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爱丁堡》unifeather

27、27

　　27

　　魏曾逸出门打水，迎面正撞上李道长。
　　冯程程同志上学期光荣毕业，李道长寂寞得每天捏着一副塔罗牌，睹物思人，好不凄凉。
　　……其实，更凄凉的，是他身边，05届财务管理班的广大劳苦大众。
　　比如说，此时的魏大少。
　　“魏少，你这个寒假必有大灾！”李道长发现猎物般冲过来，凑到魏曾逸眉心，仔细打量着。
　　魏曾逸非常自觉的从他手里的牌中抽出一张：“帮我解！好好解！等我打水回来解给我听啊！”说罢，拎起水壶就要开溜。
　　没跑两步，就被李道长一把捉了回来。
　　“已经解好了。”手里的牌亮给魏曾逸看，“正位战车。”

　　古希腊神话中，冥王哈迪斯用他的战车强抢神女：宙斯之女珀尔塞福涅，强迫其在地府与自己成婚。
　　珀尔塞福涅母亲，谷神德墨忒耳非常愤怒：抢亲？聘礼呢？你堂堂冥王，有没有基本的诚意？
　　谷神放言：聘礼，或者女儿，总得回来一个！不然就把人间变成恒温深冷冰库！
　　为了世界和平，冥王最终高尚的妥协了：夏天，巨蟹座的时间，珀尔塞福涅可以回娘家探亲。而冬天，就要回到自己身边。
　　而冥王的战车，也因此作为聘礼，被岳母德墨忒耳公然占用，成为谷神去人间播种的坐驾，让人间能在来年再次回复生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抢老婆是一件技术活儿，首先要调查清楚岳父岳母的背景。如果你只有一辆人力三轮，那还好。要是被岳母大人剥削走一辆宝七，有你哭的。

　　“战车，指代巨蟹座。而巨蟹座的守护神，是月亮。”李道长头头是道的解牌，“你这个寒假，至少要小心三件事：一，月亮；二，车；三，螃蟹……”
　　魏大少扭曲着嘴角：“螃蟹？”
　　李道长严肃的点点头：“对，包括巨蟹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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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付老师拉着魏大少，直杀到了The Vaults——不过不是晚餐时间，而是晌午。
　　The Vaults那近一百岁的青石楼梯，依偎着二百多岁的老厂房，倾斜而上，暧昧难收。
　　魏大少站在二层的平台上向东眺望：“这儿风景真好，都能看见海了唉！”
　　付老师在楼梯下方的停车场，仰着头，瞪着头顶斜上方约两米处，那只扎眼的，招摇撞骗的，偶尔还有鸟儿进出的小盒子，转了足足有七十圈。
　　“骗我？他居然敢骗我？”付老师边转边念念有词。
　　老子在T大那种妖孽纵横的地界混了近六年！还从来只有老子骗别人的份！！！付老师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魏大少实在看不下去了，下楼，走过去，伸手把他的眼睛蒙住：“我说过了，整个苏格兰，就是一个大Bug。你在这儿，就好比一个轻度精神病患者，被送进了重症精神病院。你斗不过他的。”
　　付老师挣扎：“我不信！老子在T大修行满五年，若败在那个死BBC手下，我岂不是T大的耻辱？”
　　魏曾逸搂着他，像安慰小孩儿一般：“你不能跟他比。你是一级一级练上去的，他是修改器作弊出来的大Boss，永不损血。”
　　“练级？”付老师毫不客气的毒舌回去，“合着您是被我打怪杀掉的史莱姆？”您大少爷倒是正合乎那个活力四射，粘乎乎的小肉球形象！
　　魏曾逸居然没否认，而是忧伤的皱起了眉头：“所以说，你这个样子，让我有种错觉：你对他有意思。”
　　啊？付老师的表情瞬间像吃了只苍蝇。
　　魏大少哀叹：“当年，你也是这种态度，把我往死里整来着。”
　　原来杀怪，不仅可以练级，还可以顺便谈恋爱。
　　付老师正色道：“你别臭美！”
　　甜蜜的把人勒进怀里。“别装了。按沈萱的话说：傻子都看出来了。只可惜本少爷那时思想过于纯洁，竟然辜负了您的一番禽兽用心。”
　　付老师嘴硬：“沈萱的话你也信？黄花儿跟林长安站一块儿，她都能给凑出父子恋年下攻来！”
　　魏曾逸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沈萱当年预测咱俩谁是攻来着？”
　　……您大少爷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夜幕低沉，The Vaults今夜又是觥筹交错。
　　“今晚的菜式还喜欢吗？”餐后甜点摆上桌，Chris馆长还是那样一副不温不火的笑容。
　　武大博士坚定的抱着可乐：“请问，我的导师杰克逊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到？”
　　Chris看了看表：“我在国王剧院定了今晚9点的票，剧目是歌剧院幽灵。你不介意的话，甜点后，我们差不多该动身了。”
　　阴谋！又是华丽丽的阴谋！
　　武大博士叹了一口气，仰面无语：其实我这个人，只喜欢吃路边摊的烤串麻辣烫喝燕京啤酒，坐在露天小剧场里看黄段子相声来着。
　　考虑到，跟面前这“英国上流绅士”解释什么是烤串，什么是麻辣烫，什么是黄段子，什么是相声，实在是过于挑战自己的英语水平。武大博士于是认命的闭嘴了。
　　“付先生想必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多时了吧。”Chris绅士优雅的叉起水果派布丁，“这么冷的天，我们还是不要让他冻太久为好。”
　　……您能不能不要以一副上帝的口气，把这世事红尘都看透？

