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痕》轻仰画瞳

2、PART 2 黑暗中.... 竟在这种地

　　程染宁发着高烧，按大夫所说，走进了另一间屋子。护士看看他，让他先坐下了。勒住他的手臂后血管没有很明显地凸显出来。轻轻拍了几下，仍是看不清楚。护士也不管了，凭着依稀的痕迹就扎了下去。染宁已然头晕的不感觉手背上疼了，都不知道这护士前前后后扎了三次才找到血管。但令他郁闷的是这护士扎的竟是右手，好象刚才用左手写字的时候她看到了吧。但他并不能说得上是个左撇子。无奈之下他到了休息区找了个空架子把点滴瓶挂了上去。明亮的白色灯光更晃得染宁不想睁眼。右臂的温度渐渐下降，沁凉的液体从右手慢慢流遍全身。
　　没多久染宁就忍不住了，举起吊瓶便去了厕所。

　　“没事了，温晨。就是食物中毒，没别的毛病。叔叔带你打个吊瓶就好了。”繁跃拉着温晨走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
　　繁跃找了护士先帮忙看一下温晨，自己径直走出了休息区。安顿好了他，繁跃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厕所。
　　怎么回事？这个厕所没有灯么？繁跃在厕所的墙上找了半天也没有开关。跺了下脚也没灯应声亮起。看来是坏了。算了，先解决问题再说吧。繁跃摸着黑走了进去。
　　到了小便池旁，繁跃正脱着裤子，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一下。
　　“请问……”身旁的声音幽怨而虚弱，婉约地飘到繁跃耳旁。
　　“操！他妈吓死我了！”繁跃惊得一抖，裤子差点掉地上。还好，周围漆黑一片，没人会看到这丢人的一幕。“问什么呀？”繁跃不耐烦起来。
　　“哪儿有挂吊瓶的勾儿啊？”
　　“这黑了吧唧的哪儿给你找去啊。一只手脱裤子不会啊。”
　　“不是，我左手使不上劲，怕举不住吊瓶……”
　　“嗨，甭说了。我给你举着得了。给我。”接过吊瓶的一刻，繁跃触到了对方的手指，冰冷的简直和瓶子的温度一样了，指头尖尖地没有什么力气。
　　“谢谢……”
　　两个池子里都泠泠响起来。繁跃笑着想，这小子还真是弱。
　　偏过头看看他，也不知长得什么样子？
　　“你穿好了没有？”繁跃问。
　　“好了好了。把瓶子给我吧。谢谢！”
　　“得了，你不是举不住吗？我给你拿到休息区得了。反正我也要去那儿。”
　　顺便看看你的脸。但这句话繁跃留在了心里。
　　走出男厕所的一刻，两人都转头看向对方。
　　繁跃笑出了声，因为当对方的眼神与自己相遇的时候竟然是呆呆地停留了几秒然后就匆忙离开了。但繁跃却一直盯着他已转过的侧脸看。
　　这小样儿，长得不错么。很精致的线条。可惜，一个男的，他的下颌长得可有点胭脂气。
　　看着他的神情，繁跃便坏笑着说：“哥们儿，慌啥呀。”
　　只见他抬抬右嘴角，转过头又看了眼繁跃，这次的神情与刚才大不相同，眼睛里竟透出几分冷漠的犀利。繁跃有些不解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便不再看他，只是与他并肩走回了休息区。
　　找了空座繁跃把吊瓶替他挂好，就去找温晨。他在里面安稳地躺着，好象是睡着了。繁跃这就放心，转身回到了那人的身边坐下了。
　　甚至，他连眼都没再抬一下，全当繁跃是空气。繁跃也不太在意，别过头去。恰好身旁是块作隔离用的玻璃，好象是别有用意地映着那边的一切。繁跃便不再避，看着玻璃里的凌乱的自己。还有，那个令他好奇的，坐在边上的人。
　　蓝白灯光下的玻璃，略显模糊的光晕慢慢散开。他的脸本就是侧向一边的，留在外面的，只是一个简单的轮廓。又映在了玻璃上，还能剩下什么呢？也许就只能看清那还算显眼点的惨白了。看到他用指尖把眼前的头发顺到了耳后，颜色稍深的像是泛着青色的眼角随之曝露在了灯光下，似乎不喜欢有东西挡在眼前吧。
　　看个男的这么久？繁跃心中不禁好笑。
　　目光挪到了舒服的位置。对面墙上深蓝色的“静”字映入繁跃眼帘。灯光并照不到那里，那静字便无力地没入灰暗之中，毫没有挣扎之意。这个字就如此轻悄地，带着此时特有的深蓝色，渐渐沉入繁跃的心里。

　　染宁走出医院大门，步伐有些飘摇。凛冽的寒风也没能让他更加清醒一些。呵出一团白气的同时，他想起了韶苛。是感到无助了么？和他住在一起的日子，温和得让染宁无法忘却。

　　第二天的晚上，染宁才从饼店下班就接到了陈家的电话。电话那边告诉他，他以后可以不用来了。理由简单而干脆，那家上高三的女儿，爱上了染宁。
　　他甚至没有去辩解，也不想知道他们说的是否属实，只要人家想要开了自己，理由早已不那么重要。这顶多意味着，他需要一个新的兼职工作了。
　　他翻了翻日历，没过多久就是圣瓦伦廷节了。
　　如果暂时找不到零工可打的话，只能，先靠那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恩,反正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