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愿得一心人 白首莫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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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殿里，子蒙一个静静坐着。
慕芸只带了吴妈一人，她让吴妈守着门，自个儿走了进去。
“大哥。”慕芸朝背对着她的子蒙唤了声。
子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站起来，行了个礼。“清舞，你是前朝三公主吗？”在她来之前，他准备了无数种质问她的说辞，可一到她面前这些却全部作废了。
“是。”既然她想要保住重武，她就只能指望他了，既然她要指望他，她就不能对他有所隐瞒。
“那你进宫是为了复仇？”子蒙又问。
“是。”是的，这真的是她入宫的初衷。
“那么，你对大王？”子蒙一方面希望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一方面又希望是否定的。情义总是难两全。
“一开始是恨，后来……”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了爱，然后越陷越深了。
“后来？”他的心紧了紧，后来爱上了他，爱上了自己的仇人，是这样吗？
突然慕芸嗵地一声朝子蒙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子蒙见她跪下来，一惊。
“子蒙哥，清舞从未求过你什么，如今确有一事相求，请务必答应！”她知道与他相处她只能是清舞。
“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子蒙上前欲将她扶起，她却执意要跪着。
她跪着，抬头直视他的眸子：“希望子蒙哥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定要护重武周全！”
“好。”他说着将她扶起，“不过，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得应允我一件事。”他也想护她周全。
“请讲。”
“放下仇恨。”仅是四个字，却有千斤重。放下对于她谈何容易。“爱别离苦，恨悠远苦，求不得苦，放不下苦。人生的苦痛都是自寻的，既然你对大王既有恨又有爱，若放下丑恶的一方，独取美好的一方不是更好！何必夹在爱与恨之间，令自己痛不欲生，令关心你的人劳心伤神。”若是她能放下仇恨，大王应该就不会追究她的身份了吧。
子蒙见清舞眉头紧锁不说话，又说：“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若你轻举妄动莫说重武的性命是否能保住，就算是你腹中的那孩子恐也难容于世。所以其实重武的生与死不在我而在你。而且我廉家的生与死也都在你！”他只有将赌注加大才能阻止她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清舞将子蒙的话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他分析的极是。若自己一意孤行，那么死的不止他们姐弟二人，连整个廉家都会牵扯在内。还有，她底下头看看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还有这没出世的孩子。之前总觉得这孩子是个意外，现在想想，也许这是上天给她的转机。
“我，”清舞顿了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未央宫中，婢女小思正对着景妃轻声耳语。忽然景妃眉毛一抬，盯着小思问：“你确定！”
“嗯。”小思点点头，“要奴婢去细查么，娘娘？”
景妃想了想，说：“查！给本宫尽快查出来。”她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之前还担心没办法对付她，现今这个消息来的正是时候，乘着这些天大王去军营巡视，没人护着她，她得赶紧下手，不然要是等她把儿子生下来，自己可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其实自从慕芸得了宠，景妃便一直视她为敌。她年轻漂亮又才艺双全，让景妃最最痛恨的是她还有个在朝为官的父亲。而她自己的品貌都不下于人，只因出身商贾之家就要低人一等，即使曾经诞下一子却还是将后位拱手与膝下无子无女的先王后。
