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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心的溫度 他将她的一 ...

  •   本该在十天前就到达冷冽山庄,因柳澄心受伤缘故,延迟了些日子,今日迎亲人马总算是回到山庄了。
      黄沙飞扬的辽阔尘土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砂石建筑物,主色调是灰色调,处处可见大石、石柱井然有序的交错构筑出这庞大的山庄,建筑上之稳固可见一般。
      山庄内氛围肃穆严谨,仆人们各按其份的做着自己的工作,看见他们回来了便迅速的通报庄主,有人帮忙卸下行李、有人准备摆上筵席,随后处理完这些却又马上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工作效率可能连现代企业都要自叹不如。
      此时柳澄心可以轻易感受得到身边女孩儿的紧张,她的身体微微发颤,应该是对于即将见到将来夫婿的不安吧!
      也对,柳冰心才十八岁,在她的世界里,十八岁才高三还大一吧!
      「别担心,虽然妳将来的良人脸臭得像掉进茅坑里的石头,可是他会是个好人的。」她轻轻握住柳冰心的手,靠近她、低声安慰着她,但柳冰心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走在她们身前的冷无痕,听见那不知是贬抑还是褒奖他大哥的话,嘴角的角度突然比平常的微笑拉得更开了。
      「小妹,妳听闻过冷庄主吗?」从她们进入山庄到主厅,整段路上没有任何的迎接仪式,庄里庄外也无挂上任何喜气装饰、甚或贴个囍字,就连到了大厅,也不见她的夫婿。这样的男人真有心要与她共度一生吗?她一点信心也没有。
      「冰心小姐您别担心,庄主一向很忙,我们稍等一下,庄主等会儿就出来了。」庄主的严谨与冷漠,不知道会不会被冰心小姐的温柔融化呢?这一路上冰心小姐的体贴与良善可是大伙儿一致认同的。
      甜儿扶着柳冰心先到边上坐下歇息,要等到庄主忙完手边的事还要等上好一会儿的。
      当柳澄心终于打量完主厅里的一切,偏头看向已在椅上悠然喝着热茶的另两个男主人,那悠闲安定的态样摆明了是在说,要她好好坐下喝杯茶,还有得等的呢!
      「二爷,你家老大也太傲慢了吧?要一伙人杵在这里等他一个人开饭,太没有礼貌了吧!」虽然早就知道那什么冷无净的就是这个死人个性,但真遇上了还是叫她火冒三丈。
      等他爱上柳冰心的时候,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报仇,整死他!
      「姑娘家怎么这么嘴馋啊!我看啊,全天下最爱吃的女人大概就是妳柳澄心了!」这小ㄚ头懂什么,在庄里,大哥就是神!是全庄人的精神寄托!敢诋毁他家大哥,这小ㄚ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是喔,就只有我这嘴馋的女人会肚子饿、需要吃饭而已,你这号称风靡天下万千少女的风流俊公子看来是不用吃饭的。」
      柳澄心转头向已经准备好在看戏的一伙人里道:「甜儿,妳们家三爷喝风就会饱了,往后叫厨房不用准备他的膳食了,省得浪费粮食!」哼哼,少在她肚子饿的时候来惹她,找死!
      「妳…….妳…….」
      被他俩这么一闹,厅里低荡的氛围顿时散去不少,甜儿和几个仆役都忍不住偷偷笑出声了。
      「呵呵,三弟你还是喝杯茶降降火吧。」他家小弟有几两轻重,他这二哥不会不知道,要在口头上占她的便宜,难矣。
      「小妹,不可以无礼。」不过此刻她的心情却因此而跟着稍为放松些了,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啊。
      「大哥,你来了。」
      门口逆光处的人影因着室内愉悦的气氛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脚步,直到无痕唤他,这才踏进了厅里。
      作为冷冽山庄的首要主子,冷无净当之无愧。
      一张岁月刻划的脸庞有着北方风沙磨练出来的棱角,冷肃的眼眸、抿紧的薄唇,还有着一身黝黑的肌肤搭配上魁梧的身材,特属北方狼族的气息!
