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你》风亦心

17、第十四章 ……………

　　上路后，我跟俊都打算再换装。原因是我不愿再破坏形象，演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而俊则是嫌小生那对衣服的品味，也难怪。穿那类衣服出去的确需要勇气。

　　找了个僻静的农家，塞了点钱，大婶就很客气地让出了地让我们换装。在包袱里翻来拣去，穿原来的衣服吧，俊是怎么穿，都有那股气质。是小生的衣服呢，又死活不肯穿，最后终于翻出了一件。是我在上次那家成衣店选的，其实我很喜欢那家店，尽管它没有一匹绫罗绸缎，也鲜有新衣，不过走进店里，它给我的感觉很舒服。当初看到这件衣服时，心念就为之一动，于是瞒着俊偷偷买了下来。现在……

　　我愣在那里半晌，俊已从我手中拿过衣服，“那件，是……”我不知该怎么讲明。

　　“给我穿的衣服，不是吗？”脸红了红，的确，我买衣服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穿在他的身上吗。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何乐而不为？

　　“好了。”听到声响，我回过头。衣服的尺码正好，就好象量身定做的一样。俊也不是没穿过白衣，他反而很适合白衣，但不知为何，当他穿着我选的那件白衫时，我觉得这样的他跟以往不同，少了份痞子味，少了点邪魅感，多了一丝书卷气，好象还隐隐多了一股温柔，我怀疑我的眼睛是否还正常。

　　“看傻了？”俊的调侃把我的魂拉了回来，不过我是打死也不会承认，只会说是我自己眼光好，挑选衣服品位高。

　　左看右看，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单凭现在这样，还欠点火候，要再添加点什么呢？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咋现，拉俊来到椅子前坐下，从包袱里挑出白粉和画笔。现在的俊啊，就是欠缺了点特别，他生来就很吸引人，出色的外表和略为普通的衣服，想把他改造成像常人一般是不可能的。从前看莫言的那绺头发很亮眼，就把这点补到他身上好了。现代人比较喜欢挑染头发，还可保持它个几个月不坏，但我就不行了，充其量最多只是个副手，菜鸟嘛。认真地拨出一绺发，倒了点白粉和极少的水掺和着，拿笔沾着粉细细涂抹在发上，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如我所料，加了这抹特色后，即使俊再怎么亮眼，也不会很突兀，而且跟换了个人似的，效果不错。可很快烦恼又来了，我不会梳发髻。之前都是请别人帮忙，自己是一点也不会。现在出门了，还真是怨怎么当初就不多学点呢？

　　“我来帮你吧。”俊好象看穿了我的心思，“刚才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换我也为你服务一次吧。”傻傻地坐下，安静地闭上眼，记得古时候有丈夫为妻子画眉，今时今日俊为我梳发，心里有着感动，也有着失落。喜欢俊的情感随着时日的推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是一天天增加了。很微妙的改变，想时时刻刻注意他，希望他的眼里始终只有我，情绪会随着他的心情而波动，迷恋他的笑容，陶醉于他的嗓音，他只要稍微多点的关心，就会令我感动莫名。不过，这只是我一相情愿，他对我的看法是什么，我始终弄不明白。我也不会去问他，多傻呀，为自己留份期望，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可能，至少还能骗骗自己。

　　“少爷，将来能成为你的妻子的女人一定很幸福。”悠悠地感慨着，心里也盼望着若是自己那该有多好。

　　“哦？怎么说。”一点惊讶混杂其中，像是不相信我会这么说。

　　“外面那么多女孩喜欢你的理由，我就不多说了。”我始终不愿说出口，算是独享的秘密吧，若一个男人会为自己的妻子画眉、梳头，没有一个女人会不感动的。

　　“行了，自己看看，怎么样。以前，常帮我娘梳理，还有，小时侯，琳珊的头发都是我一手包办的。”奇怪俊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倒也不怎么讨厌他难得的多话，至少我知道了他的经验来自何处，不必为那个我假想出来并不存在的“之前让俊服务过的”女的而生气。照了照镜子，真的很漂亮，没想到身为少爷的他倒很有一手。