　　十几分钟后，两人用餐完毕。Chris招过侍者，签了单。随着签单的小皮夹递给侍者几英镑零钱：“麻烦你帮我们叫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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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赏着武大博士眼珠都快掉出来了的表情，Chris馆长绅士的，向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的车还在修理厂。”Chris解释道，“修理厂的人问我要不要加急修理。我说不用了，你们慢慢修，最好能给我修上两个月。”
　　您果然是上帝，一切尽在掌握——武媚娘同志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绝望。
　　刚才收了小费的侍者突然又颠颠跑回来：“请问您是Chris Morgan博士吗？”
　　Chris有些意外：“我是。有事情吗？”
　　“大概在午后的时候，有位付先生给您留言。”侍者递上去一张便签纸，“他说您今晚一定会来这里，让我转交给您。”
　　Chris疑惑接过纸：中文，看不懂。无所谓的递给武泽天，连话都懒得说。
　　武大博士接过来看了看，突然抬头无比同情的看了一眼Chris，然后尽职尽责的开始翻译：
　　“Dear Dr. Chris Morgan，I am sincerely sorry to inform you that all the credit cards under your name had been blocked due to the extremely bad behavior on your credit record for the last 4 years……Regional Director of Customer Credit，Mr. Schwarzenegger Fu，for and on behalf of Bank of Scotland，Edinburgh。”
　　“尊敬的克里斯•摩根博士，很遗憾的通知您，由于您在过去四年中极为恶劣的信誉记录，您名下所有信用卡已被锁定。很抱歉打扰您的约会。但望您看到此留言后，不要再试图逃脱我们的寻款联络。留言者：施瓦辛格·付，苏格兰银行爱丁堡地区客户信誉部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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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ris听得脸越来越青。
　　脸色更差的是一旁的侍者。
　　“那个，摩根博士。”三方互相瞪着沉默了半晌，侍者终于鼓起勇气，很礼貌的插话，“其实，今天我们的信用卡终端出了点问题，您看您是否方便用现金付款……”
　　小伙子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对不起那几英镑的小费，但是，餐厅利益至上，自己的工作利益至上！
　　Chris馆长深呼吸一口气，咬咬牙，强作微笑的说：“这其实是我朋友开的一个玩笑。你可以去银行查一下，我所有信誉记录都是良好的。”
　　侍者恭敬的欠身：“很抱歉，这个时间，银行已经下班。我们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Chris馆长面现不愉之色：“据我所知，所有晚五点后的信用卡付款，事实上都是第二天才能和银行确认的。难道你们因为怕坏账，晚餐期间都禁止信用卡交易吗？”
　　侍者的腰弯得更深了：“对不起，可是明天是Bank Holiday，全苏格兰的银行都不工作……”如果坏账拖两天的话，后面的手续会变得很复杂的。
　　英国的银行，朝九晚五，雷打不动。任你是要挂失，要投诉，还是要抢劫，一律Opening Hour内进行。非工作时间，想找个活人帮忙，还不如直接去挖坟来的效率高。
　　市中心的有些大支行，周末还会工作几小时。小一些的支行，则永远周末全休。就这样，他们还有所谓的Bank Holiday。分全英国的，英格兰苏格兰的，地方行政区的，特殊庆典日的……总而言之就是，想方设法的放假。
　　国内银行那种7日24小时的人工服务，对英国人而言，纯属火星产物。
　　Chris馆长生平第一次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一个懒惰又死板的国度。

