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洞房还是洞房，这是个问题 ...
-
李凭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百鬼夜行，千魔乱舞，万妖横行，人间为之大乱。四处皆是黑暗，只有穹顶万年闪耀的星辰沉默放射着亘古不变的光芒。
梦里的感觉很奇异，他似乎背对着一切，却能清楚地看到所有挣扎和哭泣。
梦境的最后，丝缕云彩一般的叹息划过李凭耳畔——我……等了你好久……
不祥！不祥啊！李凭从梦境中挣扎而出的时候郁闷想着。他揉揉眼睛，在被窝里伸个懒腰——咦，他碰到了什么？
李凭从被子里扒出来，正看到那只干尽坏事的老虎趴在床头，一双雪白虎爪搭在枕边，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李凭像皮球一般惊跳而起，项圈叮叮当当一通乱响，发髻上的玉坠甩啊甩地纠缠到了一起。他左脚绊右脚，右脚绊左脚，狼狈不堪地脸朝下扑到老虎面前。
老虎的嘴动了动。
它笑了，它好像笑了！李凭寒毛倒竖，紧紧抓住领口的盘口，向后慢慢移动，两只小脚在空中踹踹踹：“变态妖怪！快滚快滚，圆润地给我滚！别过来！”
“你……怕我？”像是直接从空中放出的声音，一字一顿，低沉而有磁性。
“我我我……我才不怕你！”
李凭自暴自弃地伸出小手，拽住圆圆虎耳，杏眼大睁，娇声喝骂：“你到底逮我来做什么？压寨夫人？不能用的吧。”
老虎忽忽呼气。
“祭天地祭山神祭河伯？”李凭抛给老虎一个代表询问的眼神。
老虎的脑袋拧来拧去，鼻子里传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也是，你们信这个的么？”李凭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揪着虎须，陷入苦思，“还是……童男童女……吸精气吃肉喝血？咦咦咦！我不要……呜呜呜……”
“我还年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童……”李凭奶声奶调地轻声假哭，手下暗暗发力。
果然老虎吃痛，猛地甩头站起来。它低低咆叫，盯着李凭看了片刻，凑上前轻舔李凭的鬓角，带有倒刺的舌头令李凭略感吃痛。正待挣扎，老虎退后一步，身形开始变化。
李凭眼睁睁看着老虎化身成一名身高八尺，形容英伟的青年。
人形的虎妖戴前高后低冠，目光如炬，脸颊几道虎斑有如大猫胡须。斜披银甲，露出结实的右半身，右臂绘有类似虎斑的抽象图腾。肩胛处有羽翼刺青。一袭虎皮裙，裙下布裤包裹着健美的长腿。身边隐隐环绕着游动的龙影。
李凭上一辈子是个商人，每日打算盘记账应酬坐在屋里，久不运动只长了一身软趴趴的懒肉。他嫉妒地望着对方鼓鼓的肱二头肌，又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心里狠狠想，等我长大了，哼哼哼。
虎妖严肃地望着李凭，半天冒出一句：“娘子。”
你爷爷家二大爷他婶子的！狗屁娘子！
虎妖见李凭低头不言语，又面瘫状道：“我叫陆吾。你也可以叫我咪咪，小猫咪。这两个称呼只有你能叫哦。”
你妹的咪咪！
隔了一会，陆吾继续道：“我知道娘子你害羞，没关系。所以，这夫妻之礼什么的还是为夫来主导吧。”
夫妻之礼！是他想的意思吗？李凭猛地抬头，陆吾盯着他微微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牙齿。晃晃食指，手就直冲李凭领口伸来了。
“慢慢慢！什么夫妻之礼！喂喂，我这么小，你也禽兽得起来！”李凭全身发冷，使劲攥着衣服，但是陆吾手法高超，三绕两绕，扣子已经开了两颗。
“哎呀哎呀，我知道你的确是禽兽……不过，这事儿真不行，我真的太小啦，会死，一定会死……那个，夫君啊哎哎……”李凭见硬的不行，就上软的，低声下气连夫君都喊了。但陆吾一副野兽做派，蛮横地欺身而上，毫不听理。
“再说，我我我……我是男娃！”李凭纯良地掏出小JJ打算撒个尿给陆吾看。
没想到陆吾眼色一暗，动作更加凶猛：“我们妖……才没有凡人那些繁文缛节。”
热烫呼吸短促地在李凭脸上、颈边徘徊，褪衣的动作绝不手软。李凭简直要绝望了。
“要不打个商量，等个十年八年行不行？起码等我身量长足了……呜呜呜，你坏蛋！”李凭哭哭啼啼，嗷呜一口咬上陆吾赤裸的手臂。狠狠磨牙。
陆吾拧着眉，停下来打量抽抽搭搭的李凭，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李凭红肿的眼圈，道：“没事了。”
李凭抹抹眼泪，刚松了口气，突然见陆吾一个弹指，全身的衣服立时像蛇类脱皮一般，齐刷刷落到脚下！
妈妈呀！李凭震惊了。
随即陆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快速地从李凭的脑袋一舔而下直到脚尖。在脚背亲吻数下。