      「二弟、三弟,一路上辛苦你们了,大家开饭吧!」
      「大哥,这位是你未来的妻子,柳冰心小姐,那位是她的妹子柳澄心。」大哥这般的漠视她,看来将来夫妻这一条路可不会太好走。
      冷无痕刻意要让他注视到她们的存在,故意将她们引到他大哥的身边。
      「冰心拜见冷庄主。」她的心跳得好快啊!尽管一再提醒自己要镇静,但她的心却半点都由不得她。
      「恩,开饭。饭后二弟、三弟到我书房来汇报这三个月的事项。」这女人似乎连他的肩膀都不到吧?怎么比以往的印象更瘦弱了!
      一顿饭吃下来席间只有碗筷碰撞时发出的声响,柳澄心反常的一句话也没说,饭也只吃了几口,等他们兄弟议事去了,她们也被带回宾客专属的院落---墨林居安歇了。
      *  *  *  *  *  *
      墨林居的风格承袭了主建筑的风味,大器简洁,但在屋内的陈设上却多了一丝柔和的味道,四角的几上都摆放上了今晨刚摘落的雏菊,整个室内散发一丝微微幽香。
      「大夫人、澄心小姐,这里是墨林居,往后澄心小姐就住这边,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大夫人,晚一点甜儿姊姊会过来送您到庄主的院落。」
      「谢谢妳,妳先下去吧。」柳冰心回头一望,只见小妹恍神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小妹……小妹……妳怎么了」从刚刚洗尘宴到现在,小妹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连叫她好几声,这才回了神。该不是被冷庄主的严峻吓坏了吧?
      都怪她不好,身为姊姊却一心担忧着自己的未来,压根儿就忽略了身边的小妹,她才十六岁,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啊?冰心妳叫我啊?对不起喔,我想事情出了神,没听清楚。」冷无净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像块冰块冷冰冰呢,这样她要怎样下手啊?不,她是说她要怎么把这两人推到一起啊?唉唷~~可不可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冷无净就爱上柳冰心咧!
      冷家的男人都有病啦,老大是一张扑克脸,老二是一张微笑假面,老三是无时无刻好色脸,搞什么鬼啊!为什么她偏偏就掉进这般诡异的世界里啊!
      「小妹,妳是不是……妳是不是不开心呢?」
      「冰心,我没不开心啊。别想太多,我只是赶了几天的路,累了。」总不能说她正在打算把柳冰心打晕送上冷大庄主的床吧!说了恐怕不用打晕,柳冰心就直接被她吓晕了。
      「妳也累了,等会儿让甜儿帮妳梳洗一下,好好歇息吧!我去看看环境,晚点儿就回来。」
      柳澄心决定到处晃晃去,算啦,反正想不出来的问题一时半刻也不可能想出来,那倒不如先忘掉。她还没好好看过这栋山庄的风景呢,到处晃晃去也不错。
      「澄心小姐,妳要出去啊?」
      甜儿正好端着一盆水进来,还来不及叮咛她山庄哪里可以逛、哪里不可以
      逛,就看见柳澄心已经一阵风似的旋出去了。
      *  *  *  *  *  *
      山庄很大,本以为先前看到的主厅旷山巨石的灰色调已是一切,没想到越过主厅与客居之后,却是别有洞天。虽然承袭着一贯的简洁大器,但这主排楼后的风貌却多了更多风雅,入院处是一片竹林,葱葱郁郁,育满了生意,竹林后接着一片诗意,流水瑰石,不同于入庄的震撼人心,却是雅洁细致的教人上了心。
      瞧,石亭里,桌上还摆着一盘未竟的棋局呢!
