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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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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可以参加吗?”
接过穆婆婆特地为自己新扎的扫帚,梅冰感到很意外。
“呵呵,可以呀!”穆婆婆慈祥地笑了,漾开满脸的皱纹,“扫街求雨,本来就只有寡妇和没出阁的女孩子才能参加嘛!”
“我这种临时寄宿在村里的外人,也可以哦?”梅冰好奇地问,“我们那里的祭典都不让外人参加的呢!”
穆婆婆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只是求雨而已!你的那个朋友,不叫他起来去看吗?有表演呢!”
“嗯——”梅冰想了想,“还是不要了,他还是再休息一会儿的好。啊对了,差点忘记了,我要去给他取针了!”
穆婆婆微笑着目送梅冰转身进屋,心里感叹道:年轻人啊,感情真好,一刻都不能分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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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我是药物中毒?”希言靠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拎起趴在他被子上睡得正香的小白,转向梅冰道,“是这家伙胡乱塞药的结果?”
梅冰点头,一边把针放回针囊一边解释道:“朱砂这东西,色赤通心,重能镇怯,寒能胜热,甘以生津,抑阴火之浮游,以养上焦之元气,为安神之第一品。但我这‘朱砂安神丸’,方中朱砂乃重镇之药,黄连、生地为苦寒之药,故不可久服,且朱砂本身有大毒,多服当然会中毒。”
“那么,”希言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小白的猫鼻子,“他到底给我吃了多少粒?”
“从他的语气和你的症状看,我估计少说也有十几粒吧。”
“事实上应该吃几粒?”
梅冰竖起两根手指:“你当时的情况,两粒足矣——顺带一说,安神丸加金钱排毒散,诚实价四两银子,熟人让利,算你三两半,并免费送针灸两次,费用从你的各项现银里扣除。”
“这样啊——”希言做“了解”状,暗暗使力,紧了紧捏猫鼻子的手指。
“喵喵!”小白鼻孔被堵,呼吸不畅,硬生生憋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还被希言捏住脖颈拎着,顿时大瞪着猫眼发起睡醒脾气,“大胆小道,竟然敢扰本座清梦,死罪!”
“不用了吧,贫道可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呢——”希言松开捏住小白鼻子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符来,“啪”地一下贴在小白脑门上,“送你个转运符消消火,祝你心想事不成。”
小白大怒,猫爪向前一挥:“你!老子告诉你——”
话音未落,只觉身体腾空,又被人抱了起来:“呀呀,刚睡醒就发脾气,是气血两虚,中气不足的表现呐~”
梅冰笑眯眯的脸凑近到小白眼前:“乖,我们不要吵哥哥休息了,跟我去参加祭天仪式吧!”
“……你再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说话,老子不带你去昆仑山了。”
小白扭动身体,从梅冰手中挣脱出来,爬回床上,撕下脑门上的符纸一看,哪是什么“转运符”,不过是普通的符纸上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只乌龟,于是斜眼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狠狠剜了希言一眼:“我就知道,你个连大神都不会跳的货,哪里会画什么转运符,也就只能搞搞这些幼稚的小把戏!”
眼见希言准备开口反驳,小白挥动猫爪,把“乌龟符”往他嘴上一贴,转脸对梅冰道:“我不去,那乌龟大帝架子大得要命,才没空管这小村的杂事儿,那什么湖,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再怎么祭他也是白费功夫。”
说着,往被子里一钻,伸了个懒腰说道:“这山脚小村倒是个避暑佳地,夏天睡觉还可以盖个软软的薄被呢,喵呼——好软和~本座还要睡会儿,你自己玩儿去吧。”
希言忙掀起被子一阵乱抓:“喂喂,谁同意你钻到我被子里的,我是病人呀——”
梅冰被晾在一旁,一脸鄙夷地看着一人一猫在床上揉成一团,心里恶狠狠地想:幼稚!断袖!你们一起睡死过去吧,我自己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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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芳谷中大大小小的祭祀很多,梅冰作为继任巫祖,这些祭祀的种种礼仪讲究,芷娘都曾一一教导,所以当穆婆婆邀请她参与祭天祈雨仪式的时候,她心里是很高兴的,还想着或许能发挥所长,给婆婆帮帮忙什么的,以答谢她的收留之恩。可是她却没想到,像水北庄这种小村所谓的“祭天”,和她所熟知的庄严的祭典,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只见村中土路上,远远地走来一支完全由女人组成的队伍,队伍里的女人老少参差,胖瘦高矮不齐,唯一统一的是每人手里都拿着竹条扫帚,一个个或左顾右盼,或嬉皮笑脸,或相互打趣,或埋首不语,边前进边象征性地扫灰,是谓之“扫街”。
梅冰夹在扫街的队伍里,忍着竹条扫帚扬起的灰土,顶着正午的烈日,机械地跟着队伍边扫边前进,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一样,不由的后悔不迭:什么“祭天”呐,这不是把神仙扫地出门么!这么大的灰,就算有神仙来也给呛走了!
正想着,身后一片嘈杂的锣鼓声突然响起,吓得梅冰一哆嗦,回头一看,一队男人赶着几只鸭子,手举小旗,敲锣打鼓地跟在扫街队伍的后面,为首的两个还扛着个扎了红缎的猪头,这就是所谓“献祭”的队伍了。负责赶鸭的是个少年,鸭子们不买他的帐,一路乱跑,撇下一路白白绿绿的鸭粪,忙得少年满头大汗。倒乐坏了路两边看热闹的妇女和小孩,一个个像看杂耍似的,一边磕着瓜子花生,一边唧唧喳喳地对两只队伍评头论足,甚至还有人拿扫街队伍里的女人和献祭队伍里男人点起了鸳鸯谱——
“啧啧,你看阿翠和秀成,多么般配呀!”
“呀,秀成不是准备跟小红提亲么?”
“我看阿翠还是跟张家老二好些——咦,刚才李寡妇是不是回头看了陈三一眼?”
……
一群人就这样晃到了玄武山脚下那个本来该是玄水湖所在的大片洼地前。香案已经备好,上面供着一尊颜色古怪、面貌可疑的玄武大帝塑像,塑像前备了香炉,和几盘水果。扫街的女人自动分成两排在两边站好,抬猪头的男子上前把猪头卸下供在香案上,也退到了两侧。
整个场面突然肃穆起来,梅冰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安地握着扫帚,拿眼四下张望,只见先前还唧唧喳喳麻雀一样的围观村民,也都一一闭了嘴,伸长脖子,齐齐向一个方向看去。
梅冰也跟着看去,只见一个道士打扮的玉面少年,远看那身形举止似乎比希言大不了多少,正手持拂尘,在村民的列队注目中,缓步向这边走来。待少年渐渐行进,梅冰细细一阵打量,突然觉得心里一动——这人,怎么如此面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