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逃 ...

  •   水很冰。

      好不容易积攒起的一点内力全用来抵御寒冷了,顾言漠然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虽然懒懒坐在凳子上,看的出他的剑伤仍未好,脸色苍白,似乎受不了寒气。

      浸在水里的好像是我吧,顾言看着穿着狐皮华裘、抱着手炉,却仍埋怨冷的天亦,头一次有种很想打人的感觉。

      “说吧,你到底是谁呢?”裹在白狐裘中得少年捧着手炉,笑得眯着眼睛,不仅不慢的问,丝毫不见和天麓撒娇时的烂漫神情。虽然是微笑,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假以时日,他一定是个比天麓厉害百倍的角色。

      “大哥说你不过是无云山庄的送信物的人,杀了也没意思,把你关几天,就放你出去。”红衣少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火炉,淡淡的说,“不过我不信哦,大哥一向很疼我,这次你害的我差点没命,他却不杀了你,只是关了几天,刑罚一点也没用,床铺褥子都是新的,除了是在地牢,就和客人没什么差别了。”

      顾言本来不理他,只顾自己运气抵御寒冷,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差点真气涣散,急忙凝神,免得前功尽弃。

      邢天麓要放他走吗,怎么可能,他可是来灭他们整个堡的,为什么,为什么放他走,是有阴谋?还是怀疑他的能力?亦或是顾念那四年的兄弟之情?

      看着顾言的脸色阴晴不定,天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话题上了,现在根本没法专心运功抵御寒气,只要多来几次,冰窖的寒气就会深入骨髓,到时,别说他的内力不能再恢复,恐怕身体都会大有折损。大哥,这些都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吧。

      “该怎么折磨你呢?”天亦歪着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轻轻的眨着,天真的神情仿佛只是在思考一个小小的问题,忽的摇摇头,噘着嘴说,“不行不行,大哥发现会骂死我的。喂,告诉我嘛,你到底是谁呢?”说道最后竟柔和的笑了起来,像是在和兄长撒娇。

      顾言无暇听他说话,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牙齿已不可控制的在打战,他觉得很丢脸,不能在这个毛孩子面前示弱,可是身体好像越来越沉,眼睛快睁不开了,好冷,快点离开,阿瞑……

      该死的,他浑身一激灵,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叛徒了,哼,叛徒!虽然知道他是因为失了忆,但是仍觉得生气。可是,为什么生气呢,顾言迷惑起来,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哪怕他是自己的侍从。什么烂侍从,哪儿有侍从攻击主子的。

      自己果然变得心软了,看来顾瞑是个危险人物,会影响自己的心情,得除了他。想到这儿,却图现一丝的犹豫,就因为这个理由杀了他吗?自己不是来救他的吗?

      呸,呸,什么来救他的,是来灭刑风堡的,差点忘了初衷。

      现在顾言的神情的变化,恐怕在他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这么丰富过,顾瞑的事让他生气,迷茫,却无法下任何决心,当然也使他清醒了不少。

      “你的身体倒是很好嘛,”天亦冷笑道,“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晚上我大哥来看你时,你可以尽情向他告状了。”

      顾言收了思绪,冷冷的看了红衣少年一眼,惊讶的发现了红衣少年眼中的嫉妒,是的,嫉妒,他在嫉妒什么呢?

      邢天麓!

      邢天亦一定及其依恋他的大哥天麓,就像小孩子霸着自己的玩具不肯放,看来这是他的弱穴。在被拖上来的时候,顾言终于抵受不住寒气,晕了过去,没人看到他嘴角划出的一丝冷笑。

      很黑,没有声音。他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远处有微弱的光,是谁,是谁站在那里,那个人转过身,向他伸出了手,看不见脸,模糊一片,等等,别走……

      别走!

      大汗淋漓的坐起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牢房,原来只是做梦吗,习惯的抬头看看月亮,已是三更了吗。

      盘腿坐起,默默开始运功,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过了一个小周天,气息渐渐顺了,内力开始慢慢聚集了,虽然不多,但表示情况好转了。

      睁开眼睛,不意外的看到站在外面的天麓,他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却没有阻止他运功。他看上去有点疲惫,是忙于应付堡中事务,还是有人来救援了。顾言惊讶的发现,身为阶下囚他还能想这些,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的生活全乱了,从前不过是完成顾凛枫交付的暗杀使命,别的都不用想,他也不会过问,可是现在,什么都乱套了。先是遭袭顾瞑落崖,自己中毒,却意外被多年未见的母亲所救,从沐风那儿得到消息知道顾瞑未死,急着去刑风堡救他,不,心中更正了一下,是去灭门。却发现顾瞑竟然倒戈了,刑风堡的主人竟是四年前离家的二哥顾舫,现在叫邢天麓。

      这一切都让他头昏脑涨,理不出思绪,他一向冷漠淡然,习惯于听命执行任务,不善领导,现在这么多事都要他自己做抉择,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虽然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冷漠依旧,心里却不免有些着急。

      “你的内力恢复了?”黑暗中看不清邢天麓的表情。顾言嗯了一声,也不多言,他要看看天麓到底想做什么。

      “那么说,”他有些犹豫,随后又决然的说,“你可以安然的走出刑风堡了。谁也拦不住你了。”

      你为什么要放了我,顾言差点要脱口而出,硬生生压下了疑问。

      玄灰色的身影渐渐走远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无云山庄时,一直当你是亲弟的。我不能看你死,哪怕是受伤,就像天亦一样。”

      是吗,顾言颓然坐下,二哥,二哥……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今天还不想和我说什么吗?”红衣的少年笑得那么温柔,他的伤看来好的差不多了,已经能在一旁蹦蹦跳跳了。

      冷冷的撇了一眼心情很好的天亦,距离还不够,链子不够长。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顾言终于开了口,由于寒气入侵,使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与其说你想知道我是谁,不如说,你想知道我和顾舫,不,是邢天麓的关系,对吗?”

