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石遊》夜十九

5、只是顆棋子?! 到底誰才是

　　冷冽山庄的议事厅内，凝重的气氛蔓延在四周，坐在首位的冷无净听着各地掌柜的商况汇报，面无表情的让人摸不清此刻他在想些什么，而冷无痕依旧沈稳而淡定的落座副首，与额上冷汗涔涔的各掌柜们形成强烈的对比，全场唯一还是屌儿啷当的轻松模样大概也只能有冷家三少冷无忧了。
　　「庄主、二爷、三爷，近来无论是水线还是陆线，ㄧ旦进入了定远以南，大半都受到细微的骚扰，虽然大致上不耽搁到交易，但对商队名誉来说，总是造成些许影响。」年届五十的李大掌柜已在山庄做了大半辈子，他非常清楚三位主子们的性子，做生意宁愿是陪了本也绝不教山庄名誉受毁ㄧ丝半毫！而此番风波分明是有人从中作乱，他们做为底下的人都看得出来，相信主子们更是早就了然于心啊。
　　「李掌柜，我要听的是调查出的结果。」
　　李大掌柜圆滚滚的福气身躯蓦然顿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好像冒得更多了。
　　「李叔，喝口茶，慢慢说，你查到什么尽管说便是。」
　　「多谢二爷。」
　　李大掌柜接过茶颤蘶蘶得喝了一口，捉起衣袖匆匆擦去额上的冷汗，接着说了下去。
　　「是……是亲家老爷，是亲家老爷在暗中做梗，想把手伸进我们的商运地盘里，我们顾忌着他跟您的关系，也不敢对他太过。」
　　「嗯，很好，各掌柜都且暂时按兵不动，只要记下对方一切的行动，等我下一步指令。」
　　他的语气淡漠，面上依旧波澜未动，好似他早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一般。
　　「辛苦各位掌柜了！请到偏厅稍事休息再回各据点吧。」
　　冷无痕送走各掌柜以后，前脚还没踏进议事厅，就先听见三弟不满的嚷嚷着了。
　　「大哥，那老狐狸根本就不是个东西，现在我们手上不是没有他走私抢标、勾结官匪的证据，为什么不现在就灭了他？」真搞不懂大哥和二哥，前两年说证据不足，所以筹划了娶亲计，趁那老狐狸戒心松懈、狼心大起之际，一蹴中的！现在证据不都在手边了，那还等什么？
　　「三弟，你真认为柳镇东那老狐狸嫁了个女儿过来，就能这么有恃无恐的与我们宣战了吗？」这小子脾性还得再磨磨，什么时候能像他二哥一般谨慎稳重，他就不用再替他操心了。
　　「三弟，大哥的意思是说，真正要与我们为敌的并非柳镇东，柳冰心无庸置疑是一颗棋，可，柳镇东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罢了。」三弟性子是急躁了一些，但论战术军略却也不在他跟大哥之下。
　　「根据密探来报，柳镇东近期与北方某个不明组织鱼雁往来频繁，一切行动是极度谨慎小心，不许一点见光，我猜，这其中猫腻大概就是他敢站到冷冽山庄对立面的原因了。如果我们能查出到底是谁与柳镇东接头，那么不论是明面上、暗地里的，就可以一网打尽了。」澄心没有说谎，没有欺骗他们，的的确确还有一个外敌偷偷的觊觎着冷冽山庄，柳镇东最后也是成了别人的阵前弃卒罢了。他的小女人，嘴里总是啷嚷着要保护他，却是真的在用行动证明她的真心。
　　「那会是谁?谁不要命了，胆敢与冷冽山庄为敌?!该不会……该不会是……?!」如果二哥的推论正确，那么这真正的敌人恐怕会是……桑门!
