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离殇 ...
-
大清早,子月就起床了,因为今天是浅十六岁生日。
子月在衣柜翻出上月沐恒买给她的罗纱裙,淡淡的紫色,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衣袖不松不紧,刚好够练武时的运动,腰间处同色的腰带,系个蝴蝶结,显得腰身盈盈一握。
衣服没有过多的修饰,只在衣摆处有几朵小小的紫罗兰,简单雅致而又实用,穿在子月身上很是相配。
看来沐恒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子月穿上衣服后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她坐在凳子上开始梳理那及腰的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子月还是小小的惊叹了下,虽然都看了三年了,但还是有点不习惯。
来到这个世界,子月从没在意过自己此世的长相,想着应该不丑吧。
直到桌上的这面镜子送来,那是十岁那年沐恒送她的生日礼物。
还记得当时沐恒说,“月满十岁了,是该有一面自己的铜镜了”。
当时的她嗤之以鼻,但在看到镜中的她后,子月就愣了,脑子里就只有诗经里那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子月静静的梳着头发,再次看着自己的容颜叹了口气,真不知她是福是祸!
“月,对着镜子叹什么气啊,难道是知道自己长得太丑”。不用回头,子月都知道肯定是沐恒,多少年了,他还是那副毒舌样,子月已经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不然气坏的只有自己。
“你给我出去,难道不知道女子的闺房是不能乱闯的吗”虽然子月很讨厌古代那些不人道的条条款款,但她却很喜欢这一条。
果然,沐恒虽然不在意这些,但看到我还在梳妆,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一会儿,子月把及腰的长发全部拢在一起,用一根竹制的簪子固定好。满意的看了看,很好,很稳定。
说起来,这个竹簪子还是今年生日时浅送给她的呢。
来到屋外,不意外的,浅已经起来,正在那随意的练着剑。
只见浅轻轻的挽了个剑花,身子快速的后退,在后背即将要撞到竹子时身子骤然拔高,在竹尖上停住了。
细细的竹随风摇动,浅的身子也随竹而动。
子月轻轻的笑了,浅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呢,不在意的瞟了一眼地上没有一片完整的竹叶。
“浅,生日快乐!”子月笑眯眯的对着浅喊道。
浅看着子月也笑了,然后缓慢的下落,没惊动一片竹叶。
浅的笑很轻很浅,却总是让子月惊艳,这小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沐恒的学生,所以他们的气质都很偏向他,温温的,看似很平易近人,实则拒人千里。
愣神间,浅已经走到子月面前,右手轻轻的弹了弹子月的额头,“谢谢月”。
被敲的子月捂着额头,委屈的看着浅,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控诉,睫毛微微颤动,好像随时快哭出来似的。
看着子月那副像被遗弃的小狗模样,浅哭笑不得,没办法,跟他和沐恒呆久了,子月也学会了装无辜。
子月说这叫着近墨者黑呀。
“浅,走,吃饭去。”子月看到浅吃瘪,也就不在装可怜,拉着他的手向厨房方向跑去。
今天该沐恒做饭呢,子月不禁口水分泌加快,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他的拿手好菜:糖醋里脊。
子月风风火火的跑着,丝毫没注意浅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神左右飘逸就是不敢看他们相握的手。
“恒,你今天做社么好吃的啊”子月毫不客气的踹开厨房门,闯进去。
沐恒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坐在桌边品偿着他今天带来的美酒。看着闯进来的俩人沐恒没好气的瞪了子月一眼。
“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准备改吗?”