      这会是谁的院落呢?是了,这般的风雅温润,也只能是他了。
      「是来找我?还是迷了路呢?」
      远远的,他就看见一抹粉嫩的红在林间穿梭,翠绿的竹在她的身边顿时都失去了颜色。
      他看着她探索着自己的院落,抚过那片绿叶、掬起一泉水凉,最终落座在他最常坐着思考的地方。
      他心里突的有股冲动,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要这落入凡尘的仙子留在这一方天地里,不再离去。
      「你走路真的都没声音的耶!鬼啊你!」真是的,再这样被他吓下去的话,她的一头青丝都要一夕白发了。
      柳澄心一点都没意识到是她闯了人家的住处,没有一滴点的不好意思,反而还大喇喇的数落起主人家的不是了。
      「虽然冷某已经离家三个月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是我的院落--霄竹苑才对。」
      这小女人还是这般任性,不过他喜欢她生气蓬勃的样子。即使她现在不来,他也打算去寻她的,为了她筵席上的反常。
      「冷二爷,你知不知道你很小气啊?人家都说了来者是客,你当主人的当然要以客为尊啊!客人爱去哪就去哪呗。」对厚,差点忘了这里是他的住处,她才是不小心闯进人家地盘的人耶。
      「有力气了?可以斗嘴了?」这样的柳澄心才教他安心。
      冷无痕总不愿去深思自己的心态,从定远镇上一事过后,他知道自己在这女人身上的关注已失了控,可他却故意忽略那背后的因素。
      若是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他都愿意好好照料眼前佳人,而其它的……冷无痕却自认无力给起。
      「我一向很有力气啊!我又不是什么纤纤弱女子,刮个风就被吹走了。」她才没那么柔弱呢!
      可二爷干嘛这样看她啊?那波光闪闪的眸子里分明装的是满满的笑意!干嘛!见她吓着有那么好笑吗?还是……很开心见着她呢?
      柳澄心突然双手往他脸颊袭去,一只手捏一边刚刚好。
      「老实招来!干嘛偷笑我?」
      凭冷无痕的身手,要躲过这未曾习武之人的袭击简直是易如反掌。可他不想躲,他想知道这女人要做什么,那会给他无穷的乐趣。
      不过,什么时候他的情绪这么外露了?他心里那股淡淡的喜悦表型于外了吗?
      「我有偷笑吗?我不是一直这般微笑的吗?」第一个看穿他的女人?柳澄心总是叫他讶异啊。
      「哪有!哪有!你分明就是在偷笑我,我才不笨咧!你平常那种假面微笑啊,都笑不进心的,冷冰冰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哼!敷衍!
      柳澄心不安分的边说两只手边在他脸颊上蹂躏了起来,又是戳又是压的,敢情是把人家冷二爷的粉脸当馒头揉了!
      「可你刚刚不一样,你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你真心的笑意!暖暖的,很开心的感觉。」让她的心也跟着微微发暖呢。
      是看穿了他的心?还是凑巧蒙中的呢?冷无痕轻轻拉下那双尚不罢休的小手,在她身边石椅坐了下来。
      「刚刚在饭桌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连饭也没吃多少,不合胃口?」本该食不言寝不语,但这女人不一样,她喜欢在吃饭时聊天,热热闹闹的,她说以前在她家吃晚饭时总是一家人欢乐谈心的时间,于是后来在路上,他便也都由着她了。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大哥好奇怪。」哼,冷二爷转移话题的技术真烂!没关系,先让他欠着一次。
      「大哥吓着妳啦?」很少有女子见了大哥冷肃的气息而不慌乱的,那是因为她们都不了解真正的冷无净。
      「不是。这成亲娶妻不是他的意思吗?怎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热衷啊?」
      虽然知道这”男主角”起先一定不是因为爱才娶”女主角”的,那么,原因会是哪桩呢?当初看剧情架构,细节可还没写出来啊。
      而且,坦白说,现在她自己都心里乱纷纷了,要当人家的爱情军师,有没有这么自身难保的军师啊!
      「大哥身负冷冽山庄的担子,经历了多少危难与惊险的关头,造就他今日冷肃的性格,把真实的情感埋藏很深。冷漠,不是他的本意。」或许他无须对她解释这么多,但是打从心底的,他不希望这女人误解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亲人。
      就算这桩婚姻的底层还有着另外的目的,可他跟三弟都是真心希望这桩婚姻可以替大哥带来喣喣和风的春天。
      「那你呢?」她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让冷家三兄弟都有了一层为了保护自己而与外界产生出的隔阂。人有自我防卫机制很正常,但没有人是24小时都要戴着面具过日子的,她舍不得他受这样的苦。
      她清澈的一双大眼睛直率的盯住眼前的俊颜,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真诚的关怀、是真心的疼惜。
      冷无痕顿时有些许愣住,心底的那道墙好像又崩坏的更加迅速了,有些不明所以的东西正汨汨地从那道缺口流出。
      「ㄚ头,妳这是在关心我吗?」
      「是,就是。」
      「还有,我才不是ㄚ头。」
      冷无痕的口中溢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为了她,为了这么真挚而不掩饰的关心,他的心情因此大好啊!他都快记不清上一回大笑是什么时候了。
      「不说就算了,别揉我头发啦,乱了乱了啦……」哼,冷二爷转换话题的技术真的很烂,她的头发全乱了啦!