李凭魂飞天外。
陆吾温柔地将李凭揽进怀里，抚摸他软软的小肚皮：“夫妻之礼行完了，为夫棒吧。娘子真的感觉这么销魂？都不跟为夫说话了。”
还附在李凭耳边，火上浇油地说：“娘子……刚才你叫那声夫君很好听，我很喜欢。再叫一次给我听？”
李凭的三魂六魄终于回归，他杏眼圆瞪，迅速拽来滚得皱皱巴巴的衣服，颤着手往身上穿。
他手抖了几次都披不上，陆吾笑眯眯地为李凭打理好，顺手从李凭的衣服里勾出那条猴子抱蟠桃祥云帕子，道：“这个定情信物很应景，为夫甚是喜欢，就收下了。”
李凭面红耳赤：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刚才是谁觉得他严肃面瘫的，这厮这么奸诈分明是个腹黑！
陆吾抱起李凭，还顺手在李凭的小脸上拧了一把。推开那扇镶满宝石的华贵门扇，顿时豁然开朗，面前的洞府极为宽阔，现下摆了几十桌酒席，无数妖精划拳叫嚷，热闹非常。高数丈的天顶点缀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恰似一幅全天星图。
见陆吾与李凭出来，群妖齐齐停了筷，凳子倒酒杯倾叮呤当啷一通都站了起来，由右前方一同着虎皮裙的虎妖带领下高喊道：“大王、夫人万福！”
李凭在陆吾怀里，窘得直咳嗽。使劲推陆吾的手臂要求下地。
陆吾摸摸李凭柔软的头发道：“他们都想看看你。”
李凭：“？”
陆吾：“你要是自己走，他们就只能看到我了。”
李凭：“……”
陆吾带着李凭绕场走了一圈，喝了几杯酒，李凭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暗暗盘算出逃路径。
陆吾似乎略懂李凭的心思，道：“平日这里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今天我的好日子，他们才不轮值，只用法术封了洞。”
李凭很发愁，这是该怎么逃？
这时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妖腰肢款摆，捧着杯子走近了，掩嘴轻笑：“哎呀，夫人和大王真是年轻有精神呀~夫人身上都是大王的味道！”
周围的妖精爆发出阵阵猥琐的欢呼。
李凭脸都绿了。陆吾很大方地喝了杯中的酒，大言不惭道：“这自然，他都是我的人了。”
“从今天起，我的都是他的，胡仙，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这个当然！”胡仙向李凭抛了个媚眼。
胡仙……李凭琢磨了一下。啧，狐狸精嘛，什么狐仙呀。瞧瞧这妖娆的样子，哼唧。
陆吾取来一碟细点，拈起一块靠到李凭嘴边。李凭真的是饿了，中午吃了点和尚缺油少盐的斋饭，根本不顶饱。一直折腾到这时分，起先绷着神经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早饥得狠了。也顾不得这点心是不是石头癞蛤蟆变的，张口就咬。
糕点入口即化，香甜无比。而且……这味道好熟悉啊！
李凭疑惑地望着陆吾。
陆吾嘴角上扬，宠溺无比地道：“喜欢不？”
李凭点点头，又道：“这味道……”
“的确是城北闻香阁的。”
“咦咦！你怎么知道……”
陆吾用鬓角蹭蹭李凭的侧脸：“你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李凭大惊失色，随即脑筋一转，嫌恶道：“你演戏也演得够了吧？”
“你会懂的。”陆吾温柔地弯起手指，轻轻取下李凭发边一根鸟毛。手指一弹，鸟毛化作一阵雪白的花雨，像夏天的雪花一般，忽而消弭。
李凭的脸腾地红了，旁边偷窥的妖精们集体起哄： “大王和夫人好恩爱！”“大王和夫人好般配！”
李凭很气恼，低下头用手心为滚热的脸颊降温：对着一个小孩子……玩什么深情啊！变态变态大变态！
又一高壮如铁塔，满面虬髯的熊妖打着酒嗝，猛然一拍桌子，酒肴满天乱飞：“兄弟们！”
他醉醺醺地站起来，踉跄了几步才站定，道：“大王一直是个讲义气的人，今天娶了媳妇，却变得不地道了。他和夫人是不是该亲一个？”
对的对的！众妖乱喊。
“亲一个啊亲两个！亲三个啊亲四个！五个六个随便亲！亲啊亲啊!”熊妖喊道。
亲啊亲啊！众妖起哄。
陆吾笑而不应。李凭坏心大起，扑上去糊了陆吾一脸口水，向巴巴眼望的妖精们咧嘴一笑。
群妖呱唧呱唧鼓掌叫好：“夫人真激烈！”“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你们当看杂耍啊！”李凭小小一个人在陆吾怀里做茶壶状。
李凭缩回头，看到一直不动声色的陆吾，耳朵尖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洞房还是洞房，这是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