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绪飞》蕩千塵

2、考測 那个女孩是

　　“箬芊。”我拂開紫色的紗簾，逕自走進了房裏。
　　裏面的人兒看到我進來，歎了歎氣，“怎么？又有事求我了？你平日不是都叫我阿箬么？”
　　箬芊是我在天界最要好的朋友，是挺聪慧的一个人，可是性格又有点冷冷淡淡，不是很喜欢与人玩作一团。
　　我沒心沒肺的嬉笑了一臉，討好道：“阿箬，还是你最懂我。”我指了指身上的一头乱蓬蓬的发丝，“帮我弄好它吧。”
　　箬芊從梳妝臺上站起，朝我打了個手勢。我便走過去坐了下來。從紅木妝臺的銅鏡上看著箬芊把弄著我的這一頭黑髮。
　　“六年了，你自己好歹也學一點，我不是每次都有好心思替你弄这头头发的。”她拿過我手中的簪子，替我挽上。
　　“有些事學不來就是學不來啊，我也不想的吧。每次還要被詡風笑我不像女孩子，我也很不情願啊。”說著說著，自己竟無故地委屈起來，著實嚇了我一跳。
　　“我看你是念家罷了。”她手腳俐落地替我把頭發打理的妥妥當當，“好了。”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由得心緒起伏。我念家？當初一意孤行的人可是我，我還能夠念我的家麼？現在想起來沒有不後悔的。但這不是年少輕狂，而是年少無知。來到了這樣一個囚籠。我才能想起曾經家的溫暖。他們過得可好？每次禦明爹爹從凡間回來，我都想問他這句話。可我還有資格說出口嗎？他們已有弟弟了。那個我離開時還未出生的小生命已經代替了我的存在。我又能怎樣呢？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稍微清醒了下。轉頭對箬芊道了個謝，便準備離開了。
　　“對了。”我的腳步頓了下，又顫抖著身子轉回去看箬芊，心中暗叫，千萬不要是關於錢的，千萬啊。她一副鄙棄的表情，繼續說道，“你还记得欠了我钱就好。放心，我又不是贪钱女子，才不整日整夜催你这没心肝的人还钱。只是想问你一句，今日的神力考測还去不？”
　　因为上了天界的孩子不一定都能修炼成仙，为了避免一部分回到凡间后不懂得凡间的生活习性，天界特意为我们弄了一个集市，让我们进行交易买卖自己想要的货物，自然就有了钱这一说。然而钱自然不会凭空而生，是根据我们的表现发予的。而神力考測正是考验能力的时候。今天正是我们五级生的考測日。
　　我鬆了口氣，想了想，道：“免了免了，前幾日才摔破了腳，懶得奔波。反正爹爹又不會計較，而且不過是神力考測，沒有好玩的。我倒是想知道你今年有什麼新玩意不？”
　　“還懶得奔波了？每日隔几屋子跑來要我梳頭。不過是被絆了一腳而已，說的真夠誇張。”她頓了頓，最後還加上，“何况，今年的考測与往年不同，不是光展现自己的神力就可以，今年主要是看看我们对所学知识有多少巩固。”
　　我嘟了嘟嘴，“什麼嘛，竟然是综合考测。可是，阿箬你的智慧之力這麼好用，制出來的玩意兒都好比凡間的機器人了，哪裡像我的無效力那麼沒用。即使是综合考测对你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我又想了想她前面的話，突然怒氣暴升，“哪裡是被绊了一脚啊，我都摔得痛死了，都是那個死詡風，不過是長得好看一點，這麼會惹桃花，還要專惹潑辣型的，跟他當朋友真受罪。最生氣的是，那些蠢蛋竟然把我當作他的……說起來都覺得噁心，真晦氣。”
　　箬芊望了望四周，又瞥了我一眼，“注意一下用詞，這裡可不是凡間，被聽到了可不好。況且詡風不是都有所表示了嗎？”
　　唉，這裡就是麻煩。再說，那所謂的表示不過是事後詡風黑著一張臉，把絆我腳的元兇的头发燒光光了。幸好，那人無甚大礙，只是整天哭喪著一張臉，用頭巾包裹著禿頭。不然我的罪過就大了。只是看到那女的狼狽的樣子，我不禁同情心發作。去責問肇事者，對方卻是一副慵懶的態度，真真是氣死我了
　　“曉得了。我看考測也快開始了，一起走吧。”我忙拉起箬芊的手向門外走去。
　　“你不是不考嗎？怎麼還去？”
　　“湊熱鬧。”說完就被狠狠盯了一眼。
　　考測在軒賢殿進行。我和箬芊到的時候已是人頭擠擠了。箬芊忽的推了推我的臂膀，然後指著左上方較隱蔽的角落的兩個身影，“看，是他們。”
