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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吃醋与被吃醋,这是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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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凭和一狼一虎玩闹一通,又吃罢早饭已是日上三竿。正扯着皱巴巴、沾了点心油脂的百子春衫,拽着喜鹊窝一般的头发发愁不知如何打理,忽得门开了,一队捧着巾帕、铜盆、漱具、新衫的妖精鱼贯而入。
为首者挽袖伺候李凭更衣、净面、擦牙,丝毫不乱。为李凭梳了梳拢两侧的头发,分别编好,几下摆弄梳成别致的发髻。留下两绺,更显俏皮可爱。李凭十分满意,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却见对方生了一头好发,黑浓如稠墨,梳理得繁复漂亮,上面……正正插了一根光彩照人的孔雀翎。
李凭嘴角抽搐:“你莫不是昨日捏我脸的……”
“夫人还记得明染。”孔雀妖明染抿嘴一笑,又伸手在李凭的小嫩脸上重重捏了一把,捏得李凭泪水直飙。
明染身着露肩,露大腿,露胸口的华服长袍。背肌白皙性感,双腿纤细修长,裸足戴了一只橄榄绿的宝石脚环,更衬得肤色如玉。眼神流转,妩媚无比。身边的一只只雌性孔雀妖在他的衬托下显得灰头土脸,毫无美感。
李凭捂着脸,不禁也被明染电了数下,心道这是什么孔雀精,狐狸精才对!
李凭揉着脸照照镜子道:“你们的头发还真是梳的好看。为什么那天遇见你们的时候,发型都……嗯,格外别致?”
明染静了一会道:“那天我们羽族为大王打了一架。”
李凭揉揉脸道:“哦,春天到啦,发情期啦,我理解。”
明染见李凭岿然不动,道:“大王成仙三万年,对什么有过情?那天他也不过是见我们闹得太过,于是说要将下山见的第一个人带回来成亲。“
李凭道:“喝,咪咪还是个老老妖怪。”
过了一会又道:“话说,不管公母年龄都一概娶下……啧啧,还挺有决心的,牺牲还挺大的。”顺便给了明染一个责怪的眼神。
明染气得跺脚,道:“你不明白我的话?”
李凭点点头,十分无赖地道:“明白的啊,但是你能说服大王休了我,还是送我下山?”
李凭耸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明染咬了咬唇又道:“你根本不喜欢大王是不是?至今也没有告诉大王你的名字是不是?”
李凭道:“但这对于你们无所不知的大王来说,好像不算什么事儿。”
明染忍无可忍,大骂一句不要脸的妖精,扭身带着一群雌孔雀出了门。
李凭颇为忧郁,妖精个呸啊。谁是妖精搞搞清楚喂喂!
好一顿无妄之灾。
拈酸吃醋什么的,干嘛找我算账啊。李凭捏拳暗暗又在心里给陆吾记上一笔。
李凭收拾了一下心绪,决定出门逛逛。换换心情,顺便勘探出逃路径什么的。
李凭刚出门,就听不知什么妖恭敬喊了一声夫人,然后跟在李凭身后。再走两步,又一只侍卫妖恭敬高喊夫人,加入队伍。李凭走到洞口的时候,背后已经浩浩荡荡拖了十七八只妖怪。
李凭不动声色,心里苦闷得想咆哮:有没有必要看这么紧啊?当他要跑啊?——虽然他的确一心想逃的……
李凭到洞口的时候,正看到苍生警惕地蹲着,大尾巴拖在地上,尖耳朵一耸一耸。忍不住凑过去,拽拽苍生的尾巴,坏笑着问道:“心系苍生的小花阑呢?”
苍生睁大眼睛,眨眨。李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身着虎皮裙,身量只比陆吾略低的虎妖,正是前夜带领群妖向陆吾敬酒的那只。发现李凭的视线,还很是花阑做派地嘲弄一笑。
李凭发起呆:刚才……明明是只小老虎啊。
苍生说道:“花阑说真身太大,和我一起玩的时候容易伤到我。”
李凭斜眼看花阑——你还能再明显一点不?
