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黎明》古谣

4、四

　　接下来的三天，江晗陪着叶流云几乎踏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都是他和叶流雨一同去过的地方：第一次约会见面的天桥，第一次牵手的游乐场，他向叶流雨告白的沙滩，或者没有特殊的意义，却留下过他们欢声笑语的地方：水族馆，电影院，艺术馆，西餐厅……江晗这才想起来，他和叶流雨之间，除了最后别离时的悲恸，也曾有过这么多甜蜜的回忆。

　　而这三天，黎辰并没有出现。第一天，江晗沉浸在对过去的追忆中，虽觉察到黎辰没出现，却未放在心上；第二天，他有些疑惑，不过他想黎辰大概是工作太忙了，要不然怎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第三天，他隐隐觉得不安，决定等叶流云走了以后就给黎辰打个电话，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接到电话黎辰挑起嘴角，一脸得意的模样。

　　第四天，他们在机场，叶流云要走了，江晗来送行。

　　“这几天都没看到黎先生呢。”叶流云貌似不经意地提起。

　　“呃……他很忙。”江晗道，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以往那家伙再忙每天也准时出现在花店。

　　叶流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见了你以后，我觉得，我并不想叫你姐夫，江晗。”

　　江晗的脸白了白，笑得勉强：“我……确实没有资格。”

　　叶流云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爱我姐姐，对她也很好。我相信一辈子的感情，可一个人的感情真的能持续一辈子吗？姐已经不在了，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要再一个人过了。”

　　“我……”

　　“黎先生喜欢你的吧？那天我就知道了，他看我的眼神很可怕，看你的时候，很伤心呢。”

　　江晗心中一紧，他让那个人伤心了吗？

　　“黎先生确实是个好人呢，陪着喜欢的人去给情敌扫墓。要容忍喜欢的人心中还有着其他人，真不知该说他是宽容还是窝囊。”如果叶流云知道，黎辰已经陪江晗来给叶流雨扫墓扫了八年，她给予黎辰的评价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

　　江晗无言以对。他对黎辰是不是太残忍了？他一直觉得，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去回应。后来越来越习惯黎辰对他的好，却忘了问那个人会不会累。八年了，那个人追了他八年，陪了他八年……下一次他告白的时候，就答应他吧。这么多年一个人，也确实倦了。

　　但江晗忘了一件事，太多次告白没有得到回应，也有可能变成告别。

　　“如果喜欢他的话，就和他在一起吧。姐毕竟是走了，不能陪你走完这辈子。”叶流云摆摆手，转身离开，该上飞机了。

　　江晗走出机场，忽然觉得很放松。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或许是因为流雨走得太突然，他甚至还来不及为自己连累了她而道歉。这一次与叶流云的见面，也许因为她是流雨的妹妹，也许因为她与流雨相似的外貌，感觉他的懊悔，他的怀念，他的心意，都如实传达给了流雨。还有遗憾，还有愧疚，但这些都不会再成为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

　　江晗突然有点想见黎辰，或许没有什么目的，就是看看他那一脸得意的笑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