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尾声 ...
-
重华殿偏厅里只有两个人,太后和慕芸。
“今日太医可有来看过?”太后喝了口茶淡淡地问道。
慕芸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回母后,李太医已来诊过脉,说是一切安好,母后不用挂心。”
“安好就好。”太后放在茶杯,“今日在此只你我二人,有什么事哀家就直说了。”太后看了眼慕芸,继续说:“不管你是廉慕芸也好是萧清舞也罢,你肚子里的都是万俟氏的子孙,哀家今日就许你王后之位,许你这孩子世子之位。以前的孰是孰非,该放下的能放下的统统都放下吧!”
慕芸听了这话,立刻跪了下来,说:“臣妾是廉慕芸,不管太后是否向臣妾许诺什么,臣妾这辈子都只会是廉慕芸!”她深知事已至此,自己只能让心底里那个清舞死去,而站在这里的只有廉慕芸。
太后见她这么说,会心一笑,道:“来,起来。你身子重以后就别动不动就下跪了。”
原来这次太后是来当说客的,那么也好,总比那些处心积虑想要除掉自己的人要好。可这王宫始终不该是自己长久呆下去的地方,即使高高在上如先王后还不是一个不留神就被人处理了。何况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以后自己的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养大也是个问题,王日理万机的总不能时时刻刻护她与孩子周全。
想来想去也许离宫才是最好的法子,可大王那里该如何说,他肯定也不会同意她带着他们的孩子离他而去的。
未央宫里,景妃急得直跳脚,遣了小思去打听,却怎么也等不到她回来禀报。莫非又要请那个人出来办事……
景妃想得出神之际,太后的懿旨到了:宣景妃即刻前往重华殿。老太监尖着嗓子读着懿旨。
景妃接了旨,整了整妆容便随着老太监去了重华殿。
重华殿内只太后一人端坐在正位上。
景妃疾步往殿内走着,心突突跳着。以前太后常住西北,自己对她老人家没有多少了解,也不知今儿传她来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清舞的事这么快就牵连到自己身上了吧!
“田景容,你给哀家跪下!”太后的声音里带着重重的怒意。景妃闻声腿脚一软跪了下来。
“把人给哀家带上来。”太后见景妃跪倒在地,又对殿下的侍卫说。而后侍卫带进了一名被打成重伤的宫女,那宫女跪倒在景妃身旁。景妃颤巍巍看向宫女,看到她的脸时,她不禁一惊,那不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小思么!怎么会!
“景妃,你好大个胆子,教唆宫女挑拨宫中是非!你当哀家已经老得分不清是非黑白了么!”太后的声音响彻整个重华殿。
“臣妾没有,臣妾是被冤枉的!”景妃当然要否认了,小思被打成这样,她一口咬定她是屈打成招就好了!
“被冤枉的!”太后冷哼一声,“你的意思哀家屈打成招就为了冤枉你喽。”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这太后是怎么了,今儿是故意要刁难她吗?
“既然你不认教唆下人散布谣言的罪,那你可认毒害王嗣,谋害先王后的罪!”若不是今日仁儿来找自己,她还不知宫里出了这么个蛇蝎妇人。
什么!毒害王嗣,谋害先王后!景妃被太后的话吓得愣在了那里。“不不!这是谁要害臣妾决没有做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啊!”
“是吗!”她想起了那可怜的先王后,今儿是要为她讨回公道了。“仁儿,把人带进来!”
