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yer》金子佩

7、第 7 章 “呜……

　　“呜……妈妈！”米拉达只觉得眼前一阵红色的光芒，异常刺眼。
　　“带着你妹妹出去，一定要活下去！”看着母亲的眼睛，仿佛含着一些晶亮的东西。米拉达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当时有没有这种晶亮的东西，就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而且，还在微微发热。然后，这种发热变成了灼热，周身一片灼热，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的感觉。
　　睁不开眼睛，睁不开。
　　觉得眼皮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睁不开。
　　然后一点光却刺过眼皮射了进来，火红的一片，就像是，火在燃烧……

　　“呜……”这里是哪里？
　　米拉达睁开惺忪的双眼，略有些迷惑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你醒了。”一个稍显厚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呜？”米拉达想说什么话，但眼皮总是很不争气地重得要命，让她没有那个力量抬起眼帘。
　　“你是谁……”自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米拉达想要避开眼前一点点贴近自己的人，用手撑住了，撑在一片软软的东西上面，努力睁开还有一点惺忪的双眼，这里是？
　　好暗……
　　自己是躺在床上吧，好暗，就好像是，黑色的床……
　　放眼望过去眼前就是黑暗的一片。
　　“我跟你说话干吗不打理我……”眼前的人又步步逼向自己，“跟你说话呢，丫头……”
　　“我不认识你……”米拉达一边说着一边本能地向后面靠过去，用手撑住身体本能地向后方挪动。“你是谁……”
　　“呵呵……小姑娘……”米拉达总算看清了那名男子，男子穿着黑色的大衣，眼神凌厉但是很美，美到让米拉达一瞬间有点恍惚。
　　“你别靠过来……”尽管如此，米拉达还是本能地向后靠去，没想到却一只手撑到了床沿上，黑色的高等木料，手的触感很舒服，但是，为什么会喜欢黑色的呢？
　　“不好意思我的床就这么大。”男子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妹妹吧！”
　　妹妹……妹妹？妹妹？！
　　米拉达的眼前出现了似乎是刚刚才消失的那一片火景。
　　母亲……父亲……母亲将自己与贝利亚送出红色的炙热大地前那好像含着眼泪的迷离的双眼。
　　交到自己手上的妹妹……
　　“妹妹……”米拉达轻轻地吐出这个名字，“你把我妹妹带到哪里去了！”
　　男子听到这句质问好像有些生气，甩过黑色风衣的下摆，整个人好像都飞起来了，“你妹妹她……”
　　男子转过身去，用背对着米拉达有点恐惧的眼神，肩膀很宽，米拉达心里想着，“她消失了！”
　　消失了？亲爱的妹妹，当时我的脑子真的是一片空白。
　　——米拉达
　　消失了呀。
　　米拉达坐在尤希的床沿上，静静地坐了一天了。
　　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但是那样刺眼的阳光还是透过那厚厚的窗帘直直地射进屋子里，直刺刺地，不留一丝余地。
　　米拉达心中默念，妹妹，若是我当年知道现在的感觉，现在这种你真真正正“消失”的感觉，我当年就会对着暗夜国的占星师大声地喊出，什么“消失”！真是一派胡言！
　　再见到姐姐是1000天之后，1000天。我永远记得这个数字。
　　——贝利亚
　　我看到你晶亮的眼睛。
　　对着我微笑。
　　对着我哭泣。
　　对着我弯成月牙形。
　　你的头发是像他那样的漆黑。
　　你的笑容是像他那样的美丽。
　　你的眼睛是像他那样的深邃。
　　尽管你们，永远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
　　然而你们，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在我这个冗长的，似乎永远没有终结的生命中。
　　你们是最重要的两个人。
　　最最重要。
　　孩子已经三岁，自从那天发现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且在瞬间长大成人，这一切快得让我措手不及，从那天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那个男子，我不认识他。
　　但我从以前从父王书房里偷偷看到的那些书中了解到，这个地方，叫人间。
　　人间的人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他们与世无争，信奉我们这些所谓的神者，以为我们可以给他们带去福音，其实这根本就是一派胡言，看，我们自己的世界都是一片狼藉。
　　哪里能作别人所谓的“福音”？
　　男子是普通的人类，跟我们不一样。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努力生存于这个属于他们的世界，每个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都必须为自己的生活辛苦劳作。
　　而他为了我跟我的孩子而努力。直到某天，消失，从我的眼前消失。
　　“你是说，我出现在你们这里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红光？”米拉达与这个地方的所有女子一样，穿着一身黑色的纱制衣服，“我们这里女子也得穿黑色，你既然到了我们这里，就得跟着我们的规矩生活，出了这里就随便你了”，这是加布给她的说辞，“而当时我妹妹还在我身边的，然后在红光渐渐消失的过程中被一只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手抓走了？”
　　“是的。”那个米拉达来到暗夜国之后第一个见的自称叫做“加布”的这个国家的占星师依然是一身黑色的风衣，在米拉达的记忆里，加布大人似乎从来没有穿过这样一身黑色风衣以外的服装。
　　“哪我妹妹到底是被谁带走了？！”
　　难以置信。
　　米拉达睁大眼睛，迷离的眼神看得加布都不忍心再继续向她叙述自己看到的情形。
　　“不知道……”加布垂下眼帘，没有去直视米拉达如受伤的小兽般又带着几分倔强的眼神。

　　“加布大人……加布大人……”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来，米拉达抬起眼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从黑色的房间帷幕后面透出一个小脑袋。
　　同样也是黑色的衣服，自从来到这个神秘的国家以来已经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米拉达除了见到加布这个所谓的占星师之外，还见过几个侍女，他们给米拉达印象最深的就是黑色，跟这个城堡一样的黑色。
　　眼前这个小孩也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看上去是质量很高的材料，应该是有一些身份吧。
　　一瞬间在加布脸上看到了他从未露出过的表情，是温柔？还是心疼？
　　米拉达有些震惊，但是没有说什么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加布加快脚步走向帷幕后面的小孩，而小孩也从帏幕后面跑了出来。
　　真是瘦小。
　　米拉达心里想着，尽管穿着一身黑色，但是一张小脸却让人难以置信般地白皙。
　　是幻觉么。米拉达觉得那种白更像是苍白。
　　加布立即上前抱住了眼前那个小小的孩子。“皇子殿下，你怎么出房间了。”
　　“人家在房间真的太闷了嘛……”小孩子撒娇般地说到，一张小脸在加布的肩膀上蹭着，“好不容易才躲过爱丽斯的监控~~~”
　　“好了你别闹了，要是你擅自离开房间被皇帝殿下知道了，爱丽斯可就惨了。”说着还用自己的手轻抚眼前这个小孩的一头黑色的发丝。
　　那种关爱的表情更是米拉达在跟他接触了整整一个月之间都从来没有见过的。
　　而且，这个小孩子居然就是这里的皇子？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他那里打探到一些关于妹妹的情况？
　　“我以后再来找你。”加布对米拉达开口说话，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声音。
　　然后搂着怀里的孩子甩过黑色的长袍就转身要离开，米拉达坐在床沿，看着加布的背影向房间的门口走去，脚步声极其稳健，而那个小孩，那个加布怀中的孩子，将自己小小的脑袋靠在加布宽阔的肩膀上，眼睛直直地看向正看着他们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的米拉达。
　　黑亮的眼睛，黑亮的好像夜空里的星星。

　　如果当时，我没有看到这个叫做古奥斯的年轻皇子。
　　就好了。
　　——米拉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