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刻华年》夏亦絮

10、第十章

　　如今，她那么倔强地站着，无力反抗。

　　他的吻铺天盖地，轻啄着她的头发，后颈，依旧是那么轻轻柔柔，这么温柔的举动，足以证明他藏在心头的在乎。

　　他的唇经过她的肩窝，慢慢游移到她的侧脸，然后是耳朵。

　　华年感到一阵酥麻，眼泪却一直如断线的珠子，不曾停止。如果说，五年的时间她在等待，那么，她的终点便是永恒的黑暗，如同五年前她知道了那些秘密的时候一样，绝望，罪恶……

　　他吻着她的耳垂，手却更加用力地搂着她的身体。从他颤抖的手臂，可以看出他在害怕，在担心她会不会像五年前那样，毫无征兆地将自己驱赶出她的生命，而如今的自己，会不会像当年那样，任由她离去了呢。

　　华年的耳边只传来阵阵紧蹙的呼吸，那么小心翼翼的呼吸。

　　“别离开我……”他停住了动作，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如是哀求，似一个无助的婴孩。

　　见她没有说话，他又说道：“别让我在无尽的黑暗中，别丢下我一个人。我还记得，你说过要嫁给我，嫁给我吧。”

　　说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她的右手，将一个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华年低头，却看到无名指上多出了一个硕大的钻戒，配合着柔弱的灯光，映射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完美无瑕。

　　她似乎有些动摇了，当年毫无理由的分手，到现在，依旧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想来，是自己欠他的吧。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少年，满身书卷气息，翩若惊鸿的少年。

　　然而，他却是沈宜的儿子……

　　一时间，华年的意识已经恢复正常，她下意识挣开沈从前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道：“沈总，请自重。”

　　“华年……”他似乎瞬间又陷入绝望，良好的修养令他在幽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的迷人，尽然是绝望，也那么迷人，“我会等你的。”

　　正欲出门的华年，一个转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竭力忍住自己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咬着牙，说道：“沈总，我们这一生，已经不可能了。”

　　“只要你在，只要我在！”他重重说道，似是承诺。

　　“我会告诉你原因的，不过，不是今天。”华年说罢，在泪水涌出之前，以最迅速的时间逃离了这个房间。

　　在洗手间草草收拾了下狼狈，然后给自己一个微笑，信步进入了大厅。

　　大厅依旧是人声鼎沸，她冷眼看着各怀心事的人们，并时时报以最礼貌的微笑，那能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微笑。

　　程铭远远看见她，便急忙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似是在对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你去哪里了？”

　　“没事，跟以前的公司的旧同事聊了聊天。”华年微笑，挽住了程铭的手臂，似乎这就是她此生的依靠。

　　自这天起，华年欲程铭的关系似乎更加近了一步，不知不觉中，华年已经将内心中对程铭的隔膜渐渐收起，两人相处得很愉快。

　　办公室的同事们对华年也开始一反常态地热情起来，甚至有人频频地开始帮助华年做事情，而路遥，依旧是冷眼对待华年。

　　思默依旧每周六会来华年的住处，两人非常亲密地度过着属于自己的周末，她们一起购物，一起看电影，一起逗着思默的狗狗接骨木。

　　这只棕红色的狗狗，似乎更加青睐华年做的甜品。而华年也乐意为她服务，毕竟，准妈妈的嘴都很挑，要想确保宝宝的健康，妈妈的饮食必须很被重视，而且，心情也不应被忽视。

　　接骨木如今已经像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圆鼓鼓的肚子使她的行动也笨重很多。华年托腮看着狗狗，满是爱怜。

　　“你说路遥那老妖精，到底怎么想的？”听完华年的抱怨，思默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祈祷，不要被路遥欺负，其实欺负也没关系，只要不过分，我都不会吭声，只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跟程铭的关系，难保不会有人告诉程铭，路遥也算是公司的骨干，我不希望他们起冲突。”华年如是跟思默分析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思默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坐起来，用大眼睛看着华年，说道：“那妖精，你知道么，那妖精，似乎跟沈总关系也不一般呢。”

　　“是么……”华年有些掩饰自己心中的心虚，却依旧很关心这个话题。

　　“我知道的是，她总去我们公司，而且，直接去的沈总办公室。”思默的脸逼近华年，然后换个轻松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的心中是有些不忿的，有俗语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沈总想找个办公室女性作女友，也应该从自己公司入手，为什么会是路遥呢……

　　“应该是公事。”华年很早就看出了思默的心事，思默是个好女孩，如果能跟沈从前在一起，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如是安慰她。

　　思默手握遥控器，胡乱调着台，忽然，她显得极其兴奋，大声喊起来：“华年快看，快，沈总！”