      「我有过婚约。」
      「什么!」
      正在整理一头乌丝的柳澄心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婚约”吗?他不是拒绝一大堆女子的追求吗?起初她还一度以为他有龙阳之癖咧!反正他是挺有”受”的特质啊。
      「ㄚ头妳那什么眼神啊!别让我猜中妳心中现在想的东西。」这女人就爱胡思乱想,更糟糕的是一点都不会隐藏,整付心思都大喇喇写在脸上了。
      「我今年二十有八了,有过婚约是很正常的事。」
      「是喔……那你妻子呢?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她啊?」可恶!可恶!当初怎么都没人告诉过她这件事!而现在心底那股酸酸的感觉又是什么啊?
      「她是我青梅竹马,只小我四岁。说好了等她及笄之年,我就迎娶她过门。」都多少年前的回忆了,至今回想起来,还是难掩心痛。那是他冷无痕至今唯一深爱过的女子啊。
      只是眼前似乎多了个让他卸下心防的女子!会是她吗!让他再度勇敢去相信一个女人?去接受一段感情?
      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幽远?他看的那个远方是否是那个女子的身影呢?她还以为没有人能让这样冷然的男子动情,没想到却早已有个身影驻扎在他的心里了。
      那她呢?冷无痕的心里还有她可以驻留的位置吗?
      「那你们成亲了?」可却从来没有人提过冷冽山庄的二夫人啊,难道是成婚前新娘过世了吗!
      「没有,她现在也活得很好,不要乱猜。」她不用说出口,他就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涵义。
      「逼近婚期的那几年,冷冽山庄……曾陷入濒临灭庄的险境,当时,我全副心神都放在救治山庄之上,这是双亲唯一留给我们兄弟的东西,说什么我们也得撑起来!」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彷佛是昨日之事而已,他与大哥、三弟没日没夜的商计划策、南北奔波调度,为的就是争一口气!决不让家业在他们这一代结束,而且势必将其发扬光大!
      而今,他们做到了,可,他们三兄弟却都不快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病。
      「她呢?因为当时你陷入困境,所以她离开你了?」当面包跟爱情摆在面前需要抉择的时候,看来那女人是选了面包啰!可爱情呢?一点都不遗憾吗?
      「不是,梦颜不是那样的女子!」没有人可以污蔑她!
      身边顿时剩下夜里的虫鸣,两个人好一阵子都没有再开口。
      「晚了,我走了。」她是为他打抱不平耶!气那女人的薄情寡义,气那女人的辜负情意,气……气眼前这男人心中还这么惦着那个女人。
      「我送妳回房。」是他口气太重了吧?怎么一向自诩最能控制情绪的冷二爷,今夜却失了准呢?甚且,是对她……还是,只因为是在她面前?
      「不敢劳驾冷二爷!」哼,她不想看见他了啦!
      看来这女人气得不轻,要不通常她不会带姓喊他的。
      看着她走出竹林的背影,冷无痕忍不住伸手想拉住那袂嫩红飘纱,可等他一伸出手,那袂红却早已不见踪影了。
      竹叶遇风低鸣,悉悉簌簌,低低切切。
      这一夜,冷无痕,无眠。
      *  *  *  *  *  *
      春阳暖暖,和风醺醺,放眼望去尽是一大片绿意草原。这片牧园在山庄之北面,是专用来放牧庄里牛羊的专属用地,在这里除了冷冽山庄的人,谁都不能踏足一步,也因此远方那抹娇小杏红的身影特别明显。
      冷无净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下,无声的询问自家二弟是否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无痕回庄后细微的有些地方不一样了,这是做兄弟感觉得出来的,而不远处的那抹杏红怕是主要原因了。
      「怎么来了?有事找我让下人来一趟就行了,何必跑这大老远的?」看她都跑得满头薄汗了,不是会骑马吗?怎么会用走的来呢?
