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清明》崖崖

5、第 5 章

　　第五章

　　展昭手捂着胸口，已是疼得汗湿重衫，平日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也已失去了焦距。紧紧地咬着唇，他努力地不让呻吟逸出。

　　“猫儿！”白玉堂连忙上前抱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紧张地问，“你怎么样了？”

　　展昭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紧紧地抓住了白玉堂的手，闭目等待痛楚过去。

　　感觉着怀里的人儿因痛楚而轻颤的身子，听着他那紊乱而急促的呼吸，拨弄着他那因冷汗而湿透的散发，白玉堂觉得似乎又回到了往昔的美好时光。

　　那时的他和他每日仗剑江湖、相互扶持、毫无猜忌，他还记得他最喜欢看到他那欣然的微笑，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他就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有了价值。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的世界渐渐开始走样。仿佛隔着一层纱，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好像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两人分隔两地。

　　当时，他想不明白。但是现在再想来，他骤然发现，也许，那道所谓的鸿沟，就是——伊缘吧！

　　“猫儿，伊缘……其实并不是你杀的是不是？”白玉堂轻声地低语，仿似自言自语一般，“当时我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过于武断，错怪了你……你，很伤心是不是？”

　　展昭诧异地睁开双眼，想要开口却实是力不从心，只能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不用骗我了！”白玉堂把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在这几年里，我因为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名叫慕琴秋的人，他很聪明、武功也高。我不知怎么的就把我们的事说给了他听。谁知他一听完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冤枉了好人，伊缘的死绝对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制止了怀中人的异动，白玉堂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我一开始当然也是死活不愿相信，但是听完他头头是道的分析之后，我是想不相信也不行了。”

　　顿了顿，仿佛在思考着怎么措辞似的，白玉堂静默了一阵。

　　将展昭的手拉到腰间，白玉堂将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将之紧紧交握。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他又将话说了下去：“可是猫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别扭。我已经恨了你那么多年，忽然发现自己恨错了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所以才会又回来这里向你求证。”终于把多年来积压在心里的话一吐为快，白玉堂觉得心中顿时获得了解放，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低下头注视着展昭，柔柔地问：“猫儿，你……愿意把真相告诉我吗？”

　　展昭重新闭上了眼，依旧不言不语，可是心中的那阵情动却再也抑制不住。虽然当时他是自愿担下杀害伊缘这个罪名的，但是在他的心中，他始终希望白玉堂能够相信他，能够像今天这样拒绝承认他是凶手。

　　那日，他失望了；而今天，他的希望终于成了真，这样的转变使得展昭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尚在梦中、仍未清醒。

　　波涛汹涌的心情亦牵动了潜伏在体内的毒素，展昭终于压制不住那不停上涌的鲜血，任其如涓涓细流般自嘴角流淌而下。

　　大量不断溢出的鲜血吓坏了白玉堂，他连忙运功护住展昭的心脉，高声疾呼正在书房里努力翻查医典的公孙先生。

　　匆匆赶来的公孙先生一冲进门就看见如斯情景，心中不禁一沉，连忙上前替展昭把起脉来。

　　看着公孙先生越皱越紧的眉，白玉堂忍不住心急火燎，不停地询问：“他到底怎么样了？公孙先生你说话呀！”

　　公孙先生终于轻柔地放下展昭的手，一语不发地站起身来。

　　白玉堂恨不得上前用拳头逼问他，但又不敢惊动怀里的人，只得在一旁焦急地干瞪眼。

　　这时，闻风而来的包拯和张龙赵虎也推门而入。

　　“展护卫怎么样了？”包拯满脸忧心。

　　“大人，”公孙先生行了个礼，坦言道，“展护卫是由于服用了药性过烈的药物而造成体内之毒与其的激烈对抗，故而伤及内脏而引起咯血。”

　　“怎么会？！”白玉堂全身一震，满脸地不敢置信瞬间转为了深深沉沉的悔，“那明明是足以起死回生的补药啊！我……”痛苦地说不出话来，此刻的他只想拔剑杀了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自以为做了件对猫儿好的事，到最后都只会伤害到他？

　　白玉堂深深地陷入了自我嫌恶之中，难以承受的自责使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身处不见天日的寒冷冰窖一般。

　　他的悔恨是那么的明显，就连已经痛到神志恍惚的展昭亦依稀觉察到了身后之人那无可控制的颤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展昭微微地紧了紧两人仍然交握的手，笑了笑示意他无须自责。

　　奇迹般地停止了不由自主的颤抖，白玉堂表情复杂地回望着给自己带来力量的怀中人。

　　然而气力用尽的展昭无法继续维持自身的清醒。他无力的垂下头，晕了过去。

　　“猫儿！猫儿！”白玉堂心急地叫唤，无奈任凭他如何呼喊，展昭依旧意识全无。

　　心乱如麻地望向一旁的公孙先生，白玉堂急急问道：“先生，难道你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白少侠，你先冷静地听我把话说完嘛！”刚才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到现在的公孙先生忙趁此机会把剩下的话说完，“展护卫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你的药药性虽然比较强烈，但是却很有效用。据我估计，这药至少可以保展护卫三个月无事。”

　　“真的！”接受不了这么突然的转变，白玉堂惊喜万分，急急确认。

　　“恩。不过——”公孙先生话锋一转，“前提是展护卫必须静养，不可胡乱动用真气。而且三个月后若仍未寻得解药，待到药效一失，恐怕就真的药石罔救了！”

　　要他乖乖静养？！还不能乱用真气？！

　　这哪有可能？？？

　　白玉堂苦着一张脸。不过，知道自己并没有再次好心办坏事，他还是不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纵观包大人和其它两人的表情，想必也是松了一口气吧。

　　明白一切不过是一场虚惊的白玉堂终于放下了一直悬而未落的心，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虚脱，他忍不住抱怨道：“我说公孙先生啊，能不能拜托你以后说话不要老是说一半！”真是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吞下了后半句没说出口，白玉堂轻轻地让展昭躺平，然后直起身来，一脸的幽怨。

　　环顾了一圈，见其它人也是一副“白少侠所言极是”的表情，公孙先生不禁觉得有些委屈：打断我的话的罪魁祸首可是你自己呐！

　　不再关心周围之事，白玉堂又坐回了床边的那张椅子上，痴痴地凝视着展昭那一如记忆般苍白胜雪的脸庞，时间就在其中悄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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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猫儿，你知道吗？虽然我曾经想要努力去恨你，可是，却从未成功。
　　——猫儿，如今，我已不想再恨了。而你，可会原谅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