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清明》崖崖

2、第 2 章

　　第二章

　　开封府内——

　　赵虎张大着嘴，半天没合上：“你……你……白……白玉堂！！”

　　“怎么，见鬼啦？什么你你我我的……”白玉堂死死地皱着眉，努力地摆弄着一身仍是不能逃过被淋湿的命运的白衣，心情烦躁，“什么鬼天气，居然说下雨就下雨，还下得这么大！”

　　“把衣服换了吧。”与他同样浑身湿透了的展昭拨了拨额边散发，仍是一脸的心平气和，“你有带衣服么？”展昭望向白玉堂。

　　“是啊是啊，”公孙先生终于从惊愕中回复了过来，连忙上前打圆场，“白少侠要是没有替换的衣服，不如就暂时委屈一下，穿展护卫的吧。”

　　“不用了！”没想到白玉堂立刻冷冷回绝，“我马上就走。”

　　“可是外面的雨……”

　　“先生你可有听说过猫鼠同处一室的么？”公孙先生还想稍作挽留，白玉堂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展昭闻言不由一震，但他只是别过了眼，没有出声。

　　可是有人却忍不住了！

　　张龙瞪着白玉堂，为展昭鸣不平：“白玉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走就走，不要在这说些侮辱人的话！”

　　白玉堂闻言瞟了张龙一眼，居然没有生气。再次将目光转向展昭，白玉堂沉声道：“我是要走，但是在走之前，我有句话要问！”

　　“什么话？”暗暗地叹了口气，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展昭终于轻声问道。

　　危险地眯起了眼，白玉堂直视着展昭的眼，一字一句地：“她•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展昭垂眸轻笑。果然，该来的始终逃不掉。

　　“是•不•是？”白玉堂按耐不住地又问。

　　“是。”展昭嘴角仍然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事实就是事实，他不会说谎。

　　“为什么？”白玉堂望向展昭的眼神充满了痛心，“你们有仇？”

　　“无怨无仇。”
　　“有恨？”
　　“无憎无恨。”
　　“有隙？”
　　“无嫌无隙。”

　　“那到底是为什么？！”白玉堂忍不住一掌向面前的桌子拍去，后者禁不起前者的怒气，顿时粉身碎骨。

　　展昭幽幽地看着那张倒霉的桌子，不发一语。

　　“说话呀！你哑了不成？！”白玉堂见展昭存心隐瞒，不由得怒火纵生，他大步上前，一把揪起展昭的衣襟，大声吼道。

　　展昭回过头来，定定地凝视着白玉堂那因怒火而狂乱的眼。后者在他的注视之下，情不自禁地放松了手劲。

　　使力挣脱了白玉堂的钳制，展昭又将目光移往了别处：“当年我们不是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么？为何到了今日这个时候，你却又来旧事重提？”

　　“因为我发现那不是事实！”白玉堂冲口而出。

　　“……哦？那你认为事实是什么？”展昭有些出乎意料。

　　“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会回来问你。”白玉堂猛然抓住展昭的肩，“告诉我真相！”

　　“没有什么真相。伊缘是我杀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一尸两命……”说到这儿，展昭忍不住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悲哀，佯装冷酷地说，“当日你不是亲眼所见么？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你•说•谎！”白玉堂加重了手劲。虽然理智告诉他展昭是在说谎，但是听他重述当年那凄惨的场面，他仍是不免动怒。

　　痛……展昭微微地皱了皱眉。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白玉堂对当年的事起了怀疑，而且还怀疑的那么彻底。“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说的全是实话。”

　　“你……”白玉堂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尚未完，院子里忽然传出王朝的叱声：“来人哪，有刺客！！”

　　“什么？……”白玉堂话才出口，一条蓝色人影已飞掠而出。叹了口气，白玉堂也只好立刻闪身到院中查看情形。

　　只见展昭已与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高大男子过起招来，由那人的身手看来，显然并非平庸之辈。即使是南侠展昭，恐怕也难以在百招内取胜。白玉堂微微迟疑了一下，才在考虑是否需要上去帮忙，忽闻一尖细的破空声冲展昭所处的位置疾袭而去。再也顾不得往日的种种恩怨纠缠，白玉堂大喝一声：“小心！”的同时飞扑向展昭。两人双双倒地，险险地躲过了那支夺命飞针。