      柳澄心还气着那一夜的事呢!以为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没事了吗?这样就想要雨过天晴,休想!
      更何况,今日她的的确确不是要来找他的,她要找的,是他大哥!
      柳澄心径自绕过了他,拉着冷无净就要往另一头走。
      「冷庄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两、三件事可教他惊讶,那今天这ㄚ头可算得上一件了。她不是应该来找无痕的吗?拉他要去哪里?
      冷无净轻轻的转动手腕,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格开了她拉着他的手。
      「柳二小姐,随随便便拉着男人的手,妳娘是这样教妳的吗?」
      「大哥,澄心她年纪尚小,为人又豪爽不做作,是故少了点男女之防,还请大哥别太苛刻她了。」这小女人还是气他啊,这几天都避着他,就连现在,看也不看他一眼,他的心,竟然会有一点莫名的难受呢!
      这是不是代表他愈来愈在乎她了呢?
      「是啊,大哥,那ㄚ头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怪她。」现在这是怎么了?那ㄚ头是要转移目标吗?这不可能吧!
      一旁的管事、牧仆看眼前气氛颇为怪异,早就先行退下了,剩下冷家三兄
      弟跟她站在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草原上,看来格外显眼。
      「冷庄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都说了有要事相商,你要是再婆婆妈妈的,那就拉倒!反正到时候你家夫人不见了,你就别来找我要人。」哼,敢嫌她没有家教,管你是冷大庄主还是冷冽山庄清茅厕的,他都别想有好脸色看了!
      「妳说什么!」为什么冰心会不见?那总是带着浅浅笑容在家里等他回去的女子,难道再也受不了他的冷酷而离开了吗?
      冷无痕一个旋身,切入他们之间,”恰巧地”挡掉了冷无净想抓住她的那只手。
      「大哥,冷静点,听她把话说完吧。」
      「好。妳说。」
      「我只要单独跟你谈,单独就是只有你跟我两个人。」
      冷无痕的眉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这女人有事瞒着他,而这让他不大开心,不,应该是很不开心。
      「为什么只能告诉大哥,就不能跟二哥、跟我说啊?」唷唷,这ㄚ头变心也变太快了吧!想他翩翩俊朗冷三爷都还没她这般说变就变呢!
      「三弟,我们先回庄。」
      冷无痕头也不回的朝山庄迈开步伐,她不说,好,他就不问。有大哥在,他相信她不会出事的。
      草原上再无其它人,风一阵吹过,压得小草们都不得不低下了头、弯了腰。
      「现在可以说了?」她看起来跟以往的那个柳澄心相差甚远,跟无痕他们汇报的情况倒十分吻合。
      「冷庄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我都知道那柳镇东不是什么好东西,会用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你应该心里有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没有资格做人家父亲的烂东西,是要来个里应外合,趁机拿下冷家核心产业吧!
      里,指的自然是被当成棋子嫁过来的柳冰心了;那这外呢?除了柳镇东,还有谁该是那个外?
      「柳二小姐,妳怎样看待妳的父亲,与冷冽山庄无关。不过妳说的事,冷某听不懂,恕我告辞了。」柳镇东的女儿看来不只是个无脑草包,但她会是敌还是友,尚且言之过早。
      「冷庄主,你可以装做不懂,但所谓里应外合,你总该懂吧!冷冽山庄仇家那么多,到底谁会是那个合呢?提防提防啊。」装傻是吧!好,反正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就不信像冷无净这么多疑谨慎的人会不防范!
      柳澄心满意的看着那稍微一顿的离去背影,她知道,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不过,这什么鬼啊!大家都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她又要自己走……走回去喔!喔!让她死在这里算了!