　　「现在定断尚且言之过早，一切都还需要再多加观察，这些只是我的推测，不过多个防备总是好的。」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可以弥补当年无心所造成的伤害，如果时间可以再重来，或许今日他们与桑门之间不会走到这个死局。
　　「三弟说的不无可能，当年是我亲手杀了她的男人，自然是恨我入骨，如今她承继了桑门，动用一切力量报当年之仇，是有极大可能性。」自从她接掌桑门之后，与冷冽山庄的明争暗斗就没有停过，若不是他看在往日情份，一再容忍退让，桑门绝对不可能成长到如今的规模。
　　他当初，做错了吗?或许他该放过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随便怎么去过他们的日子。
　　「大哥，你没有做错，你对她已经给了最大的宽容了，或许她恨的是我，事我失手伤了她，才会害她失去了腹中胎儿，如今成了这副局面，我该负责。」虽然是那女人红杏出墙，有了外面男人的种，但孩子终究无辜，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几年过去了，他心里仍旧对她有着愧疚。
　　所以对于桑门一再的挑衅，他与大哥才总是睁只眼闭只眼，给她留条后路，也是给已去世的桑世伯一个尊重。
　　只是，如今局面是否已经开始失控了呢？
　　「够了！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是她自己不守妇道，还妄想出卖庄中机密，好让她的男人可以上位，难道你们到如今还打算纵容她吗?!」如果真要追究，是那女人亏欠了他们冷家！若不是大哥、二哥于心不忍，这样的女人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议事厅内回归一片寂静，三个男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久久没有言语。
　　叩叩叩，紫檀门上传来笃实的敲门声适切地划破了厅内的沉寂。
　　庄里的奴仆都知道，举凡当家们议事期间，若无传唤，任何人皆不得打扰、靠近，违令者，逐出山庄永不再用！而冷冽山庄不要的人，只怕就算出了北方，也不可能再有人家敢用了。
　　此刻，若不是有要事发生，那就是有人嫌日子过得太悠闲了！
　　「甜儿?!妳来搅什么局啊?」冷无忧的火气正好旺到无处可发，本来是想吼在这不长眼的家伙身上，怎知门一开，竟然会是甜儿?!
　　甜儿是家生子，从小就在山庄长大，做事一向有分寸，这个规矩她不会不懂，那是……出事了?!「甜儿，是大夫人还是澄心小姐让妳来的吗?」他的心突然有股好慌乱的感觉，即使是当年穷途末路之时，怕也没有现在这般慌张。
　　「回二爷的话，大夫人和澄心小姐没让我来，是庄主吩咐过，澄心小姐如果有什么信件寄收都要先送来给庄主过目。」之前澄心小姐才叮嘱过，夫人的信一律由她转交，然后庄主又吩咐不管什么信件都要先送来给他，这其中的道理太深了，她小小一个ㄚ鬟可看不明白啊！不过她看得出来，二爷的眼神好可怕喔！
　　冷无净看完了信，再度把信封了回去，手法之巧妙让信完全看不出来有拆封过的痕迹。「帮柳二小姐把信送出，记住，多的一句话也别说。」
　　「是，庄主。」
　　甜儿离开之后，冷无痕的心跳渐渐回归平稳，什么玉面阎罗本是如何高深?!如何冷静自持!?真是事不关己则矣，关己则乱啊。他只能无奈苦笑了，每次一碰上柳澄心这小女人，他就注定失了魂，哪还有多大的本领啊!?
　　「二哥，你说这ㄚ头冒着大嫂的名义回信给她爹，这是什么意思啊?」这信上就简单五个大字，『决不！你休想！』，没头没尾的，是在说些什么?