　　爱丁堡东头的某处海边，付老师手机突然震了震。
　　翻开一看，武泽天的短信：致“钞票终结者”施瓦辛格·付总监：你！够！狠！
　　付老师看完，蹲在沙滩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魏曾逸围上去：“诡计得逞了？”索性抢过付小宇的手机，啪啦啪啦的回给武泽天：爽了吧？帮你出气了。
　　没两分钟武大博士的短信就咆哮回来：爽令堂的！老子买单！
　　这回轮到魏大少乐倒在沙滩上起不来了。
　　——爽！太爽了！俩祸害给一锅端了！
　　付小宇抢过手机：“你至于吗？看武媚娘倒霉你这么高兴？”
　　魏曾逸瞬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当然至于！连老何都看出来了，他武媚娘对你居心叵测……”
　　话音刚落，魏大少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付老师刚掏出烟盒，一愣：“关何以飞什么事？”
　　魏曾逸拿过他的烟盒：“怎么还是Silkcut女士？”
　　“因为这烟味道轻！”付老师夺回来，“你别岔开话题！”
　　魏大少向黑漆漆的海边欢乐的奔去：“大海啊——我的母亲——”
　　付老师追上前，一个横扫把魏大少摔到沙滩上。随后恶狠狠的压上身：“敢瞒天过海？信不信为师在这里OOXX了你！”
　　魏大少借势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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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朗的月光下，隐匿着黑色的波涛。彻彻底底的，昏天黑地。
　　半晌，付老师总算得空推开他：“你居然当着你的母亲，调戏你的老师？”
　　仰面望着他，朦胧的月亮，在付小宇身后画出一道晕染的水墨。
　　“现在恐怕还有些困难。不过，总有那么一天……”稚气尚未退尽的面庞，却诉说着与之不相符的虔诚，“即使是我母亲，我也能在她的面前，拥抱你。”

　　相信我，不会很久。

　　付老师突然叹了一口气，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面朝大海，冬冷雪残。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付小宇有些犹豫的开口。
　　浪扑上岸，却没能卷走一片黑暗。
　　“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付小宇语调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不告诉你，我又怕，最后你会伤得更重。”
　　心中，陡然有些慌乱。
　　魏曾逸躺着，听着，不自觉的，在这了无生气的黑夜中沉沦，忧伤。

　　他想说什么？“我跟武媚娘是真的”？“我已经答应唐然的求婚了”？还是，“我妈说：不让我跟比自己年龄小的在一起”？

　　付老师转身，一直遮挡月亮的那片云突然散开了。月光，从他身后，逆光，形成灿烂的光圈，映入魏曾逸的双瞳。
　　那光，冷冷的，撒下一地美好的词汇。却唯独，没有希望。
　　入迷了一般，呆呆的看着他。
　　突然明白了：从来没有人见过神。但东西方文化中的神，却不约而同的，有着那样一道光环，盘绕在身后。
　　我真的，不介意你成为我的神。
　　我真的，不介意为信仰你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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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缓缓开口，“刚才看见一只螃蟹，爬进你领口了。”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上个暑假，和林长安远在日本的魏大少，送来的生日问候吗？
付小宇老师，7月生人，光荣的巨蟹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