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清明》崖崖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白兄，请等一下——”高声疾呼，展昭追赶着前面那个一拗到底的白衣青年。

　　冷哼一声，白玉堂非但对展昭的叫喊不理不睬，反而更是夹紧了马腹，加速急奔。

　　苦笑，苦笑，现在除了苦笑，展昭也实在没什么可做的。

　　骤闻一声惊呼，两人赶紧回头，惊见伊缘□□坐骑前肢一曲，猛然向前仆倒。伊缘花容失色，眼看就要被顺势甩落马背。

　　两人对视一眼，清啸一声，同时纵身而起。展昭离伊缘较近，只见他的身形立刻幻化成一道蓝光，向着伊缘的方向急掠而去，伸手一捞，已稳稳地将伊缘带离了马背。悠然地几个轻旋，人已飘然落下。而白玉堂距离较远，故他直接疾冲向即将仆倒的马儿，出掌一挥，掌风立刻化作一股强大的气流，令那匹马躲过了断骨之厄。纵身至马儿身侧，白玉堂轻柔地安抚着，那匹马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镇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安慰着心有余悸的伊缘，展昭抬头问一脸沉思的白玉堂。

　　伸手亮出一根蓝荧荧的牛毛针，白玉堂沉声道：“恐怕是中了这根针的缘故！”

　　果然警觉到附近有人藏匿，两人迅速地对视了一眼，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溢上嘴角。

　　有意无意地瞥了一旁强自镇静的伊缘一眼，展昭仿佛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白兄，你留在这儿保护伊缘姑娘，我前去看看。”飞快地将话说完，展昭飞身就欲掠出。

　　一把将身边不肯安分的人拉住，白玉堂凑近身恶狠狠地威胁道：“死猫，伤还没好就不要逞强。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察看。”说完，也不给展昭一丁点儿反驳的机会，身形就已疾掠而出。

　　好气又好笑地盯着白玉堂远去的背影，展昭只得转回身走到伊缘身边，柔声安慰：“伊缘姑娘，你不必害怕，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危。”

　　他平稳的语调奇迹般地抚平了伊缘的不安，她略带歉意地抬头看着展昭，自责道：“展大人，都怪我太过自负了，硬要跟着你们两位前来，自以为不会添什么麻烦，却还是拖累了你们，真是对不起。”

　　连忙摇头表明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展昭才想说话，就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立刻挺身护在伊缘身前，展昭急急关照：“伊缘姑娘，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重重点头“恩”了一声，伊缘不禁抓紧了双手的水袖。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凝滞而沉闷。

　　一道寒光突自头顶上方的树枝上击落，与此同时，又有好几道细微的破空之声由四周传来。

　　展昭立刻拉起伊缘，运功斜飞而起，“咚咚”几声，落空的暗器全数射入了两人刚才所靠的树干之上。展昭身在半空，抽剑出鞘，只见剑光一闪，藏于树上之人连叫喊都来不及，就已被一剑封喉。

　　果然是好快的剑！

　　周围人的眼中已有了惊惧之色，不等两人着地，又是一阵暗器射出。只待两人落下，便是死路一条。

　　微微地皱了皱眉，展昭一手搂住伊缘纤细的腰身，硬生生地止住了下坠之势，急提一口气，再次上升一丈三，两人险险的避开了这索命的暗器网。

　　心知战局不利于己，展昭心念急转。突然看向身旁的树木，他一剑虚斩而去，树枝上的树叶为剑气所割，纷纷扬扬地落下树来。展昭内力一吐，树叶瞬间变为了夺命的暗器，向着四面八方埋伏的敌人疾射而去。

　　刹那间哀嚎此起彼伏地响起，一大半的敌人因着这一轮的攻击而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余下的十几人虽侥幸躲过，但被这么一耽搁，瞬间失去了展昭和伊缘的踪迹。

　　带着伊缘冲出重围，展昭急奔一阵，见无人追来，这才放心地停下了脚步。将伊缘放下，他俯下身来匆匆道：“伊缘姑娘，对方使用的是唐门暗器，此类兵器在打斗中实是防不甚防，在下若带着姑娘，恐护卫不周。此地离敌阵已有一段距离，应该安全无虞。请姑娘在此稍作等待，展某会合了白兄后就会立即来此接你。”