万俟仁听到自己母后的声音从重华殿里头走了出来,一手还提着一个衣着太监服的男子,那人被五花大绑着动弹不得。万俟仁一把将那人丢进殿内,然后抱拳说:“参见母后,犯人田俊带到。”
“这田俊是你田家的家奴,他长年潜伏宫中,扮着太监的样子,是你田家准备造反吗!”太后盯着景妃。
“什么田俊,臣妾并不认识此人!”景妃低着头,声音微微发抖。
“景妃娘娘果真厉害,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认识这个人!”万俟仁受万俟恪之命追查王后之死一案,没想到竟被他查出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以前倒真是小看景妃这个女人了,没想到她如此心狠手辣,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杀害。
怎么连田俊都给他们找出来了,难道自己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不!自己苦熬了这么些年怎么也不能这样就被打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既是太后要开罪于臣妾,臣妾纵使有一百张嘴也讲不清。那么就请太后降旨处死臣妾吧,也好让臣妾早日去地府与我短命的孩儿相聚。”
“你这毒妇,还敢提你的孩儿,哀家那可怜的小王孙就是被你这毒妇害死的!若有一日你与他在地府相遇,他也定不会认你这心肠比蛇蝎还毒的亲娘。”太后恶狠狠地指向景妃,她真是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为何连自己的亲子都下得了手。
“什么!我没有!本宫的王儿是被先王后害死的!”景妃听到太后的控诉发起疯来,“是先王后她下毒害死本宫那苦命的孩儿!是先王后!”她欲站起来,却不料被绊一下又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在念着“是先王后!是先王后!”
“当年若不是你下毒害先王后,却不料那有有毒的饼饵让小王子误服,小王子又怎会惨死!后来你又狠起心肠陷害先王后下毒,若不是王兄明察,恐怕先王后早就被你害死了!”万俟仁在一旁将当年之事说了出来,这件事也算是他查先王后之死的意外收获。“可你还不死心,直到芸妃娘娘怀有身孕,你又故技重施,一方面下毒加害芸妃娘娘,另一方面又命这厮将毒罐子藏于先王后寝宫。”万俟仁说着指向田俊,“而你还觉得这样不够稳妥,遂安排此人在天牢将先王后杀害,以慰你的丧子之痛!”
“呵!”景妃突然冷笑起来,“呵呵!”她缓缓站了起来,“在这后宫之中,又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你!”她指向太后,“你!又敢说自己没有为了一己私欲而杀过人吗!就算我是凶手,你们又何尝不是!”景妃张开双臂大笑起来,那笑声响彻了整个重华殿,响彻了整个王宫!
“当年大王赞本宫肌肤胜雪,眉黛如峦,舞姿翩翩!本宫为这甜言蜜语硬是弃了万贯家财的富贾的正妻之名,而来这儿做小!却换来的却是色衰而爱迟,廉慕芸!本宫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写照!哈哈哈……”她的笑凄凉而绝望!
“本王的爱迟不是因你的色衰!本王当年看中的是你的心直口快与人为善,哪知本王最终还是看走了眼!你一次又一次的害本王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地伤本王的心!”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穿着戎装,是刚从军营赶回来的样子。
“大王!”众人听见王的声音纷纷看向殿外。
“大王,还能看您一眼是臣妾的福气!”景妃一边笑着一边流下了泪水,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景容!”王始终还是有一丝不忍。
景妃倒在了地上,鲜艳的锦袍衬得她的脸分外惨白,她停止了呼吸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容。最后,她嘴里念的是:孩儿,娘来陪你了!
“太后,不好了太后!”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来报。
太后听到声音,从景妃自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那太监:“何事如此慌张!”
“回太后,芸妃娘娘要生了!”太监跪倒在地。
“什么!”王回过了神,“这才八个月,怎么!”
“快宣太医和产婆啊!”太后说着,王就冲了出去,“恪儿你慢点,芸儿不在清风殿,在哀家这儿的偏殿!”太后叫住了王。
重华殿偏殿内,豆大的汗滴挂在慕芸的脸上,阵痛袭来每次都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样“啊!”她实在忍不住便叫出了声!
偏殿外头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太医刚才怎么说来着的,什么七生八不生,什么有性命危险!要不是万俟仁拦着他早就要了那老庸医的命了!