如今她的儿子没了，后位更是没了着落。而廉慕芸这个女人，因着自己娘家的势力一进宫便成了妃子，还得了王的专宠，腹中的孩子更是用毒药都毒不死！
景妃越想越气，一挥衣袖将桌上的茶具统统扫到了地上。这回让她知道了这天大的秘密还不得赶紧把握机会去太后那儿大做文章。不过转念一想，景妃又觉得哪里不对，若是现在自己出面扳倒芸妃，要是成了也好要不成岂不是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而文妃的性格又十分古怪，是敌是友也分不清当然不能与之联手。对了，有一个人倒是可以试试。
花园某处，景妃与小思静静地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公主殿下，今日又来看望芸妃妹妹呀。”景妃见华阳踱步走来便迎了上去。
“景妃娘娘怎么在这儿，是要去看望芸妃娘娘吗？”华阳见眼前的是景妃有些意外。
“不是。本宫今日是特地在此等候公主的。”景妃说的淡淡然。
“等本宫？”华阳闻言更加意外，“娘娘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不过这里可不是谈事情的地方。”景妃笑了笑，“不知华阳公主是否赏脸移驾本宫的未央宫？”
华阳本就没什么心机，心想既然景妃有事相告，自己听听也无妨便跟着去了未央宫。
“其实，今次找公主殿下来是有事相求。”快到未央宫的时候，景妃开口了。
“何事？”华阳不明白景妃会有什么事求她。
“想必公主也知本宫娘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前些日子娘家命人捎来了些上等丝绸，本宫寻思着芸妃妹妹再有两月也该生产了，”景妃说着示意身旁的小思去取早已备好的丝绸。“劳烦公主将这些东西转交给芸妃妹妹，也算作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这。”华阳顿了顿，“景妃娘娘何不亲自交给芸妃娘娘？”
景妃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公主常不在宫中是不知本宫的身份，自从本宫那福薄的王儿没了以后，本宫在这宫中就越发的人微言轻了。本宫若亲自将这些赠与芸妃妹妹被无心人看到也倒罢了，若是有心人见着指不定以为本宫是要去攀芸妃妹妹那根高枝呢。”景妃说这话时神情落寞，看得华阳也心疼起来了。
“是呀，你说廉将军与芸妃娘娘虽是兄妹，可怎么看着也不像啊！”
“嗯，我瞅着将军看娘娘的眼神真不是一般大哥看妹子的样子，倒像是……”两个婢女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八卦，恰巧这几句‘重点’却让华阳和景妃听到了。
“哪里来的没规矩的奴才，跑这里来嚼舌根了！”景妃见华阳脸色大变，立即大声喝止了那两个婢女。
两个婢女因着这‘突发状况’吓得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念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娘娘，其实关于这这样的传言宫里早就有了，恐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一旁的小思小声嘀咕了句。
“够了。”景妃唬了小思一眼，不过心里却很高兴，“她们两个不懂事，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也不懂事吗？”景妃疾言厉色，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华阳，心想今天这戏是做足了。
景妃握住了华阳微颤的手，她的手冰凉，说：“公主可别在意这些奴才说的胡话！”
胡话！真的只是胡话吗？华阳将嫁进廉家后的点点滴滴串起来。莫非他们真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好奇心使她很想了解宫里流传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谣言。这样也好让她将那些细枝末节拼上，即使不能了解事实的全部，但大概还是能知晓的。
华阳看向小思：“你！”她指着小思，“把你知道的全部给本宫说出来。”
“小思一听这话，可来劲了，添油加醋地将那些‘空穴来风’统统说了出来，只差没直接说芸妃给大王戴绿帽子了。正待小思说得眉飞色舞之时却被景妃喝止。