      *  *  *  *  *  *
      夜灯初上,墨林居里几个女人围坐在桌前准备开饭,今天那三个当家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都要用膳了还关在议事厅里不准任何人打搅。那好,刚好让她们几个女人可以快活的在自个儿宅院里传膳。
      「甜儿,坐下来,一起用膳吧!」不知道无净会不会又忙到忘了吃饭呢?这三兄弟都一样,一认真起来就是不眠不休的。庄里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大夫人,不行的,我们做奴婢的不能跟主子同桌吃饭的。」
      柳澄心一把拉下了还忙着布菜的甜儿,让她乖乖坐好。「我的好甜儿啊,这里不是主听,没那么多规矩,妳就当作我们之前在外面吃饭时一样就好了。」
      「是,多谢大夫人、澄心小姐。」
      她不用头脑想也知道,那三个男人肯定是在讨论下午她向冷无净说起的那桩事,说到底,冷无净还是会担心自己的妻子的,很好,这些日子总算有点进展。
      「小妹,妳喜欢的雪芹熏肉片,多吃点。」小妹今天下午也不知是去了哪里,一回来整个人都虚脱了,可要好好补一补才是。
      「冰心,妳这几天跟那冷冰冰的冷庄主相处得怎么样啊?」不是她要八卦啊,总要让她了解一下进度到哪里了嘛。
      「什么怎么样啊?」
      「就是妳们上床了没啊?我是说圆房、圆房啦!」她这样问会不会太直接了呢?唉唷,不管啦,她就是要知道答案咩!
      柳澄心话一说完,同桌的另两个女人都同时僵化了。甜儿尴尬的一口菜不知道是该放进碗里还是放进口里,而柳冰心早就一张脸低得不能再低,都快摆进碗里去了!
      「小妹,妳胡说什么啊!我们还….还没…..」她已经脸红到说不下去了。
      天啊,看这个情势,就是还没啰!不会吧!她的红娘之路,好难走啊!这冷无净搞什么鬼!佳人就在眼前,却宁愿当个柳下惠,该不会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吧!
      「庄主他对我很好、很体贴,虽然有时会突然有些冷漠,可那是因为庄里太多事需要他去主持了。」如果她可以早点学会辅助庄内事务,那无净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忽冷忽热!好现象!这代表冷无净这冰块男开始动摇了,宾果!
      那二爷呢?自从那晚过后,他来过好几次,是不是代表他心里也开始动摇了呢?
      「澄心小姐,妳在想什么啊?怎么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的?」
      「没、没事、我没事,吃饭啊!我饿死了!」她才不会承认她已经心软想跟二爷讲和了呢!奔波了一下午,她是真的肚子饿了,好饿好饿!不知道二爷议完事没,有没有吃饭啊?
      用完膳后,甜儿下去忙活儿去了,柳冰心跟柳澄心两姊妹散步在宅院里,月光如华,两条俪影,衬得夜色愈发诱人。
      「小妹,我们是自家人,妳有心事的话可以跟姊姊说,我一定会帮妳的。」小妹心里有事,虽然总是掩饰得很好,但她的脸上似乎没有之前的快乐直爽了。
      「冰心,我哪有事啊,在这里我吃得好、穿得好,连觉也睡得特别香,能有什么心事啊!唯一有的,就是希望妳跟冷庄主欢欢喜喜,赶紧生个小侄子给我玩!」
      心事?这么明显了吗?连个十八岁的姑娘都瞒不过啊,她退步了呢。
      「那二爷呢?」
      「二爷?妳看出来啦。」这句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必要矫柔作态。
      「二爷,他对妳跟以前在柳家庄时不一样了,或许我们有缘分做妯娌呢?」二爷是那么温柔的人,温润如玉、端方贤良,如果小妹可以托付给他,那她也就安心了。
      是吗?不一样了吗?那他心里的那个女子,会成为过去吗?不动情的人,动了情就是根深蒂固,她要怎么走进二爷的心?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有事问妳呢。」她估过时间,《千年岁月》里第一次的行动会是她们初到这阵子,那么柳镇东该有动作了吧。
      「柳镇……我是说,爹在妳出嫁前有私下跟妳说过什么吗?」
      「唔……没有,爹那么忙,总是没时间多看我ㄧ眼,怎么会找我去说话。」拜别时,爹也未曾对她叮咛只字半语,似乎送出门的只是一件货物,这桩婚姻也只是一桩交易罢了。
      也对,那几天她都像强力磁铁一样黏着冰心不放,柳镇东有什么肮脏动作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皮底下的。那是怎样?剧情设定有误?哪个细节她没想到?