“恪儿,你冷静一些,你这样乱发脾气也帮不了芸儿呀!”太后开了口,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知他这回是真在意起了这廉慕芸。可这样的在乎对他的王位并非什么好事,想到这儿心里不尽打起了鼓。
“啊——”又是一声惨叫。王听着她的叫声,眉头越纠越紧。这女人不都是会生孩子的么,怎的到他女人这里却来得这么的辛苦。
殿里,慕芸已经痛得快晕过去了,可接生的产婆还一直叫她“用力用力!”她抓着手上的布条,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孩子别再折磨娘亲了,快些出来吧!慕芸在心里默默地喊。
五年后。
平江府一别苑内,一面容秀丽的妇人抱着一个与她长相相似的小女孩坐在院中晒着太阳。
“娘亲,孩儿与爹爹回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小男孩拉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别苑。男子见到院中的母女脸上的冷峻被一枚温暖的微笑化开。
“轩哥哥真坏,乘着静儿在睡觉就跟爹爹出去玩。”小女孩嘟着嘴向小男孩抱怨,然后顺势爬到男子身上,“爹爹你偏心只带轩哥哥出去玩都不带静儿。”小女孩搂着自己爹爹的脖子撒娇。
“娘亲肚子里怀着小弟弟,我跟爹爹出去买东西,你做小姐姐的当然要在家里照顾娘亲啦。”小男孩一边说一边走向自己的母亲,一脸小大人的认真表情。
“你怎的知道娘亲肚里的是小弟弟,静儿说是小妹妹才是!”小女孩不甘示弱。
夫妻俩宠溺地看着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的这对兄妹。安静的别苑也因为有了他们而变得格外欢乐。
男子抱着女儿朝妻儿走过去:“重武他家媳妇也快生了,我今日上街买了些东西,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差人送过去。”
“嗯,正好我也将百家被赶出来了,明日叫吴妈一同送去。”妇人挽上男子的手臂。
“针线活费眼睛,以后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就好。”男子眉头微蹙,平日里看她拖着身子多走几步都不忍了,她怎的还做起了针线活。
“好啦。我知道了,其实大部分都是吴妈做的,我只是在旁打打下手罢了。”她知道丈夫冷着脸的样子是在心疼自己,只是他也未免将自己保护得太好了。
男子看着妻子恬静的容颜,看着子女活泼的样子,再次觉得自己五年前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五年前的重华殿偏殿里响起了婴孩的啼哭,产婆和吴妈从殿内抱出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是对龙凤胎。
万俟恪看过孩子,问过慕芸的情况,定了心便转身向自己的母后说:“母后,儿子有事与您说。”
只剩万俟恪与元太后的大正宫书房里,万俟恪对太后说:“母后,待慕芸恢复了体力,儿子便想传位于仁弟,然后与慕芸和孩子们离开夏国。”
“你已然知道廉慕芸的真实身份吧!”太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是。”万俟恪答得利落。
“若是她不愿意呢?”太后问。
万俟恪笑了笑,说:“她会愿意的。”不知怎么他就是对这件事很有信心。“只是儿子以后都不能对母后尽孝了!”
“做母亲的,最大的希望便是自己的子女开心,既然王儿已经做了决定哀家定是不会阻拦。只不过还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王儿和孙儿。”太后的手抚上万俟恪的脸,俨然是慈母的样子。
太后离开后,万俟恪坐到案前开始起草文书。又唤了小林子传了万俟仁前来。
万俟仁不明白自己王兄的做法。
万俟恪淡淡地说:“本王爱上了一个女子,就犹如猛兽拔了獠牙。开疆辟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他轻拍万俟仁的肩膀,将他的旨意塞到万俟仁的手里。“还有,以后替王兄好好照顾母后。”
万俟仁盯着自己哥哥久久不说话,原来王兄早有退位之意,难怪早前在军营他将大部分精锐部队拨到自己麾下。
十日之后,万俟仁上了朝堂称万俟恪身染重病不治,并由自己继承王位。
另一边王宫的偏门一辆马车往着东南方向而去,那里是新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