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你》风亦心

14、第十一章 现在，据我

　　现在，据我个人的看法，预备阶段已告一段落，我成功地摆平了后园的花花草草，搞定了小姑，忙完了零碎的小事，按预定计划，可以顺利进入下一关卡。

　　站在少爷书房的斜对面角落里，我几乎可算是虔诚地注视着少爷。想想也是，好象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没有很仔细地研究过少爷，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私自抵上自己一生的幸福会不会太盲目，太过草率，但都说爱是没有理由的，即使只是一种感觉，我也愿意跟着它到天荒地老。

　　第一次见面时的俊是狂放的，在床上的那次的俊是邪魅的，那这一次呢？坐在书桌前管理着财务、事业的他散发的则是沉着、冷静的气息，隐隐有些安定感，这种感觉可以说是致命的，那是能为周围的人挡风遮雨一辈子的味道啊，怎么可能不致命啊。

　　我有些了解为什么小说里总是有一大群女主角跟定是某公司总裁的男猪，不为钱，不为利，只因那份安定感。而我现在唯一可以感到高兴的则是至今见过这样的俊的女人只有我。

　　今天的俊穿的是白衣，由同样是白色的雪缎带随意地绕着发，衬得那一头让我一直羡慕不已的头发更是黑亮。而有其中的几缕更是顽皮，就这样坠了下来，在俊的额前飘来荡去，都快要遮住视线，害得我不自禁地噘起嘴，轻轻吹着气，好象那几缕头发是我的一样。

　　一手托腮，一手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是俊的习惯，不知他是刻意地这样做，还是无意。在我眼里，反正就是帅得没天理。还有那双眼睛，现在盛在里面的满是一片温柔，我的心神也快被吸入里面给溺毙了。
　　眼睛！？回过神，这时才注意到俊不知何时也拿眼瞅我，要不是此时此刻四只电灯泡有事的有事，守门的守门，我还真不知要怎么办呢。真是的，好好办一次公，别乱瞄呀！让我偷看一次，你也不会缺斤少两，又不是猪肉怕卖不出去，你只要一勾手指，就会有一打的女的自动上来，越想就越气，哀怨的眼光自然就迎了上去。

　　“哎呀，水儿，是怎么了呀，嘴巴翘得老高，还老拿眼白我，看起来像是一只冒着烟的茶壶，很不好看哦。”俊半开着玩笑，嘴角是一抹化不开的笑意，直直地继续看着我。

　　茶壶！？我也说不上来是俊形容的太难听，还是我嫌它样子不好看，只觉得俊那一句话让我心里觉得酸酸的。现在的我，在你眼里只是一只茶壶？我没有忽略掉那抹笑意，可一看到那笑，我就更是觉得酸，你算是在嘲笑我吗？嘲笑我的平凡，可有可无。再想想，又觉得不该是俊嘲笑我，而是我太看得起自己。大概这一两月，府里人的眼光让我不自觉我的现况只是一种负责。

　　是自暴自弃？不太像，只是单单觉得心口有点堵，心情有些变暗。也许我现在所有的变化都尽数在少爷眼中，只是单纯一场游戏，任少爷用来调剂生活的。

　　暗暗地想，淡淡地笑，笑地有些飘忽，笑得好象我会放弃整个世界的淡泊。我已经武装好自己会变脆弱的心了吗？这个问题暂时我也无法回答。只是“恋爱中的女人很脆弱”这句话我牢记于心。仅仅只为了他的一句话。

　　不可以忘啊，自始至终这只是一个开始。若我在开始就承认失败，又哪来以后的人生呢？自己的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而我就算再脆弱也得挺下去，我只迈出了一小步，根本就不算是开始。如果厚脸皮可以是伪装，冷漠可以是面具，那么装作若无其事就是我最外层的武装。有了这样三层的防护，默默平静好起波纹的心湖，深吸一口气，我站直了身子。

　　一瞬间，我并没再看到少爷嘲笑的脸，而看到的他是一副疲累的样子。这一瞬间我忘掉了刚才的痛苦，刚才的心酸，莫名地起了一种怜惜。

　　我看得出少爷很累，我也知道即使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始终不睡，这样不眠不休处理事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是人自然会累。有些难过，俊的狂放不允许他有丝毫的松懈，可在他身边的人却也会为他，这样的他所牵挂。

　　又在继续工作了，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他并不是同个人一样，他的生存环境并不是准许他有疲惫的可能。我觉得俊很倔，我甚至还有一刻将他看成了孩子。不服输，喜欢玩笑似的打击别人让自己舒畅一阵作为消遣，即使再累也不吭声，嘴硬地咬定自己最行。很幼稚，也是偏顽固的一种心态。

　　我实在无法再看下去了。这样，他还要往下撑？缓步来到他的身后，没有迟疑慢慢伸出手，一下，他回头了，不知是长期练武之人的危机感，还是他本身并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只是盯着我，要看透我意图地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此刻他的眼光可以杀死无数人，但冥冥中我就是确定他不会伤我，何况我只想让他舒服一点。

　　虽然尽量在控制，可我的唇畔还是忍不住浮起一层柔柔的笑。继续着我被打断的事，同时开口命令：“回头，闭上眼，什么都不准想！”平稳的语调却夹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不狠点，他岂会乖乖就范。

　　果然俊这次很合作，依照我的指示行动。将手指按到了他的太阳穴，我开始了我高超的按摩技术，恰当的揉压，也让他放松了紧绷，舒缓了下来，若一个人随时都是那么紧张，我就不信他没病。