　　箬芊指的那两人，便是詡風和阿笙。詡風自然是那个讨人厌的大魔头，神力是火。而阿笙却是挺温婉的一个人，神力是自然。他们俩人可以说是多年的好兄弟，我有时总是在犯糊涂，这样南辕北辙的两人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我看是又在躲人了吧。不如跟他们开一个玩笑？”我笑嘻嘻地看向那没有防范的两人，突然萌生了抓弄的念头。
　　“隨便。”箬芊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眼中却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笼了一团光在左手上，右手化作一面明镜，镜子朝向他们两人，然后移动光圈在镜子前，直到他们的身影被一团亮光环绕，我满脸笑意地转头看向箬芊，“怎样？阿箬，光的反射作用很厉害了！”
　　箬芊不说话，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我心头却隐隐藏着不安，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阴森。
　　被亮光围绕的两人自然是众人回眸的对象。四周的人紛紛看了過去。那兩人顯然也是嚇了一跳，循着光源一看，便发现了我们。詡風一發現是我，就恨恨地盯了我一眼。温文尔雅的阿笙則是笑著向我们挥了挥手，然後兩人就急匆匆地跑走了。但他们怎么逃得开呢？早就人被发现了。我收起手中的物甚，看著那一群桃花追著他們跑，就覺得有趣。誰叫他們長了一副教人犯罪的臉蛋，被倒追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哈，我今日算是報仇雪恥了。”想起那日被絆了一腳，還是氣得牙癢癢的，但總算是舒暢多了。
　　箬芊在旁邊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可憐阿笙被你連累了。”
　　“沒事沒事，阿笙脾氣好著了。”
　　“那詡風呢？”
　　“沒……”糟糕，我太貪玩了，差點忘了詡風是個小心眼。想到這裡，我有點後怕的吞了吞口水。
　　“怕了？”
　　“箬芊，你不能這樣的，我們是同夥對吧。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對吧？”我眨了眨眼睛，試求掙得一絲同情。
　　“闹的人只有你吧。我可不是什麼同夥。”我呆住了。难道阿箬你一直噙着的笑意竟是要看我的笑话？不是吧？
　　“阿箬，該不會你是惦記著你的錢幣才這樣做的吧？”我扁了扁嘴，泄气地说着。
　　“不是，不过是最近過得有些平淡，想找點有趣的玩玩罢了。”我竟然忘了箬芊也是個小心眼，實在是太失敗了。
　　我惹不起，我總逃的起吧。想到這裡，便逃之夭夭去了。
　　可走得不远，便有一只手臂拉住了我，“阿璿？”
　　我转头一看，有些惊讶的看着拉着我的手的人，“羽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羽师兄是七级生，而今日是五级生的考測，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听说你们考測，我来看一看啊。”
　　我忙拍开他的手，护好自己的头，“师兄，我才刚弄好头发，别给我弄乱了。”你又不是不晓得箬芊的脾性，今日是不敢再叫她弄一次了。我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
　　他愣了一愣，随后大笑起来，我有些不悦，“师兄，你笑什么啊？”真郁闷，有这么好笑吗？
　　听了我的话，他顿了顿，抚平了抖动的胸膛，才说道，“小师妹，你真可爱。不过是把头发，弄得像宝贝似的。”
　　我更郁闷了，“师兄，你就别恶心我了。”
　　身后传来一把笑声，“谁要恶心我女儿了？”
　　羽师兄朝声音处望了望，顿时不再嬉皮笑脸了，“禦明导师。”
　　我也高兴地忙转过身子，“爹爹！”
　　“璿兒，腳傷了，怎麼不好好休息呢？”禦明爹爹看着我，和藹的脸上满是緊張。
　　“爹爹，我沒事的，自己一個人呆在屋子裏，不常常走動，反而對腳傷不好了。”我抓着爹爹的手，笑道。
　　爹爹这才松了松蹙紧的双眉，转头对着羽师兄，“阿羽，你怎么来了？没有课么？”