　　“是，我很满意，亲爱的相公大人，您就不需要再自吹自擂下去了。出发了吧。”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走两步后想起了要紧事，回头，“说好，这回剧本可让改写了一点，前提是我跟你刚成亲，角色不变，内容改成一对模范夫妻，就是那种感情好得不得了，时时刻刻想着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体贴能溺毙一池人的那种。”看了眼无动于衷的他，我继续发言：“一路上，我们要扮演的角色会很多，不过都会是你以往没有过的形象，像‘被人骂，还老实应着的’这种，温柔多情的那种，任谁都不会跟‘摧花名手’火奕俊联系在一起。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客栈里人声鼎沸，欢腾一片，不过也有个角落不怎么受到影响就是了。美食搭配美女的表演，向来是这里的特色，更何况今天出场的是名气不小的穆离姑娘，人长得美，琴艺也佳，每每有她出场的日子，座位是一个不剩，全满。不来早，恐怕连门口都没位子看，可见穆离受欢迎的程度。

　　尽管看表演的几乎个个火热，但那热度却怎么也到不了我心里。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今天的食欲不好，少有动筷的意图，更别提大口吃完饭上楼歇息去了。有些懒懒的，浑身没力气。夹了筷鱼肉，奈何没有一丝想开口的欲望，看了看对座的俊，忽然兴起了一个念头，直接把鱼肉送到了他的嘴边，交付他处置。正欣赏表演的俊想也没想，一口就吃了下去，看他这个样子，令我不禁想一试再试。菜啊，肉啊，一转眼一大半都进了他的口，虽然自己没胃口，不过心里是很满足的，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他。

　　我不停地喂，他不停地吃，直到台上一曲毕，俊回过头，嘴巴早已下意识地张开吃菜，还来不及从他嘴里抽出筷子，他已回神，视线交注在筷子上，有些斗鸡眼的感觉，害我想笑。“乖啦，相公，张开嘴，否则我就没法再喂你了。”像哄小孩似的话从我嘴里蹦出，俊果然乖乖张开了嘴。

　　没了胃口，我索性放下了碗筷，一手托腮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幸福有很多种，在女孩子的心目中，心上人就是全部。原先想回家的欲望早在分分秒秒注视着俊的时候日渐消减了。如果上天能许我一个愿望，我希望在俊的心里有我，未来的日子由我们一起度过。如果要在这上面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也许很贪心，但又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的姻缘能够长长久久呢。我很容易满足，像现在这样，能待在他身边，我就已很幸福了。

　　我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肯出来，俊没打断我的思路却也有了他的思量。当我注意到有筷子搁在我嘴边时，内心是莫大震惊，抬头瞅着俊，有些愣。

　　“先把这口饭吃下再说。”极为温柔的调子，我乖乖张开了嘴，咽下了那一口。

　　“刚刚娘子把好菜全喂给了我，现在你才吃了一半，礼尚往来换我喂你。多吃点，你这样未免也太瘦了吧。”惊愕过了头，我像被雷霹中了一样，这么体贴的话会从俊嘴里冒出来？

　　“后面有桌人老往这边看，配合点。”人醒了，就说俊脑里的转速怎么会这么快，整个人像转性了一样，原来是戏份需要。算了，也不该强求的，至少能吃到他亲自喂的饭也算值了，知足常乐嘛，终有一天我相信他对我的温柔会成真的。

　　胃口没变，仍旧没有什么食欲。可嘴巴跟内里唱反调，开得正起劲，享受着这自动上门的美食服务。

　　末里肚子涨得难受，却仍不想打断这甜蜜时光，看看碗里还有十来口的饭，我笑着提议：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这样既不浪费粮食，我也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吃饭吃到撑死的“名”人。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卫生，但让筷子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又何尝不是件浪漫的事。拿出丝帕，轻柔地为他擦去嘴角的汤汁，我甜甜地笑着。