花阑微微一笑,对着兢兢业业,侍守在侧的十七八只妖道:“你们去吧,这里有我,不妨事。主上不会怪罪你们。”
见李凭注意到自己对陆吾称呼的不同,花阑只是笑笑。弯下腰将苍生捞起来抱着道:“苍生,来玩?”
苍生兴奋地点点头,花阑手上倏然变出一根骨头,向远处一抛。
苍生抵不住犬类源自灵魂深处的欲望,闪电般从花阑怀中跳出,摆摆尾巴直冲着骨头去了。它完全没注意到那根骨头像有生命一般,左拐右跳,左一躲右一逃,苍生跟着蹦跶哒跑进了树丛,看不见了。
花阑拍拍地面,抬下巴示意:“坐吧。”
李凭惊疑不定,磨磨蹭蹭半天才坐下。道:“你支开苍生……”
花阑道:“他还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情他没必要这么早知道。”
这……这种危机感!李凭忽地站起身来:“你你你……”
花阑按住李凭的肩膀,微笑道:“坐坐,坐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花阑摁着李凭,远看像两个人亲昵耳语,而花阑的语气却冷森森没有一点温度:“有些事情,主上也没必要知道。”
李凭几乎被花阑的语气冻住了。
花阑突然抓住李凭的手指,恨恨道:“五殿阎罗王,那个没种的男人。崔判官也没能让他更男人一点!玩这种小花招,也不看看对谁!”
“你……你胡说什么啊!”
花阑摸摸李凭的手,立时李凭指尖大痛,伴着扯裂般的疼痛,两道光芒飞起,浮在空中像两个黑白汤圆。花阑伸手接住,张口吃了,满意地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李凭抓着衣袖,脸色惨白。黑白无常的惨叫似乎在脑海中炸响,他不由自主往后蹭。这九年虽然小黑小白出现的不多,而且每次出现都没好声气,但也就是在这九年里,李凭拼命伪装身份,拼命为李家做一些事,也只有小黑小白能真的懂他一些,给他一些安慰。
花阑道:“你担心他们?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你不懂崔判官是在利用你吧?”
花阑抱着李凭晃了晃:“嗯?被吓着了?这种时候还有点可爱。”
冷不防,花阑“啪”地挨了李凭一个耳刮子。李凭眼睛都瞪红了。这一巴掌用力甚大,但是毕竟年小,挨在脸上也不觉太大痛痒。
花阑哈哈大笑,捏住李凭的手道:“嗯?还有点血性,让我刮目相看了。不过撂人巴掌,还是像个娘们儿。”
这个恶毒的家伙!
李凭扑上去对花阑拳打脚踢牙咬,却被花阑一掌就拍翻,按在地上,挣扎不动。
李凭吼道:“这局不算,再来!”
花阑道:“你说的不算。”
李凭忽忽呼气,几番挣扎,几番力竭,最后力颓倒在地上,小兽一般凶狠地瞪着花阑。
花阑的手在李凭脸上摸来摸去道:“没劲了,嗯?”
脸上的触感像苍蝇爬动一般,李凭又气又急。
花阑的手指停在李凭额头上道:“想要主上来救你么?”
“才不!”李凭啐了一口。
花阑冷笑:“那么就更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花阑手下用力,顿时李凭感到仿佛有黑烟争先恐后地从额顶涌进来,黑烟仿佛在搜寻什么,将他的思想卷得一团乱。李凭在昏沉之间仿佛见到一团银青微光笼罩着什么,在其上架设了层层坚固的锁链以及鲜血书就的符咒,将黑烟隔绝在外。黑烟反复冲击数次,具不得方法进入,在阵外团团旋转。
“咦,”花阑道,“李判官花的本钱不小,竟为你下了禁制。”
禁制?
“不让我看到,我偏偏要一探究竟!”花阑咬牙聚起一团灵力,捏起诀来。探手向前,李凭惊觉花阑竟然就此将手伸入他的胸口!
花阑手一收,李凭发出一声惨叫,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