景妃拉着华阳说：“宫中谣言，公主还是少听为妙，即使听了也切勿放在心上。”这样的劝解大有越描越黑的嫌疑。景妃当然知道就着华阳公主的性子绝不会对这事善罢甘休。
前朝公主，哼！景妃在心底冷哼一声。
华阳回府过后直接进了子蒙的书房。她也曾听说原来府上有个丫头能弹一手的好琴，之前听慕芸的琴弹得那么好原以为自己弄错了，弹得好的是廉府的小姐不是什么丫鬟。
那把楠木古琴，那把子蒙一直视为珍宝的楠木古琴再哪里！那把连自己碰都碰不得的琴在哪里！
华阳似发了疯一样在书房里找东找西，下人们从未见过公主这般模样只能在外候着，谁也不敢进去。
整个书房被弄得满地狼藉，最后华阳在书柜的暗阁中找着了那把琴。拉开裹琴的黄布，华阳看见琴身赫然刻着两行字：清风晓月绊人心舞蜂戏蝶绕谁梦
“清舞！”华阳嘴里吐出这两个字。这才是她一直走不进他世界的真正原因吧！她的嘴角出现一丝冷笑，原来自己连一件替代品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他功成名就路上的踏脚石，呵！
廉府大厅里下人跪了一地，华阳在厅上端坐着。坐在下方的廉夫人从未见过这样盛气凌人的公主，有些坐立不安。廉策随大王去了军营，现今廉家当家的是廉子蒙，可这几日王不在宫中所以他便担起了保护清风殿的职责，甚少归家。
方才公主便命人进宫去将廉子蒙请回来，估摸着该回了。廉夫人看着华阳的脸色，心想着要说点什么，免得府里的气氛这么紧张。“华阳。”廉夫人才开口就被华阳身旁的婢女瑞雪打断了“夫人，有什么话等驸马爷回了再说吧。”
廉夫人见状只能默默叹了口气，继续枯坐着等儿子回来。
廉子蒙回府见华阳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自己的母亲一脸无趣的坐在偏座，而堂下又跪了一地的下人，整个厅里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华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看着子蒙由远及近一步一步走进来。
“子蒙，你可回来了。”廉夫人见子蒙回来，迎上去，一副寻求缘由的眼神。
“来人，送夫人回房。”华阳发话。在这个家里她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直到今天。
“你怎么了？”待廉夫人离去后，子蒙问华阳。
“那宫里的芸妃娘娘真是你廉府的小姐廉慕芸吗？”华阳从位上站起来，淡淡的问。
“当然。”子蒙回的爽利，对上华阳直勾勾的眼神也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华阳转了转身，对着那班跪着的下人，说：“你们说，这府里谁善女红，谁善琴艺。”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下人们各自朝四周的人看看，然后将身子伏得更低，没敢作答。
“说话！”华阳的声音有些恼了。
“回，回公主。”几个零落的声音，“慕芸小姐善女红，清舞丫头善琴艺。”
“哦？”华阳将目光重新落在子蒙身上，“那我的驸马爷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宫里的芸妃娘娘这一手好琴艺到底是什么时候学来的？”
子蒙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还是这宫里的芸妃根本就是那个清舞丫头。”华阳现在的思绪完全被愤怒霸占，丝毫没有理智的余地。
“你胡说什么！”子蒙瞪圆眼睛，心想坏了！
华阳揭开瑞雪怀里盖着布的东西，那楠木古琴赫然显现在子蒙面前。“以琴寄情。这是谁人绊心，谁人绕梦啊！”华阳将手里的黄布扔到子蒙脚下，“没想到啊，我的驸马爷竟还是个痴情种！”
“你，华阳你误会了！”子蒙想要解释。
“是么！那好，有什么话留着到太后面前说吧！”华阳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子蒙一把拉住。
“怎么，你是怕一条欺君之罪治不了你廉家上下还要加一条禁锢公主吗？”
“不，不是这样的！华阳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千万别将这事闹大了！”子蒙近乎哀求的声音。
“夫妻！”华阳的眼光一冷，“你何时在意起你我的夫妻情分了！”
太监通传，太后与重华殿召见芸妃。
重华殿的内厅里正位坐着太后，而旁边依次是华阳公主、文妃、景妃和另几位美人。
慕芸刚踏进殿内便觉得气氛不太对，握着吴妈的手不觉得紧了紧。
“芸妃见过母后，母后万福。”慕芸低头行了个万福。
“芸妃，瑞雪手里那把琴你可认识？”太后指了指站在华阳身旁的瑞雪。