　　「你清楚那女人心中盘算吗?」即使可能不是为敌，但依她往日”不斐”的表现看来，他还是不能完全安心，除非二弟信她。
　　适才二弟显露出细微的情绪波动，说明了柳澄心对他的意义不同，这事关乎冷冽山庄的百年基业，当然也关乎柳冰心……他的妻子，但他无条件支持他，相信他，因为他们是兄弟，是一起走过生死交关的血亲至交！
　　冷无痕并未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他缓缓的坐落在桧木椅上，羽扇轻摇，露出了淡然却坚定的笑容，「我信她。」
　　简短的三个字，让冷家的另两位当家，从此刻起彻底接纳认同了那个恍若重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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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人声喧腾，小贩们叫卖的声音此起彼落，显得整个街市热闹极了！
　　「三爷，这就是镇上半年才一次的季夏集市吗？好好玩喔！」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跳蚤市场外加超大型夜市的综合体吧！
　　「是啊，这季夏集市市这方圆百里内的一大重要交易节日，各地摊贩商贾都会到此赶集交易、互换货物，除了邻近商贩以外，就属边关游牧商人最多，近几年来，就连稍稍靠北的南方商户也会趁机北上，赚笔小财呢！」
　　这抚远镇是季夏集会的主要聚散地，也是冷冽山庄的重要控管范围，每年这时刻，除了旗下商行大展身手以外，他们更是要投入大批武力，协助府衙警戒巡视，以维持治安与交易安全。
　　「嫂子、澄心，市集里人潮拥挤，妳们可要小心别被冲散了。」
　　冷无痕紧紧牵住柳澄心的手，全面的将她护在身后，就担心她让人群冲撞到了。
　　柳澄心的心里甜蜜蜜的，对他这种无微不至的呵护感动极了，虽然只是生活中的小事，但就是这种平凡中的幸福才叫人备感缱绻绵长。
　　她悄悄想靠近他的耳边说几句话，不过在这种沙丁鱼罐头的环境下，显然是有点难度啊。
　　二爷有多高啊？应该有一百八吧?!她第一次开始讨厌二爷没事儿长这么高干嘛了。
　　倒是冷无痕敏锐的发现身后女人的蠢蠢欲动，赶紧停下脚步，自动自发的附耳过去。
　　「二爷，我只是想说，你对我好好喔！我愈来愈喜欢你了！」爱要及时说出口，要不烂在肚里也没人知道啊，她才不当笨女人呢。
　　大街上，两人那自然散发出的那股子亲昵，可是教满街的怀春少女们心都碎了整地，那可是她们玉树临风、风雅摄人的翩翩贵少冷二爷啊！
　　「二哥，你们俩可不可以去角落边再卿卿我我啊?!我可不想被一大堆女人怨怼的眼神给瞪死啊！」他还是护着嫂子离他们俩远一点比较安全。
　　柳冰心闻言，忍不住低头浅笑，看来是该着手替小妹绣套鸳鸯巾的时候了。
　　「又没人叫你看，怎么?!忌妒还是羡慕啊?!谁叫你那么风流，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敢取笑她?!冷无忧八成是嫌日子过得太悠闲了吧。
　　「二哥，你看看，这样的悍妇你也敢要?!跟梦颜姐也差太……」
　　冷无忧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个”多”字是及时收住了口，但”梦颜”二字却是已经收不回来了。
　　周遭的热闹繁华顿时间进不了她的心，明明是温和熏人的暖日，却让她忽然感到有些冷意。
　　冷无痕万般无奈的瞥向自家三弟一眼，而后者只能一脸歉意的回望他。他真不是存心的，比较起来，他当然是赞成这活泼热情的ㄚ头当他二嫂啦！更何况，自从梦颜姐决定抛下二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成为冷家妇的资格了！
　　「梦颜姐？她是谁啊？」
　　全场唯一不明白个中缘由的大概只剩冰心了，她困惑的问向冷无忧，只见他突然带着她就往前疾走，连头也不敢往后回，嘴里径自嚷着：「啊，我记得上回ㄚ头不是说喜欢吃聚德楼的绯火熏鹅吗？都要饷午了，吃饭去吧！」他现在真的是一丁点都不敢看二哥的表情了。这辈子，虽然他最尊敬的人是大哥，但谁都不知道，他最”敬畏”的人其实是二哥啊！
　　「澄心，饿了吗?我们上聚德楼用午膳可好?那厨子的手艺我想妳会喜欢的。」他不想再为了过去的事而让她不悦，心里那一摊泥沼，是澄心将他从里面拉了出来。
　　对他来说，梦颜是梦颜，澄心是澄心，无从比较也无须比较。
　　「那你请客，非吃垮你不可！让你堂堂冷家二爷留下来给掌柜的洗碗！」
　　说完，她一溜烟的追上前面两人，转眼又跟冷无忧不知在抬杠些什么，打打闹闹的进了酒楼。
　　是，她承认，面对爱情时，她是百分百自私的、她是占有欲强烈的、她是容不下任何人的，当她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是全心全意的爱他、疼他、保护他，自然不愿跟别的什么女人分享，如果一段感情不再完整了，那她，宁可不要！
　　至于梦颜，她不是吃那旧情人的醋，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她明白这个道理。是梦颜比她早出现在二爷的生命里，也因着她的提早离席，自己才有机会牵住二爷的手、靠着他的肩、互许相爱的承诺。
　　她只是……她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她不知道现在二爷的心里是不是牢牢放着她了，毕竟他是曾经那么认真的爱过那个女人…….再者，她是气她曾经给二爷带来的伤害、怨她曾经给二爷带来的痛楚！她怎么能那么做呢?!