      像是为了激怒天亦,顾言故意不紧不慢的说。

      果然,他看到天亦的脸色僵硬,眸子急速的收缩起来,看的出他很生气,刺对穴了。

      “胡说,你和大哥有什么关系,你们是敌人,大哥不过是可怜你罢了。”天亦脸色微白,争辩似的大声说道。

      再厉害的人,都有弱穴,饶他再聪明镇定,此时也一定会大乱阵脚,顾言能用在邢天亦身上,却想不出自己身上同样的道理。

      “我和天麓是不是敌人,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顾言轻轻的笑了,苍白的脸,衬着柔和的笑,竟不复以往的冷硬。

      天亦微微一愣,随即暴怒起来,连说话都不连贯了:“你,你无耻!不知羞!”手颤抖的指着他。

      无耻?不知羞?顾言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关无耻什么事,自己不过是想说他和天麓是做了四年的兄弟而已,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先不管他怎么想了,顾言紧张的看着他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水池旁,对守卫的提醒置若罔闻,果然还嫩着。

      全身绷的紧紧的,就等他踏在那块石头的一刻。

      距离正好!

      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水中激起浪花,等慌张的张开眼,看到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情形,天亦已被顾言死死的扣在手中,顾言的手指正捏着他的喉,只消一下,天亦便会成了一个死人。

      “把链子打开!”他命令到,声音虽不响,眼里的警告意味丝毫不容忽视。守卫们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拿着钥匙,极缓慢的走进水里,小心翼翼。

      “别耍花样,”低沉的警告他,“我只要一用力,他就死了。”

      锁链一开,他轻轻一跃,带着天亦跳出水池,几下便没了身影。

      “快追,去报告堡主!”不知谁说了一声,惊醒了呆立的几个人。于是,轰轰闹闹的敲响了警锣。

      “什么,天亦被劫走了?!怎么回事?”被锣声惊醒的天麓,听到手下的回报,匆匆套上衣服,消失在黑夜中。

      几下起跃,已耗尽了他的体力,本来内力就未恢复,刚才为了抓住天亦,强运真气而震伤了五腑,喉头一口甜腥,压制不住。天亦觉得背后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吐血了?

      扣在颈脖的手紧了紧,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别动!杀你的力气,我还是有的。”故意瞎带路,磨磨蹭蹭了半天,顾言不是傻子,事实上,他是很好的杀手,有着杀手特有的对危险的直觉。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磨蹭,我杀了你照样可以找到路。”弥漫的杀气让天亦头一次那么惊惧,仿佛随时会死一样。

      “再四处看看,可能就在附近。”沉稳的声音,虽然焦急,却仍丝毫不差的指挥着众人。是大哥!

      “大哥!大哥!”顾言没料到他竟会不顾一切的叫出来,他疯了吗,自己随时可以捏死他。现在不行,行踪败露了,天亦是他手中唯一的王牌。

      “天亦!”天麓辨别出了方向,首当其冲的奔在前面。

      该死的,被包围了。

      顾言紧紧的扣着天亦,冷冷的笑了,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被逼到用人质要挟,“放了我,我就不杀他。”只是很简单的要求而已。

      火光下,天亦清丽的脸庞尽失血色,嘴唇也是一片惨白,天麓不禁有些焦躁起来,天亦不会是受了伤吧,脸色那么难看,顾言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顾言,只要你放了天亦,我保证不阻挠你出刑风堡。”天麓已有点沉不住气,天亦看上去像是快要晕倒了。

      顾言强压住一阵一阵的眩晕,咽下喉头又一次泛上的腥味,不行,这个时候决不能晕倒,否则前功尽弃。天麓着急天亦的安危,也没有察觉出顾言的异样。

      “好,我信得过你。”顾言冷冷的接口,放开天亦,轻拍他的肩,急速向后跃去,消失在黑暗中。

      “追!”总管急忙下令。

      “慢!我说过放他走的。”轻柔的接住天亦,天麓的脸色沉得吓人。

      “可是堡主,他是……”总管还想辩驳两句。

      “我的话也不听了吗?”语气虽不重,却气势压人。总管默然无语。

      “天亦,天亦,没事了。”温柔的拍着他,轻轻得哄着。

      “嗯……大哥?大哥!”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天亦委屈得蜷在他怀里,呜呜噎噎得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大哥不好,大哥没有保护你。”拍着他的背,柔声柔气的安慰他,突然指尖触觉一片湿热,他的手僵硬起来,是血!

      该死的,竟然对天亦下手,他只是个孩子而已。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天麓急急的问道:“天亦,你受伤了,让大哥看看。”

      受伤?天亦抬起哭得花花的小脸,哽咽着说:“我没有受伤啊。”

      可是这血……小言!

      他吐血了?难道他的内力没有恢复吗,不可能啊,没有道理现在还没有好。天麓渐渐冷静了下来,如果顾言恢复了内力,凭他的武功大可逃出,何必大费周章以天亦要挟,而且地牢离天亦的卧房甚远,有那点功夫捉人,还不如逃出去呢。

      这么说来,天亦大半夜的,在卧房以外干什么。天亦正哭得伤心,突然被大哥扶正,刚想抗议,却听到大哥的声音沉的吓人,“天亦,你是不是把顾言关在冰窖里?”

      呵呵(干笑)很久没更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