慕芸抬头看向瑞雪手里的琴，那不是廉家的那把楠木古琴么？糟糕！琴身上的字！“是，慕芸认得，是慕芸娘家的琴。”
“那宝莲手中的画，你可也认得？”太后继续问，然后宝莲将手中的画卷打开。
见到画像，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慕芸看到画，心突得沉了一下，子蒙的画，慕芸的字。而画中人正是自己，不，那是她还是清舞。
“这不是芸妃姐姐吗？”坐在一旁的陆美人开口，“可是藏头诗的名字怎么是‘清舞’？”她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
“画中人可是你，萧清舞！”太后厉声道，她自是知道那萧清舞是何许人。
“不。不是。”慕芸退了一步，连连摇头。而后她提醒自己注意言辞，“回太后，清舞是臣妾进宫前的贴身丫头。臣妾与清舞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姊妹，这画是家兄所画，字是清舞所写，而画中人确是臣妾。况且这首所题的诗不仅是首藏头诗还是首拆字诗，后两句‘莫叹明月不添星，芳草流云共天涯’指的就是臣妾闺名‘慕芸’。”
“哦？是这样吗？”华阳从位上站起，“怎么本宫听说的是那清舞丫头善琴艺，芸嫂嫂善女红。可到了宫中却只见芸嫂嫂抚琴不见芸嫂嫂做女红？”华阳步步紧逼的样子让慕芸觉得十分陌生。
“臣妾与清舞自幼相伴，琴棋书画都出自同一位先生，女红都是臣妾母亲亲自教授的，技艺更是没有谁高谁低之分。臣妾进宫后常常抚琴也是因为清舞喜欢抚琴，那琴声令臣妾想起了与清舞相伴的年幼时光。自她远嫁江南，臣妾心里也明白这一生怕是再也见不着了。知音难觅，良友难寻！”她看向华阳，这种时候她怎么与自己对着干起来了。
华阳也看着慕芸，她倒想看看这萧清舞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宣彩乔进殿。”
“奴婢彩乔叩见太后娘娘，叩见公主及各位娘娘。”彩乔进殿行礼，慕芸瞥了眼跪在自己身旁的宫女，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宫女彩乔是负责打扫紫兰殿的，”华阳向太后禀明彩乔的身份，“你说那天你在紫兰殿里听到什么？”
“回华阳公主，当日奴婢打扫完紫兰殿返回住所后发现自个儿的手帕不见了，便想该是遗失在殿内了，遂返回欲寻回。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声响，奴婢寻思着紫兰殿平日并无主子居住于是想推门进去。没想到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了廉将军与芸妃娘娘在说话。”
慕芸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当日她让吴妈守着门，若有人前来她又怎会不知，这宫女分明是在说谎。
“他们都说了什么？”太后问道。
“回太后，奴婢听到廉将军问娘娘是否是前朝三公主，娘娘答是。而后廉将军问娘娘进宫是否是为了复仇，娘娘也答是。”彩乔回答地有板有眼。令慕芸惊讶的是，这确实是他们当时的对话，怎么会！
“为何啊！”慕芸作出惊讶状，“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颠倒黑白啊！”慕芸说着看向太后，“母后，当日臣妾大哥确实约了臣妾在紫兰殿一聚，因为，因为……”慕芸故作犹豫状。
“为何呀！”太后皱着眉头。
“回母后，此事相关廉氏一门几十口人性命，望母后屏退左右，慕芸自当倾囊相告。”慕芸福了福身。
“笑话，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芸嫂嫂你莫在这里故弄玄虚了！”华阳自听了那“空穴来风”之后就对慕芸越看越不顺眼了。
“华阳公主若想知道，留下便是，反正公主早已嫁进廉家，廉家的事也就是公主的事。”慕芸觉得华阳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今儿怎么句句相对，言辞犀利得不同寻常。所以是时候该提醒她，她也是廉家人。
“既然如此，你们就先退下，你们两个留下。”太后倒是想看看这廉慕芸有多大能耐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待其他人都退下后，慕芸未开口就先跪了下来。这让太后和华阳都吓了一跳。
“望太后宽恕廉家的无心之过！”她选择相信他，希望这次的豪赌她不是那个输的一败涂地的人。
“你倒是说说廉家有何无心之过啊？”太后面色平静，后宫争斗她见多了，可这廉慕芸的处事之姿却实非她平时所见。或许……
“你先起来再说。”太后扶慕芸起来。
