报仇。只要大人有需要小女的地方请不用客气，尽管开口，伊缘定不推辞！”伊缘抬起头来，朗声道。

　　包拯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为伊缘异于常人的坚强而惊奇。

　　伊缘低头福了福，盈盈地转身离去。只有展昭留意到了她转身之时不小心甩出眼眶，凄凄然跌落于地的晶莹泪珠。

　　他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引来了白玉堂满含关心的一眼。

　　回了他一个无恙的微笑，展昭心里一暖。想来自己与大多数人比起来已是幸福的太多了吧！因为在自己的身边有着那么多真心关心着他的人……

　　“展护卫，你回来啦！本府听白少侠说你去追敌了是吗？没有受伤吧？有什么发现吗？”包拯问向犹在兀自出神的展昭，一脸慈祥。

　　“呃……”展昭回过神，一抬眼就对上了包大人那询问的眼神，忙集中精神，恭然道，“禀告大人，属下曾与那个犯人交过手，虽然不知道他的确切身份，但是属下认为他一定与唐门脱不了干系！”

　　“唐门？”包大人一脸茫然，显然对江湖中的各路门派并不清楚。

　　“是的！蜀中唐门乃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暗器和使毒大家，道上的人对于这个门派可说是又敬又怕。而且唐门内能人辈出，虽然近年来并无什么大的举动，但是亦绝不可小觑！”展昭不厌其烦地细细道来。

　　“那么据你所说，唐门乃是武林大派了。伊缘姑娘的父母既是平常百姓，又怎么会与这等江湖人士结怨呢？”包拯眉心深锁，不明所以。

　　“对于这点属下亦决奇怪，因为追杀伊缘姑娘的那人在唐门的辈分应该不低。若只是为了追杀一个平民女子就动用这样的高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展昭也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点。

　　“怎么说？”包拯看向展昭，后者则悠然地笑了一笑，眼角眉心全盈满了智能的神采。

　　“因为追杀伊缘姑娘的人败于属下后，竟仍不惜拼着一死也要将伊缘击杀，甚至不惜冒着被人揭穿身份的危险，动用了只有唐门长老级人物才会的‘唐花’。因此，属下推测其中的可能性应该只有三种。”展昭不徐不急，侃侃道来。

　　“哦？是哪三种？”这下连白玉堂都来了兴趣。这只傻猫，为什么只要一遇到跟案子有关的事，他的脑子就转得特别快呢？

　　展昭悠悠地瞟了白玉堂一眼，笑笑道：“第一种是伊缘姑娘的父母也许无意中得知了唐门内部的什么重大机密，使得唐门的掌权人为保万无一失才会如此的兴师动众。”展昭虽是假设，但言之成理，让人不得不承认其中的可能性之大。

　　赞同地点了点头，包拯又问：“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伊缘姑娘的父母表面上虽看似平常百姓，可那说不定只是他们对过往身份的一种伪装。至于伊缘姑娘的父母过去是什么身份，有没有与唐门结下过怨仇，实难断言。”展昭接着道。

　　“恩，说的有理。”白玉堂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然后又抬起头来催道，“那最后一种可能性呢？”

　　“至于最后一种嘛——”展昭的脸上忽然浮上了一抹犹豫之色，似乎在考虑下面的话究竟是该不该说，迟疑了半饷才道，“属下在事实尚未明朗之前，实不愿胡乱猜测。”

　　“好了啦，你就不要再吊人胃口了！大不了要是你说的不对，我们就权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了！”白玉堂心急地催他。只因他的好奇心已被完全激起，非得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见展昭仍是踟躇不语，白玉堂不禁以言相激：“哎，我说猫儿，作为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要这般吞吞吐吐的！”

　　“是啊！展护卫不必顾虑，有话不如直说。”公孙先生亦附和道。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又望向包大人，见后者也点了头，他才终于将话接了下去：“属下认为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乃是以伊缘姑娘为饵，引我们往下跳的陷阱。”展昭语出惊人。

　　“什么？！”白玉堂第一个叫了出来，“你是指伊缘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展昭见了众人的反应，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就说不要说的嘛，果然没人愿意相信。