　　「想什么呢？想得那么专心，连眼前一桌的美味佳肴都视而不见了。」她夹起一块烟熏鹅肉到她碗里，顺带给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就怕她又狼吞虎咽的噎着自己了。
　　「小妹，还有这道芋烧栗粥妳尝尝，滋味很不错呢！」原来二叔还有那样的一段过去，要不是刚刚小叔简单的向她说明了，她还一头雾水呢！
　　「ㄚ头，还有这道清蒸鲈鱼，肉质鲜甜、入口即化，不吃会遗憾终生啊！」
　　柳澄心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变成一座小山的碗，不觉莞尔发笑，她知道大家对她的好。「好了啦，就算你们忌妒我曼妙的身材，也不用一心一意要让我吃胖吧！这么大一碗耶！」
　　「来，妳也要多吃点，不然妳家那个大冰块要是怪罪我们没照顾好他的”亲亲吾妻”，小的可担不起这天大的罪名啊！」这”亲亲吾妻”是她上回去找冰心，”不小心”直接闯进他们卧房时听到的，还差点被那大冰块反射动作击出的掌风扫到呢！
　　照她看来，进展挺快速的嘛！那大冰块要不是今日要去主理集会的开典仪式，哪会让冰心跟她们来啊?!早就不知带着娇妻闪到哪里甜蜜去了咧！
　　柳冰心闻言脸红得不知所措，明明自己才是早两年初生的姐姐，但有时总有种错觉，好似她才是妹妹啊。「小妹妳又笑我！」
　　身旁两个男人倒是相视而笑，能够看到大哥走出往昔的阴霾，再度敞开心胸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身为他的兄弟自是欣慰极了。
　　就在一阵欢乐融融的气氛里，冷无忧举箸的手蓦的顿在空中，无声的对上他二哥的眼，只见二哥示意他稍安勿躁，见机行事，保护好身边两个女人才是最重要的。
　　打他们进这酒楼开始，就有一双眼暗中一直盯着他们四人，原本以为是镇上人们好奇探索的目光，但直到刚刚澄心说笑那时，气息突变，空气中弥漫了杀气！
　　「冷二爷、三爷，这是本酒楼的招牌点心”踏雪寻梅”，是掌柜的特别招待各位贵客享用品尝。」小二热情的为众人上着点心，眼里却直盯着柳冰心。
　　这小二怎的如此面生？跑堂的长贵呢？
　　「小心！」
　　冷无痕掷出的茶杯击在小二抽出的刀上，内力之深厚逼得他硬是退了好几步，要不现下他早已成功刺杀了冷冽山庄大夫人，完成主子的命令了。
　　「王八羔子！你们是谁？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吗?!」冷无忧手持随身佩戴的软剑，护在冰心她们身边，除了眼前那假扮小二的杀手以外，又冒出了数十个蒙面的杀手，个个来意不善！
　　「各位可清楚现在站的土地是何人管辖？敢在这里动手，诸位就不怕走不出抚远镇吗？」
　　他心里盘算着，若真打起来，再来十个也不见得会是他和无忧的对手，只是显而易见的，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柳冰心！若是打斗中，累及嫂子受伤，那可不好，更何况，还有澄心也在场呢。
　　「少说废话，上！」
　　数十条身影一得令便飞身上前与冷无痕二人纠缠在一起，一抓到机会就攻向一旁努力闪躲的两个女人！
　　「啊！」柳澄心拉着她，到处找遮蔽物掩护，还时不时要注意身边有没有人偷袭攻击，要不是二爷三爷好几回及时解危，凭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打打地痞流氓还可以，遇上这种不要命的专业级杀手，九条命也不够用啊！
　　冷无痕额上竟微微沁出了层薄汗，该死！刚才要不是他迅速挡下那一剑，只怕这会儿就伤着澄心了！「三弟，无须留情，杀！」
　　杀意一现，两人招式顿时变化诡谲、招招凌厉、式式夺命！既然对方执意缠斗，那就别怪他不留条活路给他们走！
　　要不了多久，竹扇几回开阖起落间，方才还有十来人的蒙面杀手，这会儿是尽数躺倒在地上了。胆敢与阎罗过招，就要有受死的觉悟！
