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云一样的男人》顾惜暮

26、一直一直

　　季流云舒服地躺在他腿上，手指偷偷碰了碰林天凌冰凉的手，林天凌会意，迅速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温度在掌心传递，随着流动的血液，一直渗进心里。
　　林天凌微微抬了抬腿，将季流云的身子稍稍抬高，使他躺得舒服一些。这样一来，季流云的后颈枕在林天凌腿上，脸颊却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耳边传来林天凌规律的心跳声。
　　砰、砰、砰。
　　季流云甚至能感觉到他厚厚的衣服下脉搏的跳动，起伏间，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同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拢过来，紧握的手，仿佛也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温度。
　　季流云闭着眼，全身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明明很激动的，却忽然觉得困倦。
　　“好困啊，想睡觉。”季流云模糊地呢喃着。
　　“那就睡会儿。”林天凌纵容地笑着，拉过沙发角落里的毛毯，把怀里的人裹得密不透风。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季流云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八点。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及目处，窗帘拉得严严密密，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泛着橘黄色的暖光。被窝里暖哄哄的，舒服的他全身软绵绵的，实在不想起来。于是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蹭了蹭，打算再睡一会儿。
　　耳边却传来林天凌低沉的笑声，“怎么，还不想起来？”
　　季流云循声转过头去，发现林天凌正一脸笑意的坐在床的另一侧，手里捧着笔记本。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格外的，诡异。
　　“你……怎么会在这儿？”刚睡醒的人，脑子总是呈短路状态。
　　林天凌把电脑合起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紧贴着他躺下，手臂自然的搂着他的腰。“你还真能睡，一睡就睡了六个小时，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季流云抬起手表一看，低呼：“呀！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叫我？”
　　林天凌笑着吻吻他的脸颊，“你睡得那么香，我哪舍得叫啊！我想，你这两天可能睡得不好，就让你补补眠。不过，睡了一下午也该饿了。你要是还困，起来吃了晚饭再睡。”
　　“嗯。”季流云坐起来，伸手开了大灯，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林天凌睁着老大的眼睛，还躺在旁边，放在季流云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季流云推了推他，转头找衣服，“你也没吃晚饭吧？”
　　“想等你醒了一起吃。” 林天凌坐起来替他递衣服，等他穿好毛衣，下床替他套上外套。
　　“我也是今天才回来，冰箱里也没什么东西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季流云顶着微微凌乱的头发问。林天凌伸手替他翻了翻毛领，说：“不用，你睡觉的时候，我去超市买了些火锅料，咱们今晚在家吃火锅。”
　　“火锅？”季流云歪头想了想，觉得还算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点头同意了，“那也行。”
　　两人把冰箱里的食材摆出来，洗洗摘摘，切切烫烫，再摆上火锅，加些火锅底料。菜一上桌，水一开，基本就能开动了。
　　咚咚咚……厨房里，菜刀和砧板亲密而频繁接触的声音。
　　“排骨和水一起下锅了吗？”季流云从厨房探出头来。
　　“嗯，不过，真的不要放盐吗？”一大锅的水，光那点火锅料，怎么够味？
　　“那排骨是腌过的，再放盐就咸了。”季流云头也没回，咚咚咚……
　　“哦！”把切片的白菜、胡萝卜、番茄、木耳、冬笋、猪皮等等都放在托盘里后，林天凌终于忍不住去厨房看季流云到底在忙什么。
　　“你还在切什么？该切的我买的时候都让人切好了。”
　　季流云围着围裙，修长的手指挥舞着菜刀正在剁肉，原本一块一块的猪肉已经被剁得成末状。季流云放下刀，把肉末装到盆里，撒上葱花，蒜末，姜汁，搅拌数下后，再加了两小勺盐，再搅拌。
　　林天凌摸着头问：“这是做什么？”
　　“你买的肉太老，我把它剁碎加盐腌制一下，放在冰箱里冷藏一夜。明天给你做肉末茄子，味道刚刚好。”季流云将盆放进冰箱，才端着其他切好的肉片出来。
　　林天凌吃火锅，前所未有的热闹，一股脑儿把东西都倒到锅里。季流云想拦，可是没来得及，于是只好闭着眼吃着大杂烩。
　　“下回，别买羊肉。”看着盘里的羊肉片，季流云微微皱眉。
　　“你不喜欢吃羊肉？”他记得季流雨说，流云很喜欢吃羊肉啊，还总说想亲自到草原上去吃地道的烤羊肉，所以他才特意买了羊肉的。
　　“超市里的羊肉不好吃，都是加工过的，没有羊肉原来的味道。”因为羊肉本身味道很重，所以超市里的羊肉，大都是经过加工，不算新鲜。
　　“哦，”林天凌了然的点头，“那下次咱们去菜场买，那里有新鲜的。”
　　“嗯。”季流云低头看了眼锅里烫熟的、漂了一层的羊肉，抬眼看了看大块朵颐的林天凌，终于拿起汤勺把肉全拨到林天凌碗里。
　　林天凌看着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羊肉，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流云，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夫妻啊！”
　　季流云闻言，把筷子上的丸子塞进他咧得老大的嘴里，堵上他的口。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很老实呢？
　　林天凌把嘴里的东西嚼巴两下咽下去，继续调戏：“你看，还体贴地喂我东西呢，真是贤惠又体贴啊。”
　　季流云嘴角抽了抽，猛地想起，刚才喂他的那颗丸子还是自己咬过的，脸上也不由得一热。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季流云决定还是转移话题为妙，毕竟在某些方面，他八辈子也赶不上林天凌。
　　“不是说好和你一起的吗？你这学期还代课吧。”
　　“万老师的产假到五月份，所以前两个月还是我带。”本来，万千珠是可以休产假休到六月份的。可惜，她是个极度负责的人，决定提前销假回校。这也就意味，生物系学生的美梦将提前破碎。当然，也意味着某人的噩梦将提前来临。
　　林天凌来不及为兄弟们抹一把同情之泪，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万老师回来之后，你就要回T大了？”
　　“是啊，我们导师手上项目多的不行，总在抱怨人手不够。”
　　“那样，我们就不能天天见面了？”神经倏地紧绷起来。
　　季流云低眉想了想，“嗯，太远了，不过寒暑假还是可以见面的啊！”
　　林天凌郁闷了，T大和K大相隔千里，车程也要五个多小时，周末要是一个来回，估计相聚的时间也不多。那他们以后不就要两地相思了？
　　春节这几天没见，自己就憋得跟烟鬼没了烟枪似的，那以后要是一两个月都见不到，那他还不得……
　　长相思，摧心肝。
　　肝肠寸断啊！！！
　　苦着脸吃完晚饭，林天凌眉头紧锁，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手里攥着遥控器，心思却完全不在屏幕上。
　　这可如何是好？寒暑假才能见面，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不行！一定得想个办法，能让流云留在我随时都能看到的地方！林天凌暗暗发誓。
　　此刻，季流云却心情大好地在厨房洗碗，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呵，那个二愣子！

