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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涌 不安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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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又一块的细滑鹅卵石被狠狠抛入湖中,泛起一阵阵涟漪。
我看着那一缕缕波澜,心中是一丝欣赏的念头都没有,却是暗暗地把詡風咒骂了个千遍万遍。哼,混蛋詡風,亏我把你当好朋友,你竟然怀疑我!想着又愤恨地抓起一旁的鹅卵石,一把投入湖中。眉头禁咒地想了想刚才那个像极了詡風的女娃。嗯,估计是同一个“厂”出生的。
湖上又激起了一层涟漪,一把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箐璿,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我瞥头看了看,叹了叹气,“没事,阿笙,跟大魔头吵了一架而已,寻常事罢。”我又细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笑了笑,“大概连吵架都不能称上。”
阿笙坐在我身旁的草地上,脸上依然是那抹腻人的笑容,“你见过那女孩了?”
我眨眨眼,有丝不可思议,他怎么知道的?难道又是哪只小虫子告诉他的?“那个叫小芩的女生我是见过了,那是大魔头妹妹?”
这次轮到阿笙惊异了起来,“你知道那是詡風妹妹?”
我白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别当我是傻子,长得那么像,谁猜不到啊!”
阿笙尴尬得摸了摸头,“也是,”他蹙了蹙眉,表情突的认真了起来,我也莫名地跟着紧张了一把,“那孩子,你不晓得吧?其实,她与你的经历有些相像。”
“哦?”相像?我有些好奇。还真没见过与我经历相像的女孩了。
阿笙偏了偏头,眼中是那片且绿且蓝的裕湖,眸色黯淡起来,“小芩今年九歲了,她是去年来的天界。”
我“咦”了一声,歪头想了想,的确很像,都是“超龄入学”。于是点了点头,“我有些明白了,可怎么从来没有听詡風说过?”
“他们是不久前才偶然相认。要不是长相相近,估计也认不出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詡風的父母都拥有神力。他母亲的神力是紅蓮業火,也就是詡風现在的神力。因为紅蓮業火的使用会反噬使用者生命,所以他母亲的身子十分虚弱。在小芩出生后,终究是撑不过去,走了。而小芩因为在孕期母体虚弱的缘故,原来应该遗传的紅蓮業火竟衍化作了赤莲之火。更神奇的是,同样是攻击性的神火之力,赤莲之火却不会反噬使用者的生命,但詡風父亲不愿意再失去小芩了,便用抑制器掩去了他的神力。可毕竟纸包不住火,终是被发现了,小芩也被带来了天界。”
我听完,尤为感叹,“真是可歌可泣的故事。”想当年,父母也不希望我来天界,在我的项链里熔铸了个神力抑制器,可不知为何我的无效力突然爆发,把他们用神力掩饰的一切彻底化解,我想当初我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是如此。
侧头看了看阿笙的表情,一脸忧郁,我问了一句,“你很担心?”
阿笙一抹苦笑,“如何不担心?詡風最近使用神力太频繁了,定是会被反噬得厉害。”
我也有些担忧了起来,拽着石子的手心竟冒出了细汗,喃喃道,“不会……有事吧?”
阿笙手一撑地,倏地站了起来,他望着我,“好了,先不说了,禦明导师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我回过神来,往四周瞧了瞧,指着湖边的那只小鸟,“它告诉你的?”
阿笙脸上又挂起了暖笑,“正是。”
虽然晓得阿笙是有这种神力,而爹爹则是修为极高,但能和动物说话,还真真是厉害啊!我暗自羡慕着。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我叫住正欲离开的阿笙,“今日的考测你可好?”
他顿住,转过头来,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嗯,很好!”说罢,便跃上了刚飞来的那只大鹰,往軒賢殿飞去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悄悄作了对比,最后得出结论,阿笙真真是比太阳还阳光啊!
又扔了两块石子进湖中,觉得有些许无趣了,便起身拍了拍裙子,准备打道回府。
我一路遛达着回去,走到裕亭的小径时,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便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阿箬?”