　　「没事吧？」一扇了结了最后一个刺客，他赶紧奔向藏身柜台后方的两人，忍不住焦急的上下打量着她们，生怕她们俩有个万一。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方才隐忍许久的泪水此时终于滴落，死了好多的人，血，满地都是血，红艳艳的好吓人！二叔……二叔的脸怎么在旋转？
　　柳冰心从未见过如此惊恐血腥的场面，一放松之后便直接晕倒在柳澄心的怀里了。
　　「没事，晕了而已，你们没受伤吧？」到今天，她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武林高手了！不过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这满地的死人，饶是她胆子再大，还是会忍不住微微发抖啊。
　　冷无痕走向此时才敢探出头来的掌柜吩咐道：「麻烦您通知官府及巡守本区的冷冽山庄巡卫队前来处理，今日一切损失皆由冷冽山庄赔偿，惊扰掌柜了。」
　　「谢谢二爷谢谢二爷！」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差点以为就要交代在今天了，他要是知道那临时来帮手的小二哥是个坏人，就算今天这大日子要忙到死，他也不会让长贵告假啊！
　　冷无忧在伪装成店小二的那人，喔不！是那尸体上搜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内里的暗袋里找到了一个令牌，一个属于桑门的令牌！
　　冷无痕望了一眼，心下早已了然，即使没有令牌，他也大略猜出了来者的身分，他先前也跟桑门中人交手过几回，次次都念在前任大嫂的情份与那份对她孩子的愧疚上，处处手下留情，不至于赶尽杀绝，但如今，看来大哥与他都该有所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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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冽山庄三位当家再度聚首议事厅内，气氛依旧冷凝严肃，特别的是平日风格迥异的三个男人此时神情倒是挺一致的，同样的不豫与沉重。
　　「好了啦，你们别再摆出那副死人脸了，行不行啊？」脸臭成这样，生有再好的皮相也没救啊，摆明了生人勿近嘛！
　　柳澄心娇小的身影立在偌大的议事厅内，显得格外突兀。
　　「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没有料到柳镇东那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然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你罚我吧！」八成是她冒充冰心拒绝内应外合之事激怒了柳镇东，他才会恼羞成怒，怕被掀了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凶杀害柳冰心！她以为至少还有她在冰心身边，柳镇东不会这么做的，没想到他是被烧了屁股的狼，连柳澄心这女儿也不要了?!
　　冷无净被她这么正经八百的到他跟前道歉领罚的模样，弄得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了。这件事他们都很清楚，是因他而起，跟柳澄心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她们连累了这俩姊妹才是。

作者有话说

　　還沒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