　　很奇特的，在为他按压时，我的心里没有一点不良情绪，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幸福，连我也很享受这一时刻呢！无人打扰，我静静地为俊按摩，有些夫妻的感觉，我也终于不为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少爷而烦恼了。我不是无情他们四个那么强的高手，我只是丫头，不一定要接受任务，探听消息才可以帮助他，我有着自己的办法，让他快乐。

　　待全套结束后，我奇异地发现俊竟睡熟了，那个终日不卸除危机感的俊在我眼前睡熟了！？怀里的幸福感一下溢了出来，我没有再说什么，靠着墙注视着他睡熟的样子，有点像是孩子，安详宁静，睡着后他的样子好帅，越看越帅，不知道亲一口什么感觉？脸红了红，可一想到以后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也就定下了心。缓缓凑近，感觉我们俩的呼吸融在了一起，将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软软的，温温的，有些棉花糖的感觉，轻轻摩挲着唇，我灿烂地笑。

　　起身，在他耳畔低低一句：“好好睡一觉吧，我的睡王子。一觉醒来，这样的你就会不见。做个好梦，我会守护好你的！！”……

　　整整一天，我就一直站在俊的身后盯看着他的睡颜，痴痴的，一动不动，守护啊，很好的一个代名词，也是我始终不想变的使命。

　　按理说，这样整整忙了一天，我应该是累得瘫下才对，可晚上回到房间以后却了无睡意，柔柔地笑着。贪看了俊一天的睡颜，甜甜的，睡着后的他给我的感觉是那么温柔，没有张狂，也没有冷酷，距离像是一下子拉近了。我喜欢他睡着的样子，不会嘲弄我，也不会刺激我，都说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的，可他几乎屡屡犯禁，这样的男人也许不该出生，整个就是祸乱人间的料啊。

　　记得梦境被打破的那刻，俊缓缓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扇啊扇，有些许的嫉妒，第一次看到睫毛这么长的男人。
　　夕阳的余晖释放着最后的力量，将大地染成了橘红色，而有这么一束透过窗隙映照在俊的身上，奇异地将橘色融合入了白，而那扇着的睫毛也顺势镀上了色彩，咋看，是一种妖异的美，令人目眩神迷，再配上本就有些魔性的双眼，我不怀疑若少爷这时一声令下，我会毫不犹豫奉上自己的生命。

　　“夕阳啊，这么晚了，我睡了有这么久？”才在喃喃自语的他又再次振奋精神开始工作。

　　我实在忍不住地插嘴，不忍他这样折腾自己，“少爷，要知道‘劳逸结合’，否则我不确定疲惫的您，还是不是我智勇双全的少爷，还能不能作出正确的判定，还想不想得出来需要的点子？”

　　少爷像是有些震惊，这时才正眼打量我，我有65%的肯定他刚才没发现有我的存在。
　　“你真的这样认为？”

　　“少爷，你该不会要我为你准备一篇《论少爷对整个国家的贡献和作用》吧。”我撇撇嘴。现在的我有了同他调侃的劲。

　　“这倒不用。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等一下，我不到大厅吃饭了，你让厨房准备好，直接把菜端过来，今天我就在这里用餐。…………一直盯着我干吗，有想法，说出来听听，我不介意你以下犯上。”

　　听听，多狂的口气，乱拽一把的，这么快就又变回坏嘴巴的少爷了，想着就觉有些惋惜，“少爷，你是不是存心刺激我啊！明明只是您一个人吃饭，还非得准备的跟餐厅一样，你知道幽阁是不许闲杂人等进入的，你这不就明摆着要我一个人做苦力替您来回运撤这起码也得三十道以上的佳肴啊，再说，就你一个人在桌上吃得快快乐乐，我就只能缩在一边看着眼馋。切！”不想多说的我以非常有劲道的一声完美地为刚才那一通精彩对白划上句号。

　　“那就少两道菜，多双筷子，多只碗，这样你满意了吗？”挑挑眉毛看看一旁兀自盘算得正起劲的丫头，虽有些微愕自己的心血来潮，但也不免期待等一下的晚餐，水儿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向厨房大娘知会一声，我开始了点菜。那是当然，既要点我爱吃的，菜又得点少，五菜一汤，绝对精简。

　　好在回书房后，少爷也没什么不满的表示，要不我还真得给他大义凛然上一课“节约粮食，从一菜一汤做起”。

　　这餐饭是我回古代后吃得最香的一顿，也不是说以前有多虐待我，只是心情的问题，不考虑主仆的阶级性，不存在碍眼的人士，又有月光和蜡烛的相伴，还真有点浪漫的气息。一旦心里没了顾忌，我也就敞开肚子尽量吃，奋力地同桌上的佳肴拼搏，愣是吃了三碗饭，这情况也只有以前冬令营的时候出现过。

　　吃到一半，停下来看少爷这么慢条斯理地吃，还真有一点的脸红，刚才吃得有些不太淑女啊。第一次主动地为俊夹菜，看着他一口口地吃完，心中的幸福感漾到了脸上。真希望这顿饭能一直吃下去，哪怕是天荒地老……

　　在床上痴痴地想，时间已很晚了，却仍睡不着。有些放肆的抗议，谁会想到换来的是如此珍贵的回忆呢？我有种预感明天会有更大的惊喜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