      唉唷,她的脑袋要变糨糊了啦!都怪来到这里以后生活太安逸了,她的脑袋都要长蜘蛛网了。这时候要是老总出现来骂她几句,说不定她就能灵光乍现了。
      「小妹,怎么了吗?爹有捎来什么口信吗?」
      口信?信!对了,她怎会漏掉这一项呢?太好了,宾果!找甜儿去!
      「没有,我随口问问而已。啊,我突然好想喝银耳羹喔!我找甜儿去,妳要不要也来一碗?」
      「不用了,我想去看看庄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用膳了。」
      「好啊,那我走了,晚点见。」
      那说着不心软的女人,后来在找到甜儿嘱咐几句之后,还是心心挂念着议事厅里的某人有没有吃饭呢。
      「有有有,二爷有吃过了,虽然吃不多,可是多少吃了半数了。」
      甜儿的声音远远的在空中依稀可听见有人缠着她问呢。
      *  *  *  *  *  *
      竹叶绿郁,风吹徐徐,石桌旁的男人举着棋,看的却是棋盘以外的风景,霄竹苑的景致风雅精致,只可惜男人的眼看着,心却不在此。
      他的心不就正巧落在庭院入口处那藏不住尾巴的俏佳人身上啰!
      要不要进去?进去以后要说什么?总不能老掉牙的说今天天气真好吧!
      柳澄心犹豫的想来想去,衣角都快被她捏烂了就是想不到好借口,猛一抬头,眼前这人不就是刚刚还在一百多公尺外的男人吗!这功夫也太好了吧!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这女人在门外晃来晃去的,要不发现她也太难了,更遑论她一向是他目光的焦点。
      「主人又没请我进去坐,到时候被赶出来怎么办啊?」她可还没说要原谅他呢,女人就是小气爱记仇,怎样!
      「就是,是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还望小姐不要生气,请进让在下奉杯茶。」
      小妮子肯主动来找他,想必是气消了一大半了。卿本佳人,奈何是位脾性特大的俏佳人啊。
      「哼。」柳澄心顺势抓了台阶赶紧接着下,反正她气归气,最终还是舍不得跟二爷闹脾气,冷战是多么浪费生命的事啊!
      待坐定了,一股茉莉飘香暖暖的、悠悠的散发在空气中,是茉莉龙井!
      在定远镇上她曾说过喜欢的茶,小小一瓣花片在清黄的龙井里悄悄舒展,东飘西游,讨喜极了。
      「你知道我会来?」
      虽然外传玉面阎罗拥有洞悉先机、料事如神的本事,但对冷无痕来说,他只是善于分析局势、大胆预测、仔细推敲罢了,当然没有外传那般出语成谶的诡谲能奈。他只是个人,不是神。
      「不,我不知道,可是我可以等,总会等到妳来。」
      「等我?等我干嘛?」莫名的,知道二爷在等她,让她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等一抹嫩红再来与我月下谈心,把茶言欢,好让我可以茶代酒向佳人赔罪。」
      姑娘家的心思,他不懂,可是他在乎。
      「算了,你又没错,是我小心眼,拿橡皮擦擦掉好了。」
      「橡皮擦是什么呢?」
      噗,完了,又说错话了,她总是会忍不住露馅。
      「是我家乡的俚语,就是当没发生过的意思,哈哈。」
      柳水镇有这俚语吗?他印象中的柳水镇似乎跟她口中的家乡总不大相同。
      「对了,我找你有正经事呢。」快忘掉她刚刚那不合时宜的蠢话吧!
      「是为了前些日子妳在牧场向大哥提起的事吧。」
      一向养尊处优、从不动脑的柳家二小姐摇身一变,成了这般明辨是非的女人,即使如他心思如此缜密,思前想后,也无法理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人在创伤过后到底会有多大的转变?日常生活习惯变了、饮食口味变了,连个性、想法、价值观都一并来个天壤之别的改变。这样的奇例是真?还是蕴藏了更大的阴谋?