　　“看一下四周围，你的心情或许会更好。”耳边传来了俊的声音，我望向四周，这才发现整层楼的人几乎都注意着我们这桌的动静，这……我不解他的意思，直觉紧张。

　　“好羡慕哦，人家相公多体贴。我就没看过你给我喂口饭来着。”
　　“好甜蜜的一对。”
　　“原来一餐饭也可以这样吃啊，你侬我侬”
　　…………
　　耳边传来周围人的低论，一阵错愕过后，我的脸唰的就红了。台下人照旧唱，楼上人倒不怎么领情，各个一脸的兴致盎然，静待我和俊的续后发展，没发现场面竟会演变成这样也就算了，知道实情后我哪还受得住啊。刚刚，那我跟俊一人一口的吃法不就全被人看光了？后知后觉我才发觉到这想法。

　　人物是真的，要演戏是真的，我对俊的感情也是真的，自然刚开始时的那些行为也是真心实意的。可想培养感情是一回事，尽管有一半我是在利用那些刺客杀手的目的来演戏以拉近我跟俊的距离，难得剧本这么优秀（我写的嘛），场景这么完美，气氛这么浪漫，机会难得一见，可偏偏我就没办法在人前剖白我的真感情。人是很矛盾的一种生物，昨天我可以因满腔的豪气在人前大方演绎一恶妇，今天我就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仍心平气和地坐着。现在我想我的样子一定是满脸通红，且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百分百呈一个娇羞女人状。

　　“心情更好了吧，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捧场，……算了。”耳边是他的声音，有些误会，大概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演技，但我哪有那么强，想脸红就会脸红的。一点点失落的感情让我自动忽略掉了俊的最后一句，把脸埋进了手里。

　　五分钟后，十分钟后，二十分钟后，周围的电力一点都没歇火的意思，还在呈现继续上涨的趋势。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冲动地站起身，用几乎不可闻的音量说着：“我有些累，就先回房了。”选的方式是不错，只是我忘了因为紧张我一动不动的坐姿一直持续保持，这会儿一下站了起来，微麻便爬上了两腿，我站不住脚，险些撞翻了桌子。

　　忽然我觉得腰间一紧，而下一刻连腿都腾了空，等看过去时，差点心脏就被惊地罢工，我被俊打横抱着，出于危机感，我把手环上他的脖子，而这个举动更显得我们亲密，旁边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我窘得抬不起脸，索性就靠在了俊的怀里，嗅闻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承蒙各位厚爱，我娘子身子弱，不宜在外太久，为夫只能奉陪，不打搅各位看‘戏’的雅兴了，随意。”说完，俊就闪身走向了房间。身后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将我抱至床上，俊也坐在了床沿不发言语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害得我脸上热度不减，迟迟不肯退温。耐不住这有些诡异的气氛，我轻轻开口：“我去打铺，早……早些睡……也好。”说着就想爬下床，却被俊一把按住，我僵住了身子。

　　“不用那么麻烦，一起睡。”说着就帮我脱掉鞋，自己也顺势上了床。这床不若俊房里那张超级巨大，所以两人并着睡我能清楚感受得到他身上的热力，这一切令我觉得不自在，只好继续开口：“我还是……”这一次我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他的唇堵住了，突来的吻给了我不少震撼，使得我大脑一片空白，任凭他为所欲为，甚至将他的气息全数印在了我的口中。一吻毕，我彻底忘记了我原本要做的事，被他的味道炫惑了神经。许久，尽管脑子仍旧停摆，可笑容还是随着心情变动浮现在脸上，我傻傻地笑了。

　　“睡吧，什么都别想，来，闭上眼。”他温柔的语调催眠了我，一瞬我觉得很疲惫，睡意涌了上来，乖乖地闭上了眼，任他将我搂进了怀，像哄婴儿似的轻拍着我诱我入睡。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安全感迷漫心头，我沉沉地睡去，在满是他气味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