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yer》金子佩

6、第 6 章 我听见了那

　　我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不是人类，不是月亮城堡的人。
　　——贝利亚

　　贝利亚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自从那次从暗夜国回来，已经差不多过了半年的时光，这半年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总觉得每天都浑浑噩噩的。
　　其实很感谢姐姐，感谢她在自己那么浑浑噩噩的日子里还那样照顾着自己。
　　然而这些天我老是会听到那个声音。那个萦绕不去的声音，久久在我耳边回荡。
　　那是什么声音？
　　不像是从月亮城堡的臣民的声音啊。
　　“贝利亚！”姐姐的声音传了过来，“贝利亚！”
　　繁花似锦，正是春天的日子，园子里的花开得繁茂得不象话，绿色的草地因为沾染上了清晨的露珠而显得异常美丽。异常清新。
　　“来了！”急急地回答，跑向姐姐的地方。
　　“吃饭了！”姐姐说到。
　　看着姐姐的声音与略带焦灼的眼神，我知道她这半年来都在担心着我的事情。
　　月亮城堡如此适宜的环境，如此让人心驰神往的绿色，惟一稍显缺乏的是水源，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每年暗夜国都向我们友好地提供水的补足，因此并没有觉得太困难。反而气候一年比一年好了起来。
　　想到暗夜国，我又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名字。
　　古奥斯……

　　“贝利亚……”
　　古奥斯，其实我很害怕你如此的呼唤。
　　——贝利亚
　　“贝利亚……”古奥斯用他略带忧伤的，仿佛可以装下一个湖泊的蓝色的眼眸看着贝利亚，瞳孔因为周围的光线比较黯淡而更显得深邃。
　　“嗯？”贝利亚没有注意到古奥斯语气中的犹豫，第一反应就是应上去。
　　对方却陷入了沉默。这段时间古奥斯常常这样毫无缘由地呼唤贝利亚的名字，却不多说什么话。

　　“父王。”古奥斯开口到，“我会自己注意的，不会让您受到困扰，您从小就叫我凡事以大局为重，我会做到的。您放心。”
　　“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吧。”古奥斯一句话说出来，眼帘低垂，长长的黑发垂下来，挡住了脸颊，看不清楚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女孩子没有说话，至少古奥斯没有听到她的任何一点声音。空气好像凝结了一般的没有流动的感觉，风的声音都没有。
　　这在暗夜国根本就是天方夜谈。
　　“嗯。好。”贝利亚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我要回去了，一会第四个月亮就要下沉了。再不回去就糟糕了。”
　　“贝利亚……”古奥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去触碰贝利亚垂于腰下的手，然而，仅仅是轻轻的触碰。贝利亚像是触电一般迅速逃离的手让他的心跟眼睛都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是你么……“贝利亚的双脚有点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是你一直在呼唤我么？”
　　一边是火，一边是水。
　　什么叫水生火热，贝利亚突然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眼前的人决不是自己月亮城堡的臣民。这点贝利亚敢确定。

　　亲爱的妹妹，我真的害怕你会再一次，再一次从我的世界消失。
　　——米拉达
　　“贝利亚，你这些天都整天往哪里跑，怎么总是很难在白天看到你的身影？”米拉达难以理解地开口问到，
　　“啊？”没有啊，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没有人说话，米拉达没有直接回答妹妹的问题，贝利亚有些心虚地看向米拉达，没有多说话。
　　只见米拉达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专注于自己手上正在做的事情。
　　真的有点心虚。
　　没有再说什么，贝利亚搓着自己的衣角，空气就这么干巴巴地沉默着。
　　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停止了，空气沉闷得连流动都变得好像减缓了速度。
　　“贝利亚。”米拉达放下手中的事情，抬起脸，呼唤妹妹的名字，眼睛紧紧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妹妹，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怔怔地看着妹妹的脸庞。
　　“嗯？”妹妹抬起脸，看着姐姐有点严肃的表情，怎么拉，姐姐？
　　“贝利亚。”米拉达又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这让贝利亚不由得用一种稍显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的眼瞳很美，灰色的，而且很剔透，就像是……就像是灰色的玻璃球，贝利亚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金黄色的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深灰色的瞳孔，自己的瞳孔一直都比姐姐的颜色深，这是自己从小就知道的。
　　小的时候……
　　小的时候……
　　贝利亚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童年的记忆在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是一卷被人完全洗掉了的录音带。完全没有任何被保存下来的数据。
　　就好像谁曾经进入过她的身体，将她脑海中关于童年的事情完全抹去了。
　　而每次贝利亚试着去想那些往事，脑子就会阵阵作痛，那感觉就好像有谁不让她想起那些事情一样。
　　姐姐似乎知道些什么，每次自己问起关于父母的事情，姐姐总是闭口不语，好像不想让她知道什么事情似的紧闭双唇，时不时还会阻止贝利亚谈起他们的事情。

　　“爸爸！爸爸！“米拉达的声音在一片火苗中乱串。
　　眼前看到的只有血红色的一片。战争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一些。兵刃交错那一刻，对于敌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可迟疑的。
　　“米拉达！“母亲的声音仿佛从亿万英尺的高空传来一般迷离。尚且年幼的米拉达用迷糊的眼神看向母亲，母亲……
　　“米拉达！“把你妹妹带出去！
　　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并且走向米拉达。
　　火光下母亲的脸被映的一片红光。
　　“你把妹妹带出去……”母亲吐出这句话，将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塞进自己小小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