箬芊转头见是我,眉头皱了皱,“唉”地叹了一声气。
我顿时便怒了,“阿箬,见着我,用得着叹气么!”说着还挥手抗议。
她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见着你,准没好事。”
我扁了扁嘴,可怜兮兮地说,“阿箬,你真讨厌。可你别说,我还真有事找你。”
箬芊的眼角危险地眯了眯,一脸警戒,“何事?”
我心里嘻嘻地偷笑,抓着箬芊的手臂谄媚道,“阿箬,我知道你人最好了!又心灵手巧!而且你放心,我不是要问你借钱币,只是想让你帮我弄一风筝。”
“风筝?”她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不是我要”,见她误会了,我忙摇手解释,“是送给一小孩的礼物,”真是的,想想也晓得,我都多大了,怎么还会玩那小玩意儿?虽然我也没多大。
她盯了我许久,终于了然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也对,是该巴结一下人家妹妹。”
“what?”说完,我立刻捂着嘴。箬芊说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害我也莫名其妙地溜出了一句洋文,“阿箬,我怎么听不懂?”说罢,还挠了挠头。
她笑着睨了我一眼,便走在了前面,声线难得的柔和,“想要就跟来吧。”
听到她答应了,我立马高兴地跟在后头,把刚才的问题也抛之脑后了。
其实风筝是我一直想要送给在凡間的弟弟的礼物,但如今我与他却是连一脸也无法见到,更不用说送了,倒不如送一个给小芩,也好圆了我这个想做好姐姐的心愿。虽说风筝也不是我自个儿做的。
“对了”我开口,问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阿箬,听说你是有个兄长同在天界的对么?”
前面的身形顿了一顿,僵直了起来,良久才“嗯”了一声。
我暗叫不妙,怎么这也踩中箬芊界线了呢?箬芊若是生气,我是一点儿都不怕的,但却怕她被踩到心中的界线后,郁郁不欢的样子,那不像平时的箬芊,平日的她应该是自信的,虽不常嘻笑,但却不是满脸忧思的。
我甚是担心,想向前一步看一下她的情况,她却猛地转过了身子,吓得我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他……”箬芊敛了敛脸上的情绪,缓缓地开了口,“我确实是有个兄长,也曾见过几面,可总是寒暄几句便再无话可说。我想毕竟他是哥哥,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应该由我这个妹妹去亲近,可是每次却都被冷冷地隔开。时间久了,我便就觉得他大概是不喜欢我罢,于是也常怀疑他真的是我亲哥么?”
看着箬芊落寞的样子,我的心窝也微微泛疼,跟着难过起来,抓住她微抖的手,我安慰道,“阿箬,你不是常说在天界生存很是艰难么?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弱点,不然便有痛处在别人手上。我想你哥哥也是想关心你的,可你想,如果他表现得太紧张你,他的弱点不就暴露出来了,不是吗?也许他是想保护你了!”
她轻笑,“想不到你平时大大咧咧,竟也有如此贴心的时候。”
我闷闷地嘟嘴,“我是在安慰你,你怎么又说起我不是来了。”
她不再说话,牵着我的手走了起来。阳光柔柔地洒在身上,我突然觉得今天可真美好啊,除却被大魔头瞪眼的那一段。可是隐隐的不安却袭在心头,好像自从脚伤了以后,一切都有了些许变化,可变了哪些,我却说不出。
箬芊三两下便弄好了一个风筝,我欣喜地抓起来左看右看,是挺精致漂亮的,是个稀奇的花形风筝,可惜不能自己留着。何况自己还嫌弃这玩意儿了。也罢,小芩收到这礼物定是会很高兴的。
箬芊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瞅了瞅我手中的风筝,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去?”
我想了想,笑着说,“明天吧。”
第二天,到了軒賢殿时照例没有看到詡風,我朝旁边的九九抱怨了一句,“人聪慧就是好,连跷课也不用挨骂。”
九九是同是五级生的朋友,据说是九月九日出生的,所以改名叫九九,神力是观梦。长得清秀文静,却是一闹心货,比我还能闹。
她赞同地点点头,“就是,詡風那厮肯定又躲在哪棵树上乘凉去了!”
我在心中腹诽,还有哪一棵,还不是那棵千年古树!爹爹也是,明知道他在那里也不管管他,真真是羡慕嫉妒恨了。
也好,见不着他心里痛快!哼,谁叫他昨日误会我,还瞪我!低头瞄了瞄手中的风筝,可是这个要怎么送嘛!唉!