　　华年转过身，竟然在电视上看到了沈从前！他是在参加本市电视台的一个综艺节目，本期的主题，竟然是“商界精英”，为了吸引观众提高收视率，都会找一些本市商界的黄金单身男，帅气又多金。

　　华年暗自觉得好笑，记忆中的沈从前，一直都是那种淡泊名利的人，即使有时候会争取点什么，也是为了讨她欢心。

　　而电视上的他，在镁光灯的照耀下，仿若渡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礼貌的微笑，机智的回答，一些几乎完美无懈。不得不承认，纵然五年过去了，纵然是隔着屏幕，华年见了他，内心依旧有些把持不住。

　　思默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而该节目的主持人，又是有名的问题刁钻。

　　一时间，两人都只顾看着电视，并没有言语，只听得节目主持人甜美的声音：“请问沈先生，在您心目中，什么样的女人，才称得上完美呢？”

　　华年意识到问题的不妙，即刻屏住呼吸，一时间竟忘记了对策。

　　电视的镜头拉近，沈从前完美的侧脸呈现在屏幕上。

　　他依旧不慌不忙，没有深呼吸，一些仿佛是那么自然，他准备充分，好像随时准备回答人这样的问题，这点，就连节目的主持人也有些诧异。

　　“我不知道你说的完美具体如何定义，但我知道，我此生想娶回家的女人，只有华年。”他如是说，眸子里泛着如星子一般的光芒。

　　华年已经低下头，不再去看电视了。这件事情，对她意味着什么？沈从前这算是标记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标记她是他的女人。

　　不，在华年看来，这便是枷锁。尽管他，温文尔雅，尽管他，亲和，平易近人。可还是用如此霸道的方法，在五年之后，攻击她的毫无防备。

　　她抬头，思默正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和盘托出，现在的她，并不是五年前的初入社会的小女孩，遇到事情不懂反抗，听任其发展。华年紧握拳头，对着面前的思默，开始陈述起了自己与他漫长的过往。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思默听完最后一个字，紧紧拉着华年的手，只叹息了一声。

　　“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就装作不知道，不一定每个人都看电视，而且，又不是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会联想到我。”华年耸耸肩膀，然后低头去摸接骨木的耳朵，事已至此，就看老天了……

　　第二天，收拾好，精神抖擞去上班。

　　华年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所有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

　　她自然淡定，慢慢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文件，继续上周未完的工作。

　　此时，ＭＳＮ上一个熟悉的头像在闪烁，几分钟后，华年的工作告一段落，便点开来看。

　　思默发过来Ｎ个感叹号，并一个网址。

　　那网址看着熟悉，是行业的一个综合网站，除却资讯，技术外，还会有些小八卦，以前的华年也常在工作的缝隙去这个网站消遣，然而此刻，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页面打开以后，轻咂一口咖啡的华年差点将咖啡吐出来！

　　页面的资讯，标题用的是显眼的红色大字体，题目就是“行业新秀沈从前总裁的情感密码”。

　　华年沉着气，不想其他，仔仔细细将全文将近万字读完，这个楼主貌似很神通，不仅文笔细致，描述到了细节，而且还将他们大学时期的照片搜罗了出来贴上，华年暗自感叹着此人的神奇，不禁又猜测起来，这个楼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知道的如此细致，除了亲身经历，难有这样的水准。

　　她不自觉往下翻着，若有所思。

　　然而，资讯下面的评论，更加不堪入目。

　　由于网站实行的是半实名的会员制，未经过认证的人，说话便会随心所欲。

　　华年冷静，默默翻着评论。

　　无非就是两种观点，其一就是对华年进行了声讨，像沈总这么多金帅气痴情的男人，被没有理由地一脚踢开，那些单身的白领女青年们，借此表达了心中的愤恨。其二，属于探讨派，探讨的问题就是，为何苏小姐当年会丢下沈先生，答案如下，Ａ苏小姐遇到比沈总更加帅气更加多金更加优秀的男人。Ｂ苏小姐自卑。Ｃ苏小姐神经病　Ｄ她妈喊她回家吃饭。

　　华年看着这些评论，暗自觉得好笑。

　　此资讯人气似乎很高，从发文到现在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已经创造了三千点击和五百回复……华年觉得很无语，便关了页面，继续工作。

　　终于在忐忑中将上午半天的任务完成了，华年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便又打开了页面进去。

　　此时的评论，已经多达一千五百条。华年不禁感叹起周一工作的清闲。

　　进入评论区，令她更加瞠目的现象发生了。

　　因为评论区内，多了个“程铭”。他，他竟然真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