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记得还是不记得，这是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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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已经平静了许多年，万千妖怪整日修仙打屁吹水，个个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这日天边轰隆隆，一团雷云在天际翻滚，威压而至。
八八六十四洞的妖怪震惊了，一窝蜂闹哄哄地钻出各自的洞府。
“雷劫雷劫！”一片又一片妖怪羡慕惊呼。
“谁的谁的？”数之不尽的妖怪嫉妒打听。
“劈我劈我！”无数妖怪竞相认领。
那团雷云原本气势汹汹，见这阵仗也迟疑了一下，在半空中盘旋不定，似在搜寻目标。
这时一只红皮狐狸趁众人不注意，爬上大树，拱手而立，告声承让，得意洋洋道：“不好意思各位，这雷是冲我来的。”
他得意指天，此时果听雷云回应一般隆隆作响，在他的头顶停驻，酝酿雷击电闪。
众妖恨恨抽气，朝红狐狸丢果皮栗子壳。
又一只白毛狐狸蹭地冲了出来，飞快爬树，道：“胡嫣你胡说！你才修行三百余年，我已有八百年，怎么也轮不上你！”
红狐狸不屑抠鼻道：“嫉妒，你这是红果果的嫉妒！胡白白，你嫉妒我比你聪明，比你毛皮光华，比你有天分！胡说什么的，我姓胡，说的话当然是胡说了~”
白狐狸已经扑上树，与红狐狸咬成一团，边打边喊：“雷啊雷，该劈谁，你懂的！”
红狐狸也喊：“长老啊长老，管管他！他咬我！”
胡仙甩着帕子嗑瓜子，作娇羞状道：“争攻受什么的~咬什么的~可讨厌了~”
雷云含着道道雷电，在天上团团转，十分焦躁。片刻后，仿佛憋不住了一般，雷电轰隆而下！
两只狐狸绕着树，上蹿下跳，十八般法宝齐出也不济事。感觉自己被耍弄的雷云仿佛泄愤一般，将两只聒噪的狐狸笼罩在其中，劈了又劈，追着尾巴使劲猛劈。
伶俐的苍生麻利地收拾了一堆果子，新茶，端过来。李凭一边看热闹一边享受。
李凭和一群妖怪围成一圈，美滋滋地观赏那两条可怜的狐狸被雷劈来劈去，大声议论。
“躲的真快！这姿势，这身段！不愧是最近备受瞩目的新秀！”
“哎哟，瞧他俩被树抽来抽去，绕着树扭来扭去，很像某种不纯洁的表演！”
“胡嫣这块毛也焦了哟喂，和刚才劈的那道甚是对称哪。”
“白白劈成的样子，很像大王说的那种动物……什么来着？奶牛，斑马？艺术啊~”
“唔，味道好香哦~好像烧烤哦~”
……
……
李凭混迹于一群妖怪中，抚掌大笑，觉得心情十分好，简直太好了。
正咬着茶梗炒的南瓜子，忽然一道阴影挡住了光线。
花阑黑着脸，懒洋洋将一碟包子端到李凭面前：“这是主上让我带给夫……”
他刚一张口，李凭眼一横，喝道：“又乱喊！”
手一挥啪啪两个巴掌就招呼到花阑脸上。
打得花阑愣神，他摸了摸脸颊，怒道：“你……你这臭小子做什么！”
李凭翻个白眼道：“教训你呗~”
花阑额绽青筋捏着拳头，鼻子里咻咻出气，道：“你这个小心眼的……”
李凭不甘示弱，又刷刷给了花阑正反两记锅贴，扇得脆响。他收回手冷笑道：“我看你又要说什么不太正确的话，提前教训一下比较好。”
李凭说罢，悠闲地夹起一只香喷喷的包子，咬了一口。自得其乐地观赏花阑暴躁地转来转去。
“好吧好吧，公子，”花阑突然诡秘一笑，凑近道：“我知道的。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李凭手一松，这只菌丝松子包就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
花阑继续道：“主上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说罢仰天大笑，甩手而去。
李凭呆呆坐着。
苍生毛球般弹进李凭怀里，任他抚摸。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公子，这包子你不喜欢吃吗？主上说你要好好吃饭，按时吃东西哦。”
