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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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精确？刚刚我说的不行吗？”老人皱眉，一副“小姑娘不要欺负我老人家”的表情。
“‘大陆的最北边，极昼极夜交接时’——听上去似乎是说明了地点，但实际上还是很模糊。”赫奇帕奇右手捂住嘴唇，下颚微微向左抬起，烟灰的眼睛眯着做思考状。
就在氛围陷入压抑的沉默时，红发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突然瞪大了双眼：“好……好像……有办法了！”在一番慌乱的翻找后，拉文克劳一边念叨一边从挂在腰带上的小包中拿出了一个怀表——烫金的古朴花纹环绕在表盖上，在幽蓝星光照耀下似乎有魔力流淌，打开后能看到刻有拉文克劳家族徽章的表盘上仅用罗马文字标出了四个主要时刻，三根长短不一的银制指针反射着淡淡的蓝色光辉，尖端的蓝宝石在夜色里显露出的却是接近黑色的深紫，如同有燃烧的火焰被禁锢在宝石中。
“这个！”红发少女用魔杖敲了敲手中的怀表，花纹立刻如藤蔓从表盖蔓延到了表盘上，“这是我三哥给我的礼物——怀表的指针会指向持有者想去的地方。”
预言家接过怀表，三根指针飞速地转动了起来，隐隐能看到钻石般地细小颗粒从较高处向表盘汇集，最终三根指针停止转动，稳稳一齐指向北方，三颗宝石中的幽深火焰像是一下子冒了出来，在尖端上静静地燃烧着。
“这样就可以了吗？”预言家有些忐忑地问道，“看上去好像也只是指向一个大概的方向……”
“可以了。”墨发女性将视线从一直延伸到天际、隐约可见的闪烁着钻石光芒的光路上移开，然后伸出右手在空中做虚握状——雪白的『某物』安静的从『周围』向她右手处会聚，时间仿佛静止了，下一刻仿佛永远都不会到来似的，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一把雪似的剑就那样出现她手中。
那把剑实在不像是其余众人所常见的那种，而是长约一米，剑身扁平较细，顶端极尖，两侧有刃，后有短柄，柄尾处挂有剑穗，斜斜的垂下。
墨发女性轻轻抬起剑柄，左手轻抚上剑身直至剑尖，如坚冰闪过一阵寒光，女性手中的剑发出一声嗡鸣，好似愉悦的轻叹。抬眸对上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眼光，法艾抿唇勾起一个微笑：“这是老习惯了，其实用木杖也行。”语毕，她将剑尖斜斜垂下，在雪地上勾画了起来。很快半坚硬的雪地上就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法阵——最外围是双层的圆，里内由图案似的字符和线条结构精巧地构成一幅难以复制的图形，只是看着，就觉得好似蕴含着什么规则。
法艾提起剑身，将剑尖对准左手食指轻轻按下，立刻血液便顺着剑身流下。轻弹剑身，几滴血珠顺从地落下，在融进雪里的那一刻，淡淡的红色如水纹般扩散开来，而与之呼应般地，星光猛地汇聚在法阵的纹路上，就像是银河倾泻下来了一样，发出了柔和的银色光芒。
“……这是，法阵？”褐发女巫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准确的叫出了发光物的名字。
“法阵是精灵的所有物。”金发青年专注地看着法阵，白皙的皮肤在银光映照下如同玉石，“梅林时代之后，精灵便封印了理想乡的入口，所有关于精灵的法术都被遗忘。”
“——与其说是遗忘，不如说是抹消。”黑发男巫嘲讽般地接上。
红发少女咬着嘴唇到泛白，她直直地看向依旧提着那把“古怪的剑”的墨发女性：“为什么会用法阵？”
“我的力量不够，需要辅助媒介。”法艾答道，在发现红发少女盯着在法阵中游弋的细微淡红色血丝时，又解释道：“这是为了能更大效率的联通魔力和媒介。”
终于将注意力从法阵上移开，赫奇帕奇赶忙挥动魔杖，一个小巧的瓶子出现在她手里，几步就小跑到墨发女性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涂在女性沾有血迹的左手食指上，几乎是立刻伤口就被封住了似的也不再冒出血清，一阵温柔的凉意从指尖传来，法艾微笑的侧脸在银光的侵染下如上好的瓷器，细腻柔和，带着好似深入骨髓的静谧。“谢谢你。”她道。
接下来，法艾拿过预言家手中的怀表，站在阵法中央提起，然后轻轻松手——古朴的怀表一下子被指针尖端突然涨大的火焰包围，安静的燃烧着，直至下端碰到法阵上，法阵如同潭水吞没石子般吞没了怀表，整个空间再次如水波般一层一层荡开，细碎的声音响起，钻石般地星光渐渐汇成一束矗立在法阵中央直冲天际的光路，法阵内的符文也静静地开始转动，越来越快。
在法艾的示意下，众巫师站到了法阵内部，并抽出各自的魔杖，在法阵中央的光束内部尖端相碰。法艾抬起右手，手背上闪烁着金属制光芒的纹路一闪即逝，众人都感觉到了一丝魔力从自己身体中抽离，很快就缠绕到光束中去了，一起随着光路一直延伸到了天际。意识有一瞬的模糊，恍惚中，格兰芬多似乎听到了墨发女性压抑的轻咳——最后的瞬间，法阵周围的银光大亮，绚丽得如同闪电劈过宁静的夜空，下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迸发到极致的光芒就像是盛放的花朵在最灿烂的时刻凋零，一阵风吹过，所有的花瓣都散了开来，随风而去了，徒留几缕星光静静地披在茫茫雪地上，带不走的脚印昭示了曾经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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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的意识模糊，随之而来的就是轻微的眩晕感，强烈的『流动感』就像是凶猛的风使劲向自己扑了过来，时间好像没有了意义，无法分清瞬间和永恒的区别——直到一片柔软混杂着坚硬触碰到了脚底，膝盖无法控制的一软，几乎就要跪了下去——金发青年在关键时刻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剑死死的抵在地上撑住了倒下的身躯，略显狼狈地喘了口气。
