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见悠然(7.8)》藤莲

3、第二章·一笑悠然（上）

　　一夜之后，阳光总算投进了这间小屋。

　　半亮的屋子中，莲见恍惚间醒了过来。感觉屋顶的横梁在摇晃，难道是幻觉？四肢酸麻疼

　　痛，死一般的难受；胃中翻腾的感觉却清晰的提醒着她，她还活着，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最难

　　熬的最后一天。

　　告诉自己要忍着，被罚的日子要结束了，应该能有水喝有饭吃了。

　　祈祷着，希望嬷嬷已经消气了。

　　三天不吃不喝几乎消耗了瘦小的她所有的体力，咬着缺水干裂的唇，连翻个身都吃力。

　　只能把头转像另一边，却看到地上的光影扩散开来，同一时间耳中传来木门开启的“叽嘎”

　　声。走进来的竟然是刚才她想到的水媚轩的老鸨金嬷嬷和两个护院保镖。

　　莲见一阵心悸，心想：完了，看来这回金嬷嬷还没消气。因为据她在这里几个月来所见的经

　　验，要是丫鬟犯了错，被金嬷嬷罚了，要是她“亲自来接”，那可不是好现象，通常情况下挨打

　　挨骂总免不了。

　　只是金嬷嬷现在却在笑。

　　在笑？莲见以为自己看错，忙不迭的伸起承重的手揉了揉眼睛。……真的在笑，而且是对着

　　她在笑，笑的很“意味深长”，简直就是奸诈和诡异。即使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莲见都觉得心里

　　直发毛。连忙缩紧身子，因为她想起了“笑里藏刀”这词，心里直呼救命。

　　谁知……

　　“哎哟……我的好莲儿……嬷嬷错怪你了，这不……嬷嬷亲自来接你来了……”，只见金妈

　　妈边说脸上的肥肉边随着笑声抖动着，肥孜孜的手伸上前去作势要扶草堆上的莲见起身。

　　莲见却是下意识的向后一缩。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一向脾气不好的金嬷嬷怎么突然会来

　　对她这个丫头认错？她用充满防卫与惧怕的眼神看像金嬷嬷。

　　“道行”高深的金嬷嬷又怎么不会看不透莲见这个黄毛丫头的意思，她几十年的花街生涯，

　　什么姑娘没见过。既然知道伪善无用，那就不浪费力气了。

　　金嬷嬷的脸马上冷了下来，“丫头，莫爷为你吱了声，今个儿他来，要见你”，说完还没等

　　莲见想起“莫爷”为何妨神圣，她就指使保膘把虚弱无力莲见“架”了出去。这秦淮河上第一青

　　楼的老鸨不是白当的，做事效率堪称一流。

　　莲见被架到中院的一件房间，然后保镖退出就进来几个丫鬟，接着洗澡、梳头、换衣服、上

　　妆、带首饰。她直觉到莫名其妙，却又只能无力的任她们摆布，口干舌燥之下想要口水都不敢。

　　因为虽然这屋子里的丫鬟她基本都认识，只是平时忙着干活都不怎么说话，但此时的她们却各个

　　用怪异的眼神望着她，其中含着好奇……还有嫉妒？……她有些不确定。

　　ぺぺぺぺぺぺぺぺぺぺぺぺぺぺぺ

　　直到把全身的零零落落换成了光鲜美丽，十几只在莲见身上摆弄的手才撤下，然后这些手的

　　主人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而即使是在掩上房们的那一刹那与手同样数量的眼神也没有离

　　开她的身上。

　　莲见觉得这一切来得诡异之非常，先是金嬷嬷的“郑重其事”，后是丫鬟们的“另眼相

　　看”，这……前前后后真是怪哉。

　　偷偷回头看看铜镜中的自己，竟然看出了“美”这个字。不，莲见一直知道自己是美的，从

　　前就知道，只是不是眼前的这种美。

　　精心装点过的脸庞，乌黑的秀发高高绾起，半透明的纱衣露出几许肌肤，腕上、项上、发上

　　的珠饰，还有头上艳红牡丹的点缀，这是和从前在溪边戏水梳着小辫儿的女孩截然不同的姿态。

　　只是杏眼中的血丝掩盖了本该有的神采与灵动；伸出一双粗糙红肿的手与粉白的脸有着极大的反

　　差；珍珠是够圆润明亮，却太过繁复；发顶的牡丹更是艳得恶俗。一切一切在她看来并无一丝欢

　　喜，甚至有些厌恶，会吗？厌恶镜中“美丽”的自己？

　　寒气再度冒顶。告诉自己中断该死的思绪，莲见抖着身子，找寻着可以转移注意力的目标。

　　眼神游移到外厅的圆桌上，上面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酒菜。

　　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莲见似乎看到那些东西在对三天没吃没喝的她招手，连被烹制过的家

　　禽们都似乎活了般地跳起了勾引她的舞蹈。

　　咽了咽口水，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终于任食欲战胜了胆怯。身子像圆桌移

　　去，告诉自己只吃一点就好，就一点……一点……

　　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吃饭时该有的礼仪，先猛灌了半壶茶水，然后直接向食物伸出了双手。起

　　初还是小心翼翼的两指轻捞--为了不破坏食物造型，以免为发现；渐渐的便十指并用起来，因

　　为脑中唯一有的意念便是满足自己的胃，完全忘了形象和可能会有的后果--食欲是本能，身体

　　达到极限时不可抑制它的爆发。

　　而当莫悠然走进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一番景象--一个精心装点过的姑娘，伸着油腻腻的手

　　和鸡腿在奋斗，专心职志得很。让莫悠然很是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晚那个连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怯

　　懦小姑娘，因为她动作“豪爽”得让他“为之惊叹”！

　　“莲见？”，一句不确定的问语，迎上莫悠然的也是一双不确定的眸子。

　　莲见抬头，有些恍惚的看着站在门前的男子，并不陌生的身影却一时间忘记了他的名。

　　直到莫悠然的第二声“莲见”唤起--这次是肯定。莲见才从挂在莫悠然嘴角的浅淡笑意中

　　记忆起，眼前这人就是她这几天的灾难……“莫悠然……”，想从语气中表达出自己对他的怨

　　气，声音却依然细微如蚊，听来没一丝气势。

　　“呵呵……”，莫悠然轻笑，俯身坐在了莲见对面，“看来你还记得我”，眼神定在了她了

　　小脸上。

　　四目交接，莫悠然捕捉着，而莲见则是逃避。

　　逃避的结果是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莲见害怕起来，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赤裸，试图将

　　她的思绪完全掌控，不留一丝喘息的空间。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莲见全盘皆输。别过头去，气馁且羞愤，甚至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手中的鸡腿还在空中，没有放下。

　　“见儿……你很饿？”莫悠然总算收回了放肆的眼神问到。

　　莲见心底其实真的很想对他翻白眼，但是又不敢；胃部已经感觉一丝饱涨，便老实的摇摇

　　头，表示自己已经不饿了。

　　“那……”，莫悠然指指被莲见举得老高的鸡腿。

　　这么一指无疑是给莲见泼下一盆凉水，让她顿然清醒。看看手中的“残腿”，和桌上被吃得

　　七七八八的实物，她才意识到自己又犯错——擅自动用客人食物，而且还倒霉的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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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