李凭心里乱糟糟地，勉强吃了两个小包子。仰躺在竹椅上，望着天上流过的云彩，咬住嘴唇。
李凭那日下山又回山。从早上被花阑欺负开始，担惊受怕了一整天，肚里又饥，小小的身体经受不住，精神一放松就丢脸地在陆吾背上晕了过去。
他裹在被子里浑浑噩噩睡了好几天，睡睡醒醒，醒了就吃点喝点，睡梦里偷偷喊娘亲。
直至陆吾看不下去，变成虎身一口叼住了他带到洞外晒太阳。李凭破口大骂，无力挥舞手臂，最后一把抱住老虎脖子不放手。
他可怜巴巴地蹭了一会儿，一语不发，只是眼泪噼噼啪啪可劲儿掉。
老虎带着倒刺的舌头在他嫩嫩的脸蛋上舔来舔去，鼻子在他身上不住闻嗅。额头顶顶李凭的下巴，翻了个身露出白肚皮。李凭伸手摸了摸，觉十分趁手，比猫咪的肚子还有摸头些。
陆吾靠在李凭身边，化成人身，将李凭抱在怀里。但是脑袋上顶着一对圆圆虎耳，任李凭乱摸。
过了一会他忽道：“你别走。”
李凭望着他，心中酸苦，凑上前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陆吾严肃地点点头，侧过脸道：“这边也要。”
李凭忍不住扑哧笑了，在陆吾红彤彤的耳根上拧了一把。
陆吾贴到李凭耳鬓边磨蹭，野兽一般的习性，只为让爱人染上自己的气息。
两人亲热一会，陆吾站起身，顺手将李凭拉起来，为他掸掉身上沾的草叶。
“嗯，这是去哪儿？”李凭问。
“聚龙潭。”
李凭身体还虚，走了两步，陆吾想了想索性变成老虎。甩甩尾巴，示意李凭坐上去。
李凭别别扭扭骑在陆吾背上。他以前被陆吾虎身叼过，人身抱过背过，却从来没有这样当成坐骑般。所以心中觉十分怪异。
果然，路边围观的妖怪群情激昂，七嘴八舌。
“夫人骑着大王巡山啦！”
“哇，好有爱！好激情！”
“姿势很正！注意保持！”
——我就知道会这样！
李凭假装好害羞好害羞地把脑袋埋在陆吾颈侧软毛里，实际上暗暗磨牙。
陆吾尾巴勾了勾，风一般向山下跑去。他速度极快，带起风动云气有如腾云驾雾。李凭陷在老虎厚实的毛里，虽然呼呼而过的风打在肩头，但仍十分温暖。
过得半柱香时候，陆吾穿过迷踪林，在一弯碧沉沉的潭水边停下。
陆吾将李凭从身上叼下来，抖抖身体变成人形。
这里风景颇为优美，草木葱茏，亭亭如盖，间或露出山岩嶙峋。碧潭有如一块无瑕的玉石，波澜不兴。能听得禽鸟的歌唱，循声寻找却迹不可寻。
李凭坐在陆吾身边的草地上，好奇地看着他撮土为香，摘下几片香草叶撒在潭水里。
陆吾清清嗓子，祝祷道：“墟忽而矣，惠泽清平。藉神光力，大向无为……”
陆吾半阖目，吟诵着充满魔力的古旧语句，表情虔诚。他清朗的声音环绕在山水之间，仿佛风也停驻，聆听着山神的祈祷。真的很像个神祇的样子了，李凭心想。
随后陆吾收辞道：“……供养尊礼，是所至诚，愿借聚龙潭一宴。”
以此句为契，潭水缓缓翻涌，气泡咕嘟咕嘟冒出，波纹荡开，水汽沸腾之中飘来一套精致的雨过天青瓷器。
李凭跳起，拿来一个盘子，那只盘子甫一到他手里，就变出了满碟的菜肴。李凭举筷品尝，味道清淡适口，不由连呼神奇。
李凭又捧起一只碗，立时鱼汤的香味就飘了出来，他胃口大开道：“陆吾，你是要请客？”
陆吾只道：“喜欢的话，就快点吃。”
嗯？
李凭虽然贪心，但是终究吃不了多少，很快就住筷摇头了。
陆吾点点头，让李凭退开。他踏前一步，并指为剑，一道剑气直击而上！再一纵一横两下，直将这套瓷器砸得粉身碎骨。
李凭商人品性发作，心痛不已，惊道：“陆吾陆吾！你疯啦！”
陆吾摸摸李凭柔软的额发，正要开口，突然天上传来炸雷一般的声音：“陆吾……你这该死的！”
一名气青了脸的仙人挥舞着折扇从天而降。
他，周身光华万丈香气震天；他，锦袍玉带飘飘洒洒各种饰物叮呤当啷；他，即使他踩的云也比别人复杂绚丽些。
李凭被晃得眼疼，又觉得这厮的得瑟劲儿万分熟悉，他略一思忖，就悟了——不是那日花里胡哨的白衣文士还是谁！
“你，你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天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记得还是不记得，这是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