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狐》猫十三娘

6、第五章 虎落平阳遭调戏

　　等希言气喘吁吁的赶到村中，四下一望，家家都已闭门休息，哪里还有女孩儿的身影！再一搜寻，一只小鞋掉在白天走过的田埂上，希言捡起一看，正像是女孩儿穿的那只。
　　希言手握小鞋，后悔不已：自己一时口快说出女孩儿爹娘之事，那虎妖眼见苦战无果，便趁着夜色摸回村打击报复，这下他挟了女孩儿，若是一口吞了，自己还有何脸面在外闯荡修行！就算一时没吞，虎妖带着个女孩儿做人质，又如何作法收他！
　　“救命啊——”
　　夜色中，突地传来女孩儿尖利的呼救声，希言立刻循声追去，远远地看见一个白色的壮硕身影，肩上隐约扛着个不断挣扎的孩子，向村口跑去。
　　该死，那妖怪还这么活蹦乱跳，封魂符真的没有命中！白咬了自己一口！
　　希言一路追去，不知不觉早已出了村子，那虎妖的身影却是越追越模糊了。
　　怎会这样？希言渐渐觉得情况不对：那虎妖逃跑的速度似乎并没加快，为何却越追越远了？
　　嗯？什么时候起的雾？看不清了……唔……好饿……好累……好……睏……

　　唔，好刺眼。
　　天亮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丛里。阳光很好，空气里满是青草被晾晒的气味。
　　远远地走来一个身背药篓的绿衣少女，年约二八上下，身材虽然不足五尺，浅碧色的衣裤和腰间紧扎的深绿束腰却勾出一副凹凸有致的好身段，娇俏玲珑。大约是为了方便行事，宽广的袖口用了两根鹅黄丝带在手腕处扎了蝴蝶结，余出的袖口散落成荷叶状，衬出一双素手纤纤。少女生的一张娃娃圆脸，两颊饱满，一头乌发简单的扎成两束垂在胸前，简约秀气，与娇小的身材倒也合衬。只一双杏仁眼左顾右盼，再衬上右边眉尾的一颗朱砂痣，显得略过娇媚灵动。
　　“呀，是一钩吻呢！”
　　碧衣少女望向他这边，眼睛一亮，似是发现了什么，轻笑着走来。
　　——他的心里冉冉升起了一种萌动——就是她了！
　　他费力的向前伸出手，张开干渴的喉咙，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内心的呐喊——救救我——
　　“一钩吻——” 少女却似乎并没有看见他，而是伸手向他身后的方向摘取了一把药草，小心翼翼地捧到面前，揉碎一枝在鼻下嗅了嗅，自语道，“服用两刻钟后开始肌肉无力、全身疼痛，继而视力全失，脉搏急而微弱，三个时辰内必定断气，但直至死亡时头脑均为清醒状。最重要的是，虽然它果实、根、叶、茎全都有毒，一身是宝，可实际使用却只要0.03钱就能毒死一个两百斤重的大汉，堪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之价廉物美经济实用的良药——”
　　——什吗？！这么一只小萝莉竟然对毒药如数家珍？
　　“据说鹌鹑吃钩吻果实就不会中毒，但是人吃了这些鹌鹑的肉就会中毒——”少女如获至宝般的雀跃着，“哦哦~这点我还没试验过呢~回头赶紧叫小宝他们抓只鹌鹑试验一下~”
　　糟……糟糕……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他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幸亏刚才没能发出声音，不然难保不会给拿来试毒药！溜走好了……
　　“哎？这是什么？”少女蹲下了身子，探手一抓——
　　完了！被发现了！他一惊，然后只觉身体腾空，被一股力量拉离了地面。
　　“呀，是猫咪啊！这种花纹很少见呐！”
　　少女从脚下的草丛里拎起一只猫：“嘿，还两只爪子捂着脸呢——知道了，你是小公猫哪，原来如此，看见美女不好意思啦？”
　　这是一只白底黑纹的猫，猫身被黑色条纹不规则的环绕着，猫脸上的黑色条纹则显得比较对称，额头上的条纹还组成了个类似“王”字的图案。
　　“黄色的虎纹猫倒是常见，白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少女右手提着猫颈子，对着阳光高举着，翻来翻去看了一遍：“对着光仔细一看，这白色也好稀罕啊，闪银光呢~啊呀，哪个淘气鬼在你背上乱写乱画的呀？”
　　只见白猫的背脊上，赫然是一道暗红色文字一样的涂鸦，把一片银白色的毛都压在了皮肤上，猛一看像得了什么皮肤病。少女凑近这些涂鸦瞅了半天，也没认出写的是什么。
　　“跟我回去吧，我帮你洗掉。”少女把猫咪抱到胸前，伸手在猫头上一阵乱揉。唔，好柔软……
　　他这样想着，感觉脸有点热：是不是脸红了？不能被人看见……
　　于是，他把脑袋又往少女胸口拱了拱。
　　“真乖~”少女桀桀地笑着，“嘿嘿嘿~我正好少个冬天用的毛围脖儿，这下省钱了——”
　　围脖儿？！
　　让我下去~~~
　　“梅大夫——梅大夫——”
　　听见有人唤，少女猛地抬起头：“糟糕！差点忘记了，早晨来了人说今天要去曾员外家出诊，该是轿子到了！那种大户人家，抱着猫去好像不妥——”
　　少女呆呆地提着猫思索，白猫趁机用力一挣，跃到地面，伸出猫爪做擦汗状。
　　刚起身抖毛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突然感觉又被人拎起来了。
　　“不要乱动呀，”少女卸下身后的背篓，倒出药草，拎起猫咪往里面塞，“我手上的一钩吻毒都摸你身上了，你总得跟我回去洗洗，不然你的尸体给人捡到吃了就麻烦了。——哎？怎么不挣扎了？还自己往里面钻啊，真乖~记得不要用爪子洗脸啊，这一舔就是一条命，舔九下你就升天啦！死了的话毛色就不好看了呢！”
　　药篓内，白猫以头撞篓：他玉皇老儿的娘来~一钩吻，不就是传说中让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生有何趣去不再来的断肠草！这女娃儿看着伶俐可爱，没想到却恁地狠毒！真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虎落平阳遭调戏！老天啊，你还是直接劈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