“是。那日大哥与我说清舞乃是前朝三公主而重武则是前朝王子。前些日子大王召见过大哥，所提及的也是这件事。自那日之后，慕芸便惶惶不可终日，因慕芸深知廉家这回算是引火上身。虽大王并无怪罪之意，也因着清舞已远嫁，重武从无从政之心。可慕芸想来此事若被有心之人听闻必定会大做文章。”慕芸说着看了看华阳，华阳对上慕芸的目光，心知这次真把事情闹大了。
慕芸走到华阳身旁，握着她的手说：“公主此次会将事挑明，也必定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挑拨。”华阳听着慕芸话中的意思，原来……
“你的意思是大王也知道清舞、重武的事。”太后对她的话不觉得意外，意外的是自己儿子的处事之姿。
“是。大王说前尘往事不想再追究了。”慕芸对着太后说。
“既然大王都不追究了，那哀家也不便追究。只不过今日这场闹剧也不能如此草草收场，芸儿你就先留在哀家这儿权当静心养胎。这几日大王不在宫中那些个兴风作浪的自会出来挑事，你在哀家这儿也可避避风头。”太后微笑着看着她的肚子，“事情的真真假假哀家自会命人去调查清楚。”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慕芸一眼。
“臣妾谢母后明察。”慕芸福了福身。
“华阳，你陪着芸儿去偏殿，叫下人们去清风殿将芸儿平日里常用的物品取来。都下去吧。”太后吩咐完便让她们退下了。
“娘娘，您真觉得芸妃娘娘说的话可信？”太后身旁的老太监问。
“没什么信不信的，那丫头聪明着呢，若真让她复了国她自己至多是个长公主，若哀家许她王后之位，许她儿子世子之位。哀家就不信她宁愿自己弟弟做大王也不要自己儿子做。”太后说着喝了口手上的茶，露出个信心满满的笑容，何况复国之路布满荆棘，她真不信那丫头非得舍近求远。
去偏殿的路上，慕芸见华阳若有所思，便开口：“华阳，其实清舞与大哥的事本宫不敢说其中没什么，只不过我很清楚，清舞自知身份有别与大哥从来都以礼相待。况且都过去了，清舞早已嫁做人妇，前尘往事亦如过眼云烟，早已随风而散了。”她拍拍华阳的手背，示以恬淡的笑容，“我也清楚自己大哥的性子，当日是我向大王求的公主与大哥的这门亲事，相对于公主的身份，其实慕芸更看中的是公主的性格。公主要得到大哥的心问题不在清舞，而在时间。只要公主用心，我那木讷的哥哥自会了解。不过公主也别一味的顺从，适时地耍耍小性子，撒撒娇，让男人知道公主也只不过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小女人。”她这算是在教华阳如何取悦男人吗？
“可。”华阳面露难色，“今次这档子事，我算与子蒙翻了脸，该如何收场才好。”她知这次是被气晕头了，才这么……
慕芸听了这话，笑了出来：“看来公主还是十分在意家兄的嘛，不过自己弄下的烂摊子自己收。至于怎么收，自己动脑筋。”说着，慕芸轻轻点了点华阳的脑袋，没有对刚才针锋相对的事有丝毫的埋怨，她心里清楚想致她于死地的其实另有其人，华阳不过是那人的棋子罢了。
王坐在帐中，看着宫中传来的密报，突然微笑起来。“廉策，若非你当年的将计就计，本王倒也真不知该如何处置清舞他们姐弟俩。”
站在下面的廉策躬着身：“为大王办事是臣的本分。只是不知大王现在要如何处置重武，毕竟……”幸好王没怪自己自作主张将清舞、慕芸的身份对调了，心里小小嘘了口气。
“既然他无心政事却有意经商，就送他去江南跟着你女儿女婿做药材生意也好，另外召一队‘影子’跟着，以防有变。”‘影子’是王即位后训练出的一支隐形军队，专门为王执行秘密任务。
“是。”廉策受令退下。
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这让他轻松了不少。连日来天朝的步步紧逼，说是招他回京共商朝事，谁不知那是鸿门宴。皇帝不想他万俟氏做大，让各方诸侯国马首是瞻，又惧惮他的兵强马壮，唯有招安然后削他兵力方能心安。想他万俟恪半生戎马，用兵如神，若真是兵戎相见又岂会怕了那只会之乎者也的天朝皇帝。只不过现今他无心恋战，不如自愿示弱，遣散军队以充‘影子’军，又或者干脆退位让贤做幕后大老板也不错。
再有两月她便要生产了，待她产后养好了身子，他就将政事交于万俟仁，自己与她就远离王宫那是非之地，去各地逍遥快活也不失人生一件美事。
自接到那封宫中的密报，王便开始有了新的人生规划，而这个伟大计划更是与王权无关，与王宫无关，只与她和孩子有关。
他看着那晚她写的《秋风词》，心里暖暖的，眼里暖暖的，脸上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愿得一心人 白首莫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