子月无所谓的耸耸肩,她知道沐恒说的什么,不就是那个称呼吗,子月这些年一直叫他恒,没像浅一样叫过一声义父。
没办法,沐恒那么年轻,当年带他们回来的时候他才24岁,要知道,子月在前世可是已经23了,要她叫一个比自己实际年龄大一岁的男人义父。
她,是在叫不出口。
看着已经坐下来的子月和浅,沐恒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能力,怎么就教了俩儿一点都不尊师重道的徒弟呢。
正在为自己失败懊恼的沐恒,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他还是有一个是成功的。
这不,浅道了一杯酒,站了起来。
“今天我要敬义父您一杯,谢谢您多年的教诲和养育”。沐恒笑笑接过酒杯喝了下去,因为他受之无愧。
浅随后又拿起旁边的茶到了一杯,转向正在对着满桌菜肴大快朵颐的子月。
“同时也谢谢月的照顾”。
这时子月才看到浅今天有点不同寻常的举动,怎么会突然想着要谢她呢。心里有个猜想在将要冒出的时被她给生生的压下去了。
她没有接那杯茶,静静的看着浅已经有些严肃的脸,还有那眼里微微的斗志,子月终究是压不住了。
“你要离开了,是吗?”看着桌上的食物,似乎没那么可口了。
“嗯“浅固执的端着那杯茶,不肯放下。
子月看着沐恒那像早已明白的表情,原来如此。
其实,在一年前,浅就有离开的打算了吧,只是她刻意的去忽略那些细节。
拿过桌上的酒,子月给自己到了一杯。
”既然是践行,怎么可以喝茶“说着仰头喝干了杯中物,辛辣的酒滑过喉咙,庆幸的事没呛到。
这酒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子月真的很讨厌酒,不管是啤酒、白酒还是红酒,她通通都很讨厌,。原来,只要是沾了酒的东西她从来不碰,现在她却喝了一杯白酒,还是那么令人讨厌的味道。
知道她不沾酒的浅和沐恒担忧的看着她,却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变的静谧而尴尬。
子月感受到现在的气氛,暗恨自己竟然把浅的生日宴搞成这样,实在是很郁闷。
“我去看书了”。子月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就径直出去了。
只留下两个男人坐着,良久都没有说话。
“决定了?”
“是”
“不后悔?”
“不悔”
哎,沐恒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去看看她吧,她,很伤心!”沐恒又喝了一口酒,把酒杯重重的摔在桌上,看得出来,他在生气。
浅没在说话,只是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记住,你不光是我沐恒的传人,还是旭国之主”。走到门口了浅听到沐恒的话顿了下就继续向前,没在回头。
就像他的人生,不能再回头了。
在书房的子月根本就没有看进去书,脑子里只有‘浅要走了’这一念头。
多年安逸的生活让她渐渐忘了浅身上所背负的使命与仇恨。她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下去,每天虽然要学的东西很多,但很充实快乐,她以为这样安静平和的日子,浅会忘了以前的种种,和他们快乐下去;她以为她的生活已经远离了离别,殊不知它一直在自己身边;原来这些一直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月”。没容她在胡思乱想下去,浅走到她面前,弹了弹她的额头,让她一阵恍惚,今早上他也曾这样和她玩闹,可是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浅拿开子月手中的书。
“好”
站在竹林山山顶,子月和浅静静的远眺,入目的云层挡住了满山的绿色,只余一片白雾,飘渺而虚幻。
“月,对不起”。浅没有看子月,“不能在陪你看日出了”。
“不能留下来吗?”子月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果然,浅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我忘不了”。他忘不了。忘不了叛军攻入了皇城,忘不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绝望与欣慰,忘不了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离开而一个个在他眼前倒下。
那时的他是多么痛恨他的无能,为什么他只能看着而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将以全新的面貌回去,他要拿回属于本该他的一切。
“是吗”安逸的生活也抹平不了他心口的伤痛,平静的快乐也治愈不了他满身的伤疤吗。
“月,相信我,我会成功”。
“那时,你还会回来吗”。子月看着浅的侧脸,那总是坚毅与自信的曲线。
“终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天下踩在脚下”!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他的心还能不能回来。
“月,你会陪在我身边吗?”浅终于看着子月,四目相对。“你会陪我看江山妖娆,陪我看沧海桑田吗?”
会吗?子月自问,浅不确定自己能否回来,而自己又何尝确定自己能否陪他站在权利的巅峰,俯视世人。
高处不胜寒。
她是个很怕冷的人,在那个时候她该去哪儿找温暖。
看着浅眼里满满的希冀,这个陪自己重生的男人,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能给吗?
可当他成功时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君王情长能几时?
这些一切的一切她都不能确定,所以子月也不确定她是否可以站在他身边,看着浅眼中的期盼渐渐湮灭,子月终究是不能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
“浅,当你累了想回来的时我永远都在这里”!这是子月唯一能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