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雪倾城》可惜

11、第十章：守护

　　夕阳浸染着整个宫城，给红色的宫墙镀上了一层金色。太阳尽情地释放它最后的一点余晖，使周围的云彩也被映衬的略带一丝透明。
　　斗转星移，当星影摇摇欲坠，暮雪还是那样静静的躺着，只有那平缓的呼吸向天晟证明着她还活着。天晟守在暮雪的床边，默默地看着她的脸，想起她灿烂的笑颜，不禁勾起了唇角。他握着她冰冷的手，紧紧的拢着，像是要把温度传递给她。他明明知道她不会死，明明知道她会醒过来，可是看着她如木偶般的躺着，想着她忍受着蚀骨仿若痛苦，他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他讨厌这样的自己，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只是一个棋子，只是要利用她所以自己才要虚伪的对她好，仅此而已。
　　暮雪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屋里只有一盏灯火摇曳着。她记得自己好想像从凤翎宫出来，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醒了啊！”平静中露出了一丝喜悦的声音从耳边唤起。
　　天晟注意到暮雪如扇般的眼帘微微颤动，一种连他都没有发觉的欣喜自脸上漾出。她终于醒了，忐忑的心又恢复了正常。
　　暮雪这才发现自己的床边有人，天晟？“太子殿下，你怎么在这？”暮雪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握在天晟的手里，想挣脱却被天晟紧紧的握住。
　　“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天晟盯着暮雪紧张的问道。
　　“没有，我很好。”暮雪苦涩道。难道要告诉他是他的母妃把自己害成这样的吗？还是说他本来就知道，甚至还参与其中。暮雪不再言语，她只能静观其变。
　　“你。。。”天晟拉过暮雪的身子，让她正对自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暮雪凝视着他眼睛，里面好像有个小火苗在跳动，他是在生气吗？可是为什么。暮雪轻笑道：“告诉你什么，你是执棋者，我只是你的棋子，命不由己，一切皆不是我力能所及。”
　　天晟把暮雪扯在怀里：“我不知道母后会下蛊。”紧紧的抱着，入手的温软让天晟有些晃神。他默默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演戏，只是想让她死心塌地的对自己，可是他的眼睛却透着他不曾觉察的悲伤。
　　暮雪震惊的被天晟搂着，听着他的解释，她百感交集，轻轻靠着他的肩头，反手回抱住他，让她万分的温暖。她不清楚这是不是真心，可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她，她是不是可以假装什么都不清楚，就这样依靠着他。是不是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永远的安全的被保护着，是不是可以假装什么都不懂得，就这样永远的温暖着。暮雪的眼泪一颗颗滑落在他的肩头，渗进他的衣服里。
　　天晟突然无声的笑了，原来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样的，一点点的关心，就可以换来她们全部的交付。自己只不过又赢得了一个棋子而已。天晟感觉到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却不知道眼泪也打湿了他的心。
　　两人久久的抱着，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取暖，不知道是谁温暖了谁，又是谁伤害了谁。
　　直到红曦敲门，他们才似乎醒悟过来，放开了手，两个人都尴尬的不敢对视。红曦端着粥走了进来，感受到屋里不寻常的气氛，她奇怪的看着他们，“太子殿下。”
　　红曦施了礼，看见太子微微点头才对暮雪道：“公主，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吧。这个粥太子让我们一直热着，这样你醒了就有热粥喝了。”
　　暮雪本不觉的饿，听红曦说是天晟让人热的，脸刷的烫了起来，幸好屋里烛火昏暗，应该看不清。她点了点头，准备接过碗，天晟却快她一步拿起了碗，解释道：“你还虚弱，别把碗打翻了，我来喂你吧。”接着不待暮雪拒绝就舀起粥送到暮雪面前。暮雪只能含羞带怯的含住了天晟喂来的粥。
　　红曦看着这一幕黯然的转身，轻轻的为他们阖上了门。他们应该是兄妹之情吧，哥哥看见自己的妹妹受伤了一定会心疼的呀，太子殿下只是照顾自己的妹妹而已，对只是这样。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碗和勺子清脆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最后一口粥咽下，暮雪舒了口气，偷偷打量了天晟一眼，却不想天晟也正看着她，目光碰个正着，暮雪急忙转过眼睛，盯着绣着并蒂莲的丝被不敢抬头。