　　羽师兄粲粲然地摸了摸头，“呵呵，我就来看看而已，这就回去，这就回去。”说罢，就道了声再见便走了。
　　唉，这师兄，跷课还被爹爹给抓中了，着实倒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问爹爹，“对了，爹爹，這次我不參加考測，應該不會改變我评級的吧？”。
　　“怎麼了？”禦明爹爹一脸莫名。
　　“沒事，我只是在想如果被降級了，那……”零花錢會減少吧。那樣下去會沒錢幣還給箬芊的，然後就會被……想想就覺得可怕！
　　评级对于我们个人来说，不仅是能力的肯定，其实也是跟生活条件有关，评级越高，发予的钱币越多，住宿自然也会稍有改善。而我是与爹爹一起住的，所以在乎的往往是钱币的多少。我管不了自己的嘴，所以常是见到好吃的便失了心魂，死活要买回来，用钱自然也是最凶猛的那个。
　　“璿兒，你是怕不能跟詡風他们一级，自己一人会寂寞吧。放心，这次不是升级考測，所以不要紧。”爹爹笑了笑，“好了，考測要開始了。導師要去進行準備了。你自個小心點。”我顿时愣了，爹爹，你误会我了啊！什么鬼寂寞啊，我忧心的是钱啊！可这话我确实说不出口。
　　“嗯。爹爹慢走。”我勉強擠出了笑容，目送爹爹離開。
　　我一臉無趣，看著那些人獨自忙活著。這次考測是在軒賢殿背面的一個竹林中進行。大概是在竹林布满机关，让人把指定物甚带回来罢了。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考測，挺麻烦的。
　　參加考測的那群人各自拿了題目，便依次走進了竹林。不久後，便有一抹紫色的身影首先走了出來。我瞥了他一眼，果然是詡風。這人真是高效率，哪個老闆能請到他這樣的員工，大概都會高興死了。但是看著他兩袖清風的走出了竹林的樣子，還真是不爽。每次這個人總是輕易地就把別人給比下去，叫人怎麼活嘛！只見他走到了禦明爹爹那裡，把那奇怪的物甚交給了爹爹，便又走進了竹林。
　　我有些訝異，便偷偷追了出去。邊追還邊抱怨，這腳還傷的真不是時候！也不知道詡風那傢伙是不是長了翅膀，一追到竹林，便見不到他的身影了。我心裏甚是不滿，於是心裏直罵道，沒事跑那麼快找死啊！
　　我本欲轉身就走，卻聽到一陣悅耳的叮噹聲。便有循聲走了過去。在聲源處，我隱約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腦海中的第一反應便是：詡風！卻又困惑他究竟何時養成了喜歡隨身帶這“叮噹”亂響的東西的習慣了？
　　“喂，詡風，你在那裡幹……”我加快步伐走了過去，忘了之前還抓弄過他。正想拍對方的肩膀，對方卻突然轉身，嚇得我只好活生生將剩下那句“什麼”給吞回肚子去。對方一臉驚訝地望著我，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年紀看上去比我小的女孩，並不是什麼詡風，但她那紅眸，發色以及神情都像極了詡風。我一愣，忘了把伸出去的手給收回來。我們就一直這樣對視著。
　　“小芩？你怎麼跑這裡來了？喲，箐璿，你來得正好啊，我正想找你了。”詡風的聲音打斷了我與那女孩之間的對望。我看到詡風在見到我的那一瞬間，欣喜的臉突然陰暗了下來。那女孩卻不曾注意這細小的變化，跑過去摟住了詡風。
　　我才想起詡風說的是方才抓弄他的事，心中暗叫不妙。
　　“我……”我正想用嬉皮笑臉糊弄過去。那女孩卻哭了起來。詡風一臉心疼，反摟著她安慰了幾句，抬頭卻把鄙棄的目光對向了我，往如第一次相遇時那樣。
　　“發生什麼事了？”那語氣像是質問。使我忘了被他報仇的恐懼，怒火叢生。
　　“我如何知道？你既然那麼寵她，應該寸步不離才對啊！我又不是她監護人，關我何事？”我覺得我這口氣不爆發出來，以後一定會被他看扁的。但是想了想這裡是公眾場合，所以便骂的淑女了一点。哼！我可是在二十五世紀的凡間長大的，各種骂人的話我可都會說了！
　　詡風一臉呆滯，似乎還想說什麼，但隨即笑著撫著額頭，一臉無奈的樣子。我氣得咬牙切齒，見他這副模樣，便帥氣地一甩衣袖轉頭就走了。這叫什麼？這叫輸人不輸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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