　　什么叫一筹莫展？什么叫束手无策？什么叫坐以待毙？什么叫焚心似火？林天凌此刻的体会最为深刻。倒在沙发上，搜肠刮肚，冥思苦想，头发都不知道被自己抓下来了几撮。为什么就是想不出一个合理可行的办法呢？
　　等季流云洗完碗出来，看到的就是林天凌皱着眉几欲成狂的画面。略略心疼地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想什么呢？这么咬牙切齿的？”
　　林天凌翻了个身，从沙发上爬起来，老实的回道：“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一直一直呆在我身边。”
　　一直一直……
　　季流云恍然觉得这个词如此沉重，世人都不堪负荷。就像白一凡，就算以后他能摆脱那人的控制，天知道还有谁会“一直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这世上是没有谁会一直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就算是父母，也会有离开你的一天。”
　　这话说得如此伤感，林天凌不由地转过脸，盯着他瞧了许久，才笑着说：“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我能做到。”
　　季流云心不在焉，“咦”了一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做到什么？”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待在你身边啊！”他那几个一直说的抑扬顿挫，起伏跌宕，震撼的余波荡进了季流云的心底。一阵一阵的涟漪，有些眩晕。
　　季流云从他的眼睛望进去，那里清晰地印出自己的影子。暗笑自己傻，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个二愣子是不同的。
　　“你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才好。”
　　“当然！对你说过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第二天，林天凌在睡了一夜的沙发之后，又被季流云压榨着来了个大扫除，到晚上几乎是腰酸背痛。
　　当然，有一点需要澄清的是，林天凌是自愿去睡沙发的，在这一点上他格外坚持。
　　“天凌，客房被杂物堆积，暂时没办法住人。要不，你跟我挤挤吧？”季流云绝对是坦坦荡荡的心态。
　　“不用了，你给我床被子，我睡沙发就好。”林天凌是个什么心态，咱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晚上，林天凌歪在沙发上揉腰的时候，季流云终于还是舍不得让他一个一米八的大块头蜷缩在沙发上再睡一夜。
　　“你还是跟我睡床吧，你这样也不舒服。”
　　林天凌笑着问：“怎么？舍不得我？”
　　季流云也懒得理他的调笑，拉着他就往房间走，“你这么大块头缩在那么小的沙发上，真是造孽。”
　　“呵呵，你要是觉得舍不得，就答应我一件事呗！”
　　“嗯？”季流云转过身，问：“什么事啊？”
　　林天凌嘴角挂着早有预谋的邪恶笑容，“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啊？”季流云显然很意外，“约会？”他们天天在一起，还要约会？
　　“是啊，我们在一起之后，还没有真真正正的约过一次会呢？更何况，明天是情人节，你总不会想坐在家里看电视吧？而且，上回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替你过生日？”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挺委屈的。
　　可是，两个男人，情人节出去约会？会不会太……
　　季流云纠结再三，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在林天凌极度期待和哀怨的眼神中，点头了。
　　“好，明天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