　　可是叹息归叹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展昭上前一步，提醒道：“属下知道这种推测很难让人接受，但是并不表示完全没有可能啊？况且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说，何以能够逃脱唐门高手的追捕而来到开封？若说是运气的话也未免太过牵强了！”展昭据理力争。

　　包大人、白玉堂和公孙先生闻言一阵静默。

　　良久，包大人才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此案都与唐门脱不了干系，不如就有劳展护卫去唐门走一趟吧！看能不能找到其它的线索。”

　　“属下遵命！”展昭上前领了命，立刻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见展昭离去，白玉堂也连忙向包大人抱了抱拳，转身才想跟着离去，不料却被包拯叫住。疑惑地挑了挑眉，白玉堂问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包拯面带忧心地道：“白少侠，本府是想，若事情真如展护卫所猜想的这般，那么此行恐怕是凶险万分，所以……”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知道包大人想要说什么，白玉堂傲然一笑，朗声道：“大人尽管放心，只要有我锦毛鼠在，任何人都不可能伤着猫儿一根毫毛。白玉堂保证，一定会将猫儿毫发无伤地带回来！”说着，人已如风一样急掠而出，追逐那只猫去了。

　　仍留在偏厅的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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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日光微暖，照在人们身上，舒泰无比。然而开封府的大门外，一脸无奈的展昭显然无福享受。他看着身边之人，不死心地做最后的挣扎：“我说你啊，一定非要跟我去不可么？”

　　“当然！”白玉堂答得声脆音清、名正言顺，“既然连包大人都开口了，就算五爷我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有扛到底了！”

　　白了一眼身旁装模作样的人，展昭决定不再与他多费口舌。他还真是想不通，大人明明知道这只白老鼠只会添乱，为什么还非要让他跟着自己不可呢？

　　只是想归想，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展昭将行李往背上一甩，才想上马，却望见伊缘喊着他的名字急奔而来。

　　“伊缘姑娘，怎么了？”展昭待她奔到自己的面前，有礼地问道。

　　“展大人，我……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伊缘稳了稳急速的心跳，抬头问。

　　“这……”展昭眉头轻蹙，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转头看了看白玉堂，而后者却耸了耸肩，一脸的事不关己。

　　“不行吗？”伊缘顿时垮下了一张脸。

　　“呃……此次出行危险重重，姑娘又并非武林中人，还是不去为妙。若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会有人伤心的。”展昭虽觉负罪感沉重，但还是好言相劝。

　　“展大人放心，伊缘虽身为弱质女流，但定会努力不给两位添麻烦的。而且……”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幽幽地道，“若伊缘真的不幸死去，也不会有人为我流泪的。”说着说着，她不由地黯淡了眼眸。

　　展昭见状，也不禁被她的悲伤所感染。一时间，三人俱是默立无语。

　　“伊缘姑娘……”过了良久，展昭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可他才起了个头，就被伊缘给打断了。

　　“展大人，白少侠，”她坚定地说，“请两位带伊缘同行吧，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因为我想要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理由非要将我一家赶尽杀绝不可呢？”莹莹的水光在眼中泛滥成波，伊缘那决绝的表情里透着铮铮傲骨，实令人难以拒绝。

　　白玉堂原本一直在边上静静地看着，此时却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径自翻身上马。骑在马上转过头来，白玉堂一脸的“我就知道”，对着仍在犹豫未决的展昭扬声道：“拒绝不了就快带上人走吧！”说完就抢先扬蹄而去。

　　心思全被料中，展昭闻言也只得苦笑。怪只怪自己实在是太过心软了呀。低下头，展昭问一脸雀跃的伊缘：“伊缘姑娘，你会骑马吗？”

　　点了点头，伊缘开心地道：“父亲教过我。”

　　“那么我们上路吧。”展昭命人再牵来一匹个头稍小、性子温顺的马儿，将缰绳交到伊缘手中，扶着她上了马，才跃身上马。

　　“好了没？”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白玉堂在前方远远地叫道。

　　“来了！”这只心急的白老鼠。好气又好笑地应了声，展昭双腿一夹，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