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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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马人的临时居所。
经过半天的步行，巫师众人和妖精部落代表跟着马人格雷格来到了位于一座小山脚下的森林中。终年不化的白雪从不太高的山顶上一直蔓延到山半腰，在半山腰积雪层边缘形成了一条远看十分平滑的曲线，接着积雪层的是裸露的灰岩，灰褐的山石上零星覆盖着点点白雪，再往下就是苔藓一般的绿地，几棵不高的常青树从山半腰探出头来，山下却是一片看上去极为茂密但范围不大的森林，森林边缘的树木细细的主干紧紧挨着，叶片层层叠叠十分紧密，从外部几乎看不见林子里的情形，只是灰黑的一片，不大的湖泊淌在森林前面，倒映出不论昼夜都一样悬挂着太阳的天空。
实际上现在已经入夜了，但极北的天空却没有像偏南地区天空一样出现落日，自然天空也没有南方地区一样变得漆黑，而是显出一种混杂着淡淡轻紫的蓝灰色，几缕小小的云雾呈现不规则的形状悬浮在天地之间，山的阴影遮蔽了森林，使得林子看起来更加昏暗。
这里的夜就像是世界被拢上了一层紫灰的轻纱，显出特别的静谧。
马人在森林中央的一片稍大的空地上生起了火，跃动的火光映在围在火堆周围或站或卧的马人眼里，光晕和阴影交替中显露出马人们凝重的表情，巫师们沉默地站在来时的路口上，任由这群马人或审视或鄙视的目光投在身上。
在马人格雷格宣布了巫师将加入马人与狼人——巨人的争斗并将协助马人夺回原来领地的消息后，马人群落明显有一些躁动，多数马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更有激烈的扬起前蹄几乎要冲上前来与格雷格决斗。
格雷格勉强向巫师点了点头示意马人要经行内部协商，虽然他的下巴还是一样高高扬起显出一副傲慢的样子。
“真是的，明明是他向我们求援，为什么还是那种样子哼。”红发少女小声抱怨道。
“毕竟是马人嘛，说不定他们觉得向巫师求助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呢……以他们高傲地自尊心来说。”棕发女巫弯弯眼，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
空地的那一头，格雷格被三四个马人围住，一副是被质问的样子，时不时还有肢体冲突。看上去尤其激动的一个棕红色马身的马人高高扬起前蹄又重重踏在地上，激起一片灰雾，格雷格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也能看出他的脸孔因为激动愤怒而扭曲。他们混着怒火的吼声穿过火堆断断续续传入巫师们的耳朵里：
“……那是人类！我绝不允许……”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在这种特殊时期……”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带来人类……”
“……不止是人类，还有妖精！蠢货……”
诸如此类的吼叫不绝。
“那可真有意思，”金发青年勾着嘴角用手肘顶了顶黑发男巫，湛蓝的双眼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亮，“马人的争执。”
原本在假寐休息的斯莱特林睁开闭着的双眼凉凉地瞟了自己友人一眼，将身体的重心换了个腿支撑，没有说话，只是从鼻腔里透出轻蔑的哼声。
和巫师们站在一起的妖精首领黝黑巨大的双眼直直地看向马人争执的方向，双手紧紧握住那根木杖，面上神情莫测。随即又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紧抓着木杖的手松了一瞬，又再度攥紧。
马人的协商似乎还要很久才能说完，巫师决定先在林子里找个地方休息。
几人来到了林子外边的湖泊旁，清澈的湖水反射出天空的色泽，几许波纹轻轻漾起慢慢远去，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湖边泥土有些松软，但由于已经入夜，极北的寒气从地底升起，缓慢又坚定地浸没了土地，寒霜给泥土覆上晶莹的白，也使得土地变得比白天更坚固了。
两名男巫决定守夜，让女巫们和预言家先休息。在施了几道驱逐咒和防卫咒后，女巫和老人安心地准备休息。望着依然如同白日一般地天空，法艾缓缓闭上了眼，脑海中却莫名回想起那天预言家观星时自己看到的星象，东方苍龙的角上，那颗星异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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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法艾像是感受到了有什么注意着自己，于是没费多少力气就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坐起身来向给自己这种感觉的主人看去。
法艾睡觉一向很浅，也许是长期的旅行露宿野外造成的，她对外界的变化一直很敏感。
见着法艾醒来，金发青年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他很快也注意到墨发女性微微皱着眉，正看向树林里。顺着墨发女性的视线看去，他发现在巫师们休息的地方后面有些远的地方，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躲在树后，看上去有些瑟缩地正面向这边。小女孩好像是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向巫师们走了过来。
一个女孩，一个人类，在马人的地盘上。格兰芬多暗暗想到，这可不是一件寻常的事。马人对巫师的敌意从古至今从未减少过，对一般的巫师他们都不屑与其对话，现在这种状态只是被逼急了才要与巫师结盟，还是暂定的。不过马人好像从来都分不清巫师和麻瓜的区别，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是“人类”罢了。思绪不知道拐到哪个角落里去了，金发青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这才发现那个女孩动作有些奇怪。