　　天晟看着这样的暮雪舒心的笑出了声，这让暮雪的脸又红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暮雪，她一直假装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那么平淡，平淡的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她的悲伤，她的无助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埋在心里，一个人独自舔着伤口，默默腐烂，这样的她让人心疼。现在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吧，是不是自己已经打动了她的心？
　　“以后，有什么事都来告诉我，知道吗？”天晟托起她的下巴，交代说。
　　“恩，我知道了。”暮雪移开目光。
　　天晟掰过暮雪的身子，暗哑地说道：“听着，要想不让今天的事重演，就要学会保护自己，以后我只能帮助你，在这个皇宫里谁也保护不了谁。”
　　天晟背过身不想看到落寞的她，“以后不要叫我太子殿下，叫我太子哥哥，记住了吗？”
　　“哦，太子。。。哥哥。”暮雪知道在这里他只是自己的哥哥，他们只是兄妹。现在或是将来，仅此而已。
　　两个人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谈话又陷入了僵局。
　　“女婢给太子妃请安。”门外红曦拦在突然出现的太子妃面前，高声说道。
　　“大胆的女婢，本宫的路你也敢拦，给我滚开。”宁湘恼怒的一脚踢向红曦。
　　红曦只能忍着痛继续的跪在那里拦着，可不能让太子妃进去，谁都知道太子妃仗着自己的父亲是丞相在宫中肆意妄为，又有皇后为她撑腰更是目中无人，如果让她看到里面的情形，肯定会误会的，那到时候公主就。。。想到这里红曦更加用力的拉着宁湘不让她进去。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天晟走了出来，看着这一幕，厌恶的说道：“给我住手。”
　　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在看到天晟后变得娇柔美丽，“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宁湘风情万种笑着，上前拉着天晟的手臂娇嗔道：“臣妾是听说暮雪妹妹病了，所以过来看看，不想听说太子您也在这就急着进来见您。只是这丫头却拦着我不让我进来，太子你可得好好替我责罚她。”
　　天晟跨前一步，拉开宁湘的手：“暮雪已经睡了，你要看明日再来看吧。至于红曦，是我让她拦着别让别人进来的，你是不是要让人惩罚我啊。”
　　宁湘急忙跪下：“臣妾不敢，臣妾不知，请太子恕罪。”太子从未如此对待自己，今日竟然为了一个丫头这样拂了自己的面子，难道一个堂堂太子妃还不如一个丫头吗？
　　“好了，天色已晚，你回去吧。”天晟拂袖准备离开，却被宁湘拉住了袖子，“太子，那您今夜在臣妾那留宿吗？”
　　天晟眼眸冰冷，决绝地抽出袖子：“我还有很多折子要批，你自己先睡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宁湘失望的看着天晟离去的背影，突然回过头怨毒的瞪着红曦，甩袖离开。要不是这个丫头拉着自己，自己也不会在太子面前这么失礼 ，让他厌恶自己。偏偏太子还护着她，这让她更加的生气。哼，现在动不了你，不代表以后动不了。
　　暮雪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不能出去。她知道红曦为自己受伤了，可是自己不能出去。出去了反而会让太子妃更加的生气，反而会害了她。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暮雪才跑出去，看着还跪在地上直不起腰的红曦哭了起来“对不起，红曦，都是我让你受伤了。”
　　“公主我没事，是我自己拦着太子妃的，怎么是您害的呢。”红曦若无其事的笑着说。
　　暮雪刚抱住她，却听到她的轻哼声。急忙放开手，“怎么了，怎么了。”暮雪紧张道。
　　“没什么。”红曦拉住衣服不让暮雪看，暮雪拉开她的手，掀起衣服，凑近一看才发现腰部已经淤青一片。
　　暮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红曦。。对不起，你在保护我，可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红曦抱着她什么也不再说。
　　给红曦上了药，扶她睡下。但听到她在外间翻身轻微的哼声，暮雪也睡不着了。她披衣来到莲池边坐着，清辉下的莲花早已残败，岸边的菊花抱着枝头，随风飘散。耳边突然回荡起天晟的话，在这个皇宫里谁都保护不了谁，可是自己只是想守护真心对自己的人。
　　“小丫头，你坐这不冷吗？”一个调侃的声音自暮雪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