等轻微的晕眩感过去了后，格兰芬多抹了一下脸，抬头寻找着一起来的同伴。很快，随着轻微的抽气声，逐渐缓过来的黑发男巫此刻并不十分优雅地坐在雪地上，原本拿着魔杖的右手已经换成了银色木杖，左手盖在额头上，罩住了眼睛。对此感到好笑的金发青年真的轻笑出声，面对难得一见的挚友没什么形象的样子，已经感觉好多了的金发青年站直身体，移动两步站在离自己最近的黑发男巫面前伸出了手。已经放下左手的斯莱特林凉凉地瞟了金发青年一眼，表示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嗤笑，但却没什么迟疑就抓住了面前的手站了起来，并迅速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施了个清洁咒。
几步开外，是已经恢复好了三名女性和年迈的预言家。此时，预言家已经激动到脸颊充血，眼珠微凸，一头白发和白胡子几乎要飘起来，他的声音一直在颤抖：“马上……马上……马上就到啦！……”
赫奇帕奇几乎是痴迷地看着这罕见的景色——他们站在悬崖的一角上，眼前是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的海洋，极端黑暗的天空如同杯盖般罩在这个世界上，明亮的星倒映在夜晚显得灰黑的海水里破碎的闪烁着，身后是一片绵延的雪地，起伏的雪丘表明着地形的坎坷。带着冬日般寒意的初春的风吹来，深吸一口气满是极北的气息，风顺着断壁直下，拨弄着水纹向水天相接的尽头缓缓的远去——这便是大陆的最北方，这便是城堡外的世界一角……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
挽着棕发女性的手臂，红发少女微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一副惊呆了的可爱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斯莱特林皱眉回头看了一个人落在后面的墨发女性一眼，而随着他动作也回头本是不经意瞟了眼的金发青年在看到墨发女性将手中的剑分解后愈加苍白的脸后便顿住了，迟疑的低声问道：“绯徳瑞伽……小姐，你还好吗？”
得到了法艾微笑的点头示意表示自己没事后，格兰芬多还是给她加了一个保暖咒。
从眼前的景色中回神，赫奇帕奇在看到法艾后低低惊呼一声，迅速找出了一个瓷瓶，几步过去吩咐墨发女性喝掉，一滴都不许剩下。看了看众人多少有些担忧的眼神，法艾乖乖的喝下了味道辛烈的赫奇帕奇特制魔药，几乎是立刻，法艾原本苍白得过分的脸颊迅速恢复了一些颜色。
“这是恢复魔力的魔药——单纯用来恢复身体也行。”见到法艾乖乖喝完了所有的魔药，棕发女性这才露出笑容介绍到。
这时，好像感受到什么的预言家突然抬头，愣了一会便手舞足蹈的一边冲众人比划一边喊道：“看！……快看！……”
众人随之抬起头，眼前的一幕几乎震撼到众人不能言语，心脏好像突然停摆了一下，又接着用力地、激烈地跳动了起来——
普兰的夜空当中，横贯着一条如烟如雾的光带，那彩色的雾状光带扭动着，桃红、湖蓝、翠绿、淡紫，毫不相关的色泽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融合在了一起，缓慢的浮动着，很快，烟雾渐渐变浓，形成明亮的、如阶梯般的光路，蜿蜿蜒蜒从大陆的后方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像是火焰用一种安静的姿态燃烧着，又像是几条光蛇嬉戏打闹着往远方去了。一种轻微细碎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神秘而又肃穆。就像是画家用笔极其随意地画着，线条变换跳跃着，分离又重合，颜色深深浅浅，浓浓淡淡，光与暗交织缠绕，重一笔，光路闪烁变幻，轻一笔，晕开了烟雾。
直到仿佛是从世界尽头的海洋深处射出的一束光，天空逐渐明亮起来，原本是幽幽深蓝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青色，点点橘红从水天相接的地方透露出来，而天空中的火焰像是看到了新的光源即将出现接替自己，便很快消失了，轻得连一片烟雾也没有留下，夜间的一切像是一场壮丽弘大的梦境。
一轮橘色的太阳从海中露出，斜斜地挂在天边，天边完全烧红了，海水倒映着无边的朝霞，就像是海底有火焰在燃烧似的闪烁着橘色的光点。
于是这便是结束了，接下来的大陆极北之地将迎来长达半年的极昼。
几乎没有人还有能力说话，个人在这个时候会愈加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和自然的宏大。
最后打破寂静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红发少女突兀地转过头皱眉看向墨发女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很重要的事般说道：“——我的怀表呢？”
“……”法艾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