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纪.梨花乱》潇湘先生

6、再见大皇子

　　“展姑娘，奴婢能进来了吗？”
　　我睁开睡眼惺松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洛儿便端了盆水，后面跟了几个同她一样打扮的丫鬟，全都低着头站在我面前，从那日见过那个奇奇怪怪的齐先生后，他将一块木头雕的月牙托王爷送给我，那月牙虽为木质，却极为光滑，上了层釉，显得黄澄澄的，说来也怪，自从我带上那月牙后，竟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一日我正为丫鬟们表演穿墙术，却撞了个满头包，赌气想把月牙解掉，却发现压根解不下来。于是我便每日待在瑛王府的“枕霞阁”里，竟每日锦衣玉食起来，却满心里糊涂瑛王想搞什么鬼。若论长相，我连洛儿都比不上，排除了“一见钟情”之说，若论“奇人异士”，我也只会个穿墙术，现在还被那个齐先生的劳什子东西给困住了，瑛王终日将我留在府里，也不说什么时候放我走，让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独自烦闷着。
　　一日过了晌午，洛儿也不进来叫我吃饭，我顿觉奇怪，寻至“群英苑”，见饭桌上饭菜已撤，几个丫鬟正倚着凳子偷懒打盹，更有几个在假山下，亭畔旁歇着。我正纳闷，逮了一个丫头便问，那丫头没见过我，又看我一身朴素打扮（我叫洛儿为我打扮地）以为是哪个下人的家人找上门来了，只冷着脸，倚在门旁，有一口没一口地答道：“这会儿人都歇下了，洛儿姐姐今日又病了，你先回吧。这府里事多着了，哪能谁爱来就来，就以为是逛园子里来了。”说完也不理我，径直去了。我正气愤，又转念一想，现在不出府，又待何时？一定是丫鬟们见王爷没吩咐，也懒待照应我，我现在走了，虽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但一直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回了住所，收拾了细软，趁天黑，偷溜了出来。所幸，并没被人发现，我也只道是下人进来看望家人，误了时辰了的。门口的守卫也未起疑。
　　我怕被发现，心里不安着，便只捡黑的地方走。
　　哪里知道我又入了地狱。
　　行之许久，月亮从云里露出了点清辉，我看清了前方的路，但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我竟入了片梨园，此时满树的梨花正开着白花，在暗淡的月夜里丝毫没有失了颜色，反而越加的生动，绵延。那最大的梨花树下是一个墓，此时墓前正跪着一人，白色的衣袂在这种情况下有中说不出的诡魅。
　　“母亲，惊扰到您了吧，待儿臣将那破坏咱们天伦相聚的人解决了，再好好过来陪您。”
　　那人的声音很熟悉，我正思量着，那人已朝我走来，脸上带着骇人的杀气。
　　“你扰了我们母子相聚，现在，我就送你上路。”他的手上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剑。
　　天呐，这样也该死，我真是有够背的。
　　“你…你冷静点…我也不想打扰你和你妈的…但是…你一定要冷静啊！”我语无伦次，脚下一滑，竟然一轱辘滚到了碑前。脊梁狠狠地撞到了墓碑上，疼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那人看我撞到了墓碑，竟然一脚将我踢开，却像安抚宝贝一样抱着碑，脸色铁青得更难看了。完了，这下惨了。我哆哆嗦嗦的，竟靠到那棵最大的梨树上，那人拿着剑步步朝我逼近。我被逼得紧靠着树，那人的剑闪着银光，抵在我的脖子上，月光照亮了他的脸，竟然就是那个想一箭射死我的叶黯。他的剑微挑，眼看就要划破我的脖子。突然我的胸口的那块月牙发起了光，这使他手中的动作一滞，那月牙竟漂浮起来，通身发着玉白色的光晕，紧接着，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叶黯的剑竟被震飞了，连带叶黯也被震飞了老远，趴在地上，喘着气看着我。那月牙的光越来越亮，我突然觉得背后灿若白昼，好奇地扭头，看见一树的梨花发着白光，梨树的躯干发着木质月牙一样的光芒，一大一小交相辉映着。
　　在那眩晕的光里，我缓缓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