女孩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还带着晨露的湿意，她披着厚厚一层毛皮，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边在地上点来点去一边跌跌撞撞地向众人走来。
法艾在看到女孩后就把还睡着的几人都叫醒了，赫奇帕奇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才勉强看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而此时女孩已经碰到第一层魔法了，瞬间似乎有听不见的“嗡”声响起，空气中有一道波纹扩散开来，很快就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斯莱特林才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眯着眼瞟了瞟女孩，下定义一般轻哼道：“人类，没有魔法痕迹，无恶意。”
看着女孩一副要跌倒的样子，赫奇帕奇赶忙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搀着女孩慢慢走到众人面前。
等女孩走近了，众人才发现女孩之所以走得跌跌撞撞的是因为女孩看不见。女孩十分瘦小，脸色苍白，但奇异的却是那双眼睛——那是就像两个透明的水滴倒映着漫天星空，墨蓝的底色在不同角度看上去会呈现深浅的变化，深处是接近黑色的蓝黑，浅处是泛着冰色的湖蓝，细碎的光点镶嵌在眼中如同繁星，阳光照在眼里明亮得像是流星划过宇宙，但却映不出面前的事物。
金发青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但随即反应到女孩看不见的事实，于是赶紧接上：“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赞拉，我叫赞拉卡珊（Zara Cassan）。”女孩微笑起来，似乎原本苍白的面容也因此增添了几分红润。
“那么，赞拉，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棕发女性柔和的嗓音轻声问道。
“嗯，我觉得你们和格雷格、涅尔（Neil）他们不太一样，但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我有点好奇，就、就过来了，你们……不会生气吧？”赞拉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到众人摇摇头，女孩再度微笑起来，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女孩出生在大陆北方的一个小镇里，父亲是猎人，母亲负责加工毛皮卖给旅行商人，家里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女孩出生后因为眼睛的缘故镇上的人都有些害怕厌恶她，说她是魔鬼附身的罪人，但是父母并没有放弃她，相反一家人都很用心照顾女孩。可女孩自己受不了镇上人们异样的眼神，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踏出屋外一步。这样的日子并没持续很久，因为来了一伙据说是从南方大城市里逃难来的强盗抢占了这个小镇，很多人被杀了，也有很多人逃跑了。女孩原本是跟着父母一家人向北方逃走的，却无意间遇到了几只狼人。
“……那是一个明亮的月圆之夜，父亲是这样说的，虽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白天什么是黑夜……后来我们就一直、一直跑，感觉周围都是狼嚎声……我听到了姐姐的惨叫，后来父亲把我拎起来扔出去了，叫我一直往前跑不要停……”说道这里，女孩声音有些颤抖，情绪不稳，眼泪一下子漫了出来，“我原本以为狼人都是传说，可是那居然是真的……”
赫奇帕奇有些不忍地抱住了女孩，轻轻拍着女孩的背表示安慰。预言家也凑过来温和地安慰着女孩，老人低沉沙哑的声线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女孩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她接着说自己的经历：
在那次狼人的袭击后，女孩的父母、哥哥姐姐都死去了，本来女孩也被狼人追上要面临死亡，可是那些突然出现的马人救了她。狼人被马人的弓箭赶走了，她也被马人收留。说起来马人一向是避世而居的，而这次突然的救援却是因为女孩的眼睛——那就像是星夜。那是星轨的预示，马人如是说着。于是就这样女孩一直跟着马人生活了下来，虽说马人们不会和她很亲近，但也绝不会苛刻她。
“涅尔一直很照顾我，他总是教我认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格雷格也是一个好首领，他从来没说要赶我走。”像是说道了什么高兴的事，赞拉脸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原本黯淡的双眼也好像有星光闪烁。
再后来，由于狼人和巨人的侵略使得马人丧失了居住地，女孩也跟着马人们一起迁徙到更北的地方寻找新的森林。在她和大部队一起等待格雷格与妖精交涉后回来的时候，没有想到的是回来的不仅有马人、妖精还有她好久没有见到的人类。被这种好不容易见到同类的喜悦心情所影响，女孩就匆匆一大早赶来了想见他们一面。
“你们没有害怕我的眼睛真是太好了。”赞拉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欣喜，“我真的好久都没有和人类说过话了——”
“怎么会呢，你的眼睛很漂亮。”预言家赶忙说，“就和星图一样充满了魅力。”
“星图？好像涅尔他们也研究这些呢，对了，你们也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感觉格雷格他们对人类不算很友好……”女孩说，“你们本来就知道像是马人、妖精之类的事吗？”
众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顿了顿，最后赫奇帕奇用轻柔的语气说道：“当然知道，我们是巫师。”
“巫师？”
“是的，巫师。你也是，我亲爱的赞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