      不,他不愿意相信眼前有着清澈眼神的女人会是戴着连他都看不穿的面具,她不该是恶毒的。
      「澄心,告诉我,妳怎么知道柳镇东想对冷冽山庄不利?」
      二爷锐利的眼神让柳澄心顿时间语塞了。
      怎么知道的?总不能说她从书上看来的吧!要这么说了,还怕人家不把她当白痴看吗!二爷,不好瞒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毕竟是他的女儿。在冰心出嫁前的某天晚上,我无意间听到他跟娘的对话,虽然我听得没头没尾、模模糊糊的,但稍微细想一下,不难猜的。」这已经是她竭尽脑力,所想到最合情合理的一个借口了,拜托拜托,相信她吧!
      「那妳又为什么要提醒大哥?他是妳爹不是吗?」
      柳镇东是卑鄙,但商场就是战场,没有人在其内却不染血腥,只有深浅,没有圣洁!这场争夺只有两个结果,柳镇东并吞冷冽山庄以南商线或者是冷冽山庄吞并柳镇东南方市场!
      他不想澄心以后后悔,不论现在她是怎么想的,但血浓于水的事实却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柳冰心也是我姊、柳惠娘也是我大娘,不是吗?」
      说实在的,或许是她生活在现代看过太多家庭人伦悲剧,她实在不认为血缘关系就一定会是唯一独尊于上,如果,真有什么足以打破人伦关系的因素,她并不赞同就要死守亲子血缘关系。
      「还有,冰心在这个阴谋里,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是。妳叫你大哥别找她麻烦。」
      二爷相信她吗?还是,跟冷无净一样,怀疑她也是柳镇东的一颗棋子?喔,她头好痛喔!
      冷无痕没有搭腔,他只是径自伸出手,将她粉颊边嚣张飞舞的乌丝轻轻归到她小巧饱满的耳后。
      他迷惑了,一年前在柳水镇初遇柳家二小姐时,她跋扈、野蛮、任性不讲理,对于大娘所生的姊姊从没给过丝毫尊重与好脸色,更别说是设身处地的为她们娘俩儿着想了;可这近半年来,他却再也不复见以往的柳二小姐,彷佛现今站在他面前的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女人,一个超越十六岁少女的聪慧成熟而善良的女人。
      如果不是冷家男人的自信与骄傲,他绝对会相信这是有人暗中偷天换日!但是,自从这个计划开始运作的第一天,柳家庄的一举一动,丝毫不差的都在严密的监视控制中,没有人可以、也绝对不可能有人能把柳澄心调包!但眼前的她……
      这是他们三兄弟当初所没有预料到的意外,而更甚一层的是,他的心,似乎……渐渐非他所能控制的失落在这个谜一般的女人身上了。行吗?可以吗?
      二爷怎么啦?为什么蹙着眉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呢?平常看习惯了他微笑的表情,虽然有时候很假,但突然看他这么认真却又迷惑的脸,她的大脑好像轰的一响,再也没办法正常运作了……
      「二爷,如果我说,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我永远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你……你会信我吗?」
      脸微微的发烫着,心脏突的失了节奏,好快好快……
      这是她拐着弯的告白啊!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人表白呢,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是顺应自己的心而已。她舍不得看见他的困惑、她舍不得看见他的心底飘现过往伤痛、她舍不得看见他永远埋藏着真实过日子……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的手,温柔的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她的话语,奇异的抚慰了他飘荡的心。
      「妳的手,好凉。」
      他将她的一双小手细心的捂在手心里搓揉着。在这一刻,他们两人的体温彼此温暖着。
      二爷的脸,好疼惜的表情,是对她吗?
      她是不是太过紧张到有点发晕了呢?为什么二爷的脸愈来愈大?为什么他身上那股闻了就安心的气味开始让她心慌意乱?该死,她的双腿不争气的发软了。
      「我并不介意妳看着我吻妳,不过如果能闭上的话那更好。」
      冷无痕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柔柔软软的,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美好;他毫无阻碍的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绵纠结,第一次,他有醉倒在一个吻里的感觉,而她的甜美,让他永远都不想醒来。
      柳澄心靠着他的胸膛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缺氧,泛滥着一股玫瑰般的红嫩,诱人极了。
      「二爷,我喜欢你这样吻我。」
      在他怀中,她瑧首轻抬,眸子里还有未散尽的情欲,鲜艳欲滴的唇瓣,让他再一次失控的吻上她。
      石桌上的茉莉悄悄凉了,桌边的两人情感却正火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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