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成烬 庆蓁篇》安采

5、第五章 庆蓁细思极恐

　　临阳医者轩

　　“庆蓁。”楚维攸唤道，“在想什么？”
　　“维攸，叶家的罪名是什么?”
　　“官府来抄家时嚷嚷着说是勾结他国，意图谋反。”
　　“可知道说的是叛结哪国？”
　　“有人说是单国，有人说是涂国，还有的人说，是那极北之地的绍国...真真假假，实难辨清。”
　　“我觉得近来的事都奇怪的紧。”她的眉锁得越发紧了，抿了口茶，细细数来，“去年冬天，云天阁因那场蹊跷的大火，元气大伤；才没几月，素来同云天阁交好的叶家就以叛国罪被抄家...然后莫白失踪，云天阁四位护法伤的伤，离的离，死的死...眼下红玉重伤，国色天香院竟也似要败了......”，顿了顿，她说，“我觉得有些心慌，像是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正说着，一个清秀少年捧着几本厚厚的医典走了进来。他探进珠帘，“我听着庆蓁姐姐说心慌，要我搭把脉吗？”
　　少年有张可爱的娃娃脸，他放下医书，擦擦额头细密的汗，“我找了好久，终于翻出来了。只是我师傅的病，还需得一样东西。”
　　楚维攸正襟问道，“平安，什么东西是连你医者轩都没有的？”
　　少年摇摇头，正欲作答。另一水绿衫子的女孩掀了帘子走出来，她容貌尚未长开，但已瞧得出几分倾城颜色，尤其是一双眼睛，狡黠明亮。她有些无奈的摊开手，“我们没法子，只有那个才能救师父。”
　　维攸和庆蓁皆不出声，挑眉看她。
　　她提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良久，说了三个字，“卜晏石。”
　　楚维攸未作声，只是脸色略略难看了些。
　　庆蓁也依稀晓得这是个难得的宝贝，便叹道，“这可如何是好。”
　　“普天下，只有师傅的师傅神医燕容炼得出卜晏石，但他老人家这辈子也只炼出四粒，一粒，在涂国，据说已被前涂王用掉了...还有一粒，姬伯颜说要在他胞妹姬宛儿出嫁时作为嫁妆之一送出...剩下两粒，一粒，藏在绍国的皇宫里头...那么就只剩一粒了。”少女娓娓道来，说到此处，戛然而止，继而面色尴尬的一笑。
　　“在谁手上？”维攸问。
　　“恩...据传，当然只是据传...不过，这个据传...出自无舌先生之口。”
　　无舌先生，这世上所有的秘密他都知晓。既是他说的话，又岂止是据传呢？
　　“平安你说来便是。”
　　“这最后一粒，原是在云天阁主尹醉月手中。不过她已经死了，所以...”
　　“在谁手上。”庆蓁问道，心下已有了答案。
　　“苏跽侯，萧尹。”

　　从云天阁出来，天色已暗。
　　庆蓁一路上都是沉默着，维攸探过身去，将她发梢上的药末子拂下来，“在想什么？”
　　庆蓁闭了眼，靠在马车一侧，慢慢的摇摇头，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倦。
　　维攸便也不再说话，只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下马车时，她一个踉跄，被一旁的维攸险险扶住。
　　“当心。”他的声音低沉，就如已完全黑下来的夜色。
　　她点点头，“我没事。”依旧是娴静如水的神色。
　　维攸看着她，蹙了眉，“庆蓁。”他低低唤道，声音不轻不重，透过冬日萧冷的风传入她耳中，“你在怕什么呢？”
　　庆蓁披着他的黑色鹤氅，神色有些冷凝。
　　“你在怕什么呢？”他又问了一遍，而后抬头，看向暗色的天空，又自顾自地回答，“你是怕他拒绝你？”
　　庆蓁沉默许久，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轻说道，“不，我是怕他真应允了。”
　　“为什么？”他忍不住脱口问道。
　　又是一阵小小的寒风，她叹了口气，拢紧了鹤氅，“我怕教他为难...也怕亏欠他太多。”
　　维攸一愣，回忆旋即涌上脑海。
　　他忆起当初眼前的女子是如何追求的萧尹，想起她惊世骇俗的大胆和近乎执拗的痴情，不由苦笑。
　　傻丫头他在心里叹道
　　然而，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略侧了身，“庆蓁，走吧。”
　　走到那个你心心念念、能令你心安的男子身边。
　　只愿他，终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