　　“你有没有受伤？”两人由地上起身，白玉堂第一件事就是着急地询问展昭的状况。

　　笑着摇了摇头，看到白玉堂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展昭不由心中一甜：玉堂啊玉堂，在经过那么多事之后，你依旧会担心于我么？

　　“小心！”再次替展昭挡下黑衣人的攻势，白玉堂忍不住回头骂道，“死猫，在打斗中走什么神！想死啊！”他骂归骂，手上还是滴水不漏地替展昭挡下所有招式。

　　暗暗笑了笑，展昭亦持剑加入战局。

　　惟恐刚才在暗处放毒针的敌人再次飞针伤人，展昭边打边凝神细听，果然听到在西北角的一棵大树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出其不意地挑起地上的一枚小石子，展昭猛然发力将其射向那人。

　　那人虽已因风中的激响而有所警觉，无奈那枚石子疾若闪电，加上展昭内力高深，令其蕴有巨力。只听得一声闷哼接着一声巨响，一人由树上摔落，直跌得哼哼哑哑半天爬不起来。王朝马汉见状，立即上前将其制服。

　　已被展昭和白玉堂天衣无缝的攻势迫得左支右绌、苦不堪言的黑衣人惊见同伴已被俘，登时斗志全消，虚晃一招后连忙夺路而逃。

　　“哪里逃？”白玉堂清咤一声，施展轻功就欲追去。然而他身形才动，就被展昭伸手拦下。

　　“不要追了，小心有诈！”展昭还剑入鞘。他看了看白玉堂脸上那露骨的不满神情，轻轻叹了口气，“反正问他也是一样。”他指了指那头已经被王朝马汉五花大绑的另一个刺客。

　　轻轻地哼了一声，白玉堂老大不甘愿地收起手中宝剑，走到那人跟前。低头看了他一眼，白玉堂心头忽然燃起了莫名的怒火：居然敢在有猫儿在的开封府里公然行刺，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而且居然还敢在我白爷面前玩阴的，很好，很好！！

　　白玉堂的目光一分一分森冷下来。哼，今天我不让你后悔出生为人我就不叫白玉堂！！！

　　“说，谁指使你来的？”白玉堂狠狠地一剑抽过去，大声叱问。

　　“不可动粗！”展昭见状立即上前，挡在那刺客身前。

　　“怎么？我好心帮你，你反倒指责起我的做法来了？！你们官府还不是动不动就大刑伺候、屈打成招！”白玉堂气恼之极，出口也不分轻重起来。

　　“你……”展昭才想开口反驳，谁知话还未完，巨变骤生。

　　只见那刺客嘴一张，一支细若游丝却泛着荧荧蓝光的牛毛针便电光火石地朝站在一旁的包拯射去。由于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院中争吵的那两人身上，展昭又正好站于那人正前方，恰好遮住了各人的视线，再加上无人料到那刺客身上居然还藏有暗器，故当展昭的那声“大人小心！”传到众人耳中之时，他们只来得及顺势接住展昭那因脱力而软倒的身躯。

　　“猫儿！”

　　“展护卫！”“展大人！”

　　白玉堂瞬时旋身而至，接过展昭因痛楚而微颤的身体，满目皆是惊惶；他想也不想，立即一手出手如风地封住了展昭心脉附近的几处大穴，以减缓毒素蔓延，一手则将自身真气传入其体内，护住其心脉。

　　轻咳两声，一缕殷红顺着展昭嘴角悄然滑落，滴上了白玉堂那洁白如玉的衣，就如同环雪的天池里忽然开出了一朵至焰至艳的红莲。盛至极处，便必有败象隐现。

　　展昭强忍着体内的剧毒流窜之苦，勉力抬眼，看向身旁一脸焦急的包大人：“大人……您……没……事……吧？”痛苦地将话问完，展昭已疼出一身冷汗。

　　“本府无事，倒是展护卫你……”包拯心疼不已，满心的关切之情显露无疑。这孩子，都到这时候了还只会想着别人。

　　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展昭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微笑。虽然他很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令大家放心，但是却连笑容都飘渺的让人心惊。展昭只觉得意识离他越来越远。在陷入黑暗之前，他依稀看见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那双眼的主人不停地唤着他的名。

　　一声声，一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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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去来兮，夜月楼台花萼影；行不得也，楚天风雨鹧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