　　伊缘闻言，虽然心中害怕，但是思量之后也觉这是现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况且她也实在不愿再拖累展昭。拧着衣服下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伊缘同意，展昭也不再停留，向着她一抱剑，就转身飞纵而去。

　　而伊缘却良久地盯着他远去的方向，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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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密的丛林里，展昭急速穿行其中，不知前去打探敌情的白玉堂是否安然无恙，他不禁一阵心焦。

　　若在平日，他决不至于惧怕这些见不得光的暗器，也断然不会将一个毫无防身之力的弱女子单独留下。但如今乃是夜幕沉沉，暗器的威力不免大大提高，加上自己又是重伤初愈，更是应付得极为吃力，实在没什么把握能将伊缘保护的毫发无伤。只因他虽轻功超绝，但捎上一个人，再好的轻功也不免打上个折扣。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躲避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器，无疑是自找死路。例如适才的那场打斗，两人就差点因此而丧命。并且，在展昭的脑中还有着另外一个想法：要是伊缘真是襄阳王的内应，那么定然不会遭到攻击。这也是他危急时所走的、一步险棋。

　　骤然发现周围有打斗过的痕迹，展昭停下了脚步。仔细地看了看树上划痕，竟像是白玉堂的画影所留，展昭急忙循路追去，心中不停地祈祷着白玉堂的平安无事。

　　追了没多久，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展昭忙找了棵枝叶密集的大树藏身其上，屏息以待。

　　只见一队身着夜行衣的人悄然走过，中间有几个人抬着个木架，其上躺着的，是个陷入昏迷的白衣青年。

　　呼吸骤然冻结，展昭的心直往下沉。

　　因为那木架上昏迷不醒的白衣青年，赫然就是——白玉堂！

　　拼命地抑制着自己想要下去救人的冲动，展昭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慌乱的心情终于逐渐地平静下来，展昭脑中的思绪也随着清晰起来：照这个情形看来，白玉堂应该尚有生机，否则敌人也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将他给抬回去。然而敌人的数目又实在是过于庞大，若自己现在就下去硬拼，恐怕胜算甚微。到时丢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连累白玉堂丧命！看来如今之计，也只有先不动声色地跟踪那群人，伺机而动。

　　主意一定，展昭待得人群走远，即刻轻盈地跃下树来，跟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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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群人走到了一间废弃的农舍跟前。看见那群人鱼贯而入，展昭只得在屋外等待，可他等了许久，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展昭心中奇怪，闪到门边探头一看，却惊讶的发现刚才还满满的一屋子人，现在竟全部凭空消失了！

　　立刻意识到屋内必然藏有机关，展昭的脑中响起了白玉堂的声音。想着平日里他总是有事没事地教给他一些找机关的技巧，他不由得挽起了抹笑意。

　　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屋子内的摆设，展昭微微蹙起了眉。他只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却偏偏找不出是哪里不对。

　　看上去这间屋子至少已有三四年没人居住了，因为屋内到处都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灰尘？！

　　展昭猛然回头，直直地盯着置于桌上的一座神像。

　　那座神像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是一座普通到几乎什么地方都能买到的陶制神像。唯一令人不解的是——那座神像从头自尾、全身上下、一尘不染！这样一座神像在一间满是灰尘的屋子里，自然万分的显眼。

　　展昭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上前左左右右地旋转了一下，一阵“咯啦咯啦”的机关声果然立时响起，屋内中央的地板缓缓下降，最终形成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长阶。握紧了手中巨阙，展昭全神戒备地拾级而下。

　　石梯出奇的长，四周又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展昭艰难地摸索着前进。然而过了好久好久，他却仍未走到石梯的底部。那石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他觉得自己已快要被无处不在的黑暗所吞噬。就在精神近乎崩溃时，他的脚终于触到了平地。

　　释然地呼出一口气，展昭静默了几秒，当他再次起步欲行时，心中警铃骤然大作，一道疾若闪电的剑光已自左前方飞逼而至，向着他的咽喉，直刺而来。

　　刹那间，寒光映亮了展昭苍白的面容，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