九九见我唉声叹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颇为同情地说,“想不到你对詡風已情根深种到此步,一日不见便如此伤心。”
我挑了挑眉,恶狠狠地瞪着她,“九九,你找死么!”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怎么会对大魔头有兴趣!
九九忙退后几步,把手挡在前面护着,嬉皮笑脸,“璿璿,别生气,我开玩笑而已嘛!开玩笑!开玩笑!”
我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神楼的钟声响起,又瞪了瞪九九,用眼神示意,要不是刚好要上课,你就死定了!便灰溜溜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九九被我瞪得有些发毛,,也跑回自己位置去了。
一群人难得早早坐好,安静地等了许久,却不见禦明爹爹来,反而是阿笙笑着走了进来,“禦明导师今日有事,今日的课将待到明日再上,各位就自己活动,好好休息吧。至于昨日考測的结果稍后会有人贴在榜上,你们可到大堂前阅看。”
我郁闷了!脚伤了几天回来上课,竟然还让休息啊。那我的修行怎么办?
阿笙刚说完,满室的人已是鱼贯而出,瞬间冷清了不少。
箬芊见人已走得差不多,走到阿笙面前,表情有点严肃,压低声音问道,“听说很多导师今日都声称有事把课推了,出什么事了么?”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日禦明导师把我唤去,也只告诉我这么一件事。或许你该问问箐璿,毕竟她与禦明导师比较亲近些。”
说完,两人都把视线移到我身上,我一惊,忙摇手,“我也不晓得。”
箬芊低头想了想,抬头又盯着我看,“那你有没有发现今日导师有何异象?”
异象?爹爹和平常一样啊,除了今日出门早了点,足足早了一个小时,不,该说是时辰。
我如实说,“就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出门。”
阿笙和箬芊对望了一眼,“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对啊。”
“我知道出什么事了。”突然,一把声音从门外传出,我们三人都朝外看,只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羽师兄?”我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大叫起来。羽师兄最近怎么这么爱乱窜级。
羽师兄看到我,无视我旁边的两人,走过来想拍我的头,我敏捷地躲了开来,他失望地皱了皱眉,“阿璿你真小气,摸个头也不让。”
我不悦地哼了一声,让你摸还得了。
阿笙双手抱拳,及时地插了句话,“晚辈还请师兄告知我们发生何事了?”
羽师兄听到阿笙的话,忙把手背到身后,装出一副师兄模样,“是天界边缘结界裂开,一些魔界小喽啰趁机来捣乱,所以得派一些上神和能力强的人去支援。”
我无奈地瞅了他一眼,羽师兄还真会装啊。可边缘结界裂缝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爹爹都不曾与我提及?
箬芊仍是满脸疑惑,“好好的怎么无故破裂?而且自从天魔大战以来,两界已千年不犯河水,如今又为何来挑衅?”
羽师兄甩了甩头,“如今也弄不清是被蓄意破坏还是自身出现破裂。上神们也很是担忧。”
我叹了叹气,“看来是出大事了!”这么说来,昨日的不安也并不是没有缘由了。
眼角无意瞥了眼阿笙,见他又昨日那副忧愁模样,嘴里还喃喃,“能力强的人……”
箬芊也注意到了,她轻拍了一下阿笙肩膀,“怎么了?”
阿笙猛地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只是在想詡風今日又没来啊。”
骗人,想这个会想的出神么?说来,他对詡風还真是过度关心啊!难道他是耽美?想着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箬芊狐疑地望了他许久,最后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阿笙对羽师兄作了个楫,“师兄,我就先走了。”又勉强咧开一丝笑意,对我点了点头,没等羽师兄答话就走了。
我推了推羽师兄,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这演的是哪一出戏啊?”真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羽师兄抖了抖肩,“谁晓得啊?”说完,也走了。
我往四处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急得大喊,“喂,等等我啊!”拿起我的风筝,忙跟了出去。
等我追了出去,已是一个影儿都见不着了。如此清静的时刻,我的不安又涌了上来,愈来愈强烈,真要出大事了么?会波及到我们吗?
我按着自己的心房,渐渐蹲下身子,这种无力感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