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日记》同人）》猫伍

41、38

　　38.
　　唔，额角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很优美，轮廓显得很分明，眉毛也很浓，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唇很薄，看上去很软……
　　我看着驾驶座上的人微微出了神。
　　达蒙的额头似乎没这么高，鼻尖也似乎更直一些。下颌线倒是一样的好看，眉梢却总往上吊，眼睛也总是微微眯着，显得邪气。

　　我还记得第一次从树林尽头的老房子搬出来时。
　　那天因为埃琳娜到访，为了避嫌，只能抱着胳膊在树林子里来来回回地溜达。身上披着扎克那件不算暖和的外套，手里用来照明的电筒是个不拍两下连闪都不闪的破应急灯，好在月光还算明亮。
　　不过因为树冠太大，层层叠叠下来，林子里还是很黑。

　　当时觉得林子空旷，脚下有一步没一步，时不时还会绊到裸露在地表的老树根，看着老房子透出的灯光，只觉埃琳娜逗留的时间好长。
　　所以后来达蒙带我往回走时，虽然一脸不耐烦，心里还是很安稳的。又因为崴了脚，被他像米袋子扛在肩上，胃几乎被压得凹陷进去。
　　可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时也一样出了神，觉得剪影很好看。

　　现在想起来，那天的月色，和今天似乎也有些像。
　　刚刚出了满月，月亮凹进去一小块，像被狗啃了，树梢里漏进来的月光并没有把什么都照得清楚，明明灭灭的，显得异常温柔。

　　…… …… …… …… …… …… ……
　　…… …… …… ……

　　车子平滑地停下来，我恍过神，却还有些迟钝。偏头往车窗外瞥了一眼，见已经停在了公寓楼门口，楼上的灯已经大多都亮了。
　　大老板侧脸看过来，平和地开口，“到了，你先下车。”

　　我之前盯着人家的脸发呆，怕他看出来太过尴尬，耳际不由烧成一片。幸亏天色已经黑得彻底，车里也并不明亮，觑空偷偷溜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暗暗舒了口气，笑得自然了些。
　　大老板见我不动，低笑出声，“我去停车，要一起吗？”
　　我一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觉车内温度极高，眼睛到处看，皱皱鼻尖轻轻道，“呃，那个，谢谢你的晚餐，我吃的很愉快。”
　　他“嗯”一声，帮我解了安全带，又越过我开了车门。

　　车外凉快许多，风一吹，我浑身一凛，意识清楚了些。
　　今晚车在公司楼下出现的刚刚好，和当初在小巷里他听到动静让米高来找我一样。大老板的出现太过巧合，且已经不是第一次。
　　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脑袋里空茫茫的，伸手摸摸兜里那个盒子，只觉心里渐渐烦躁起来，有种不上不下的恐慌。
　　我长长呼口气，在原地跺跺脚，提腿往公寓楼门走。

　　道旁却忽然慢慢踱出一个人影，不偏不倚，正好挡了我的路。我抬头瞥了一眼，看清那张熟悉之至的脸，不由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中午已经说得很清楚，那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她笑意盎然地看着我，“几天没见，脾气见长啊。”
　　我怔忪半晌，又仔细地看了她两眼，嘴角便咧到了耳际。

　　本来有意上前给凯瑟琳一个大大的熊抱，却被她轻轻巧巧地往旁边一让，避到了楼门口。我耸耸肩，牵着她的衣袖上楼。在电梯前却顿了顿，下意识地选了消防通道，一层一层慢慢地爬上六楼去。
　　凯瑟琳甩开我的手，在我身前半步倒退着走，视线挑剔地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这才多久，怎么比上次见你还瘦？”
　　我还来不及开口，她已经道，“你以为你瘦的好看？就你这副发育不良的小身板，只差个胀气的大肚子就是一典型非洲难民儿童。”

　　我不理她挖苦，一叠声问她，“你是刚回来就过来的，那吃过晚饭没，干嘛要把头发拉直，你不觉得没以前大卷好看……”
　　她拉拉发梢，“你应该去跟那个高中生讲。”想了想，刻意倾下身凑近我不怀好意道，“我还没吃饭，还不乖乖把头发撩开给我咬两口。”
　　我单手捂着脖子往后跳一步，笔直地朝她伸出另一只手。
　　凯瑟琳啪的把我长抻的手打开，“拿开，咬手腕不大气。”

　　我单手叉腰做茶壶状，“不说吃饭我都没想起来，我的钱呢？存折信用卡现金什么都没剩，连车里的油都是我后来借钱加的，还钱！”
　　她龇龇牙，意味不明地笑，“我怎么不记得你有钱？”
　　大神积威犹在，我看看她的脸，最终也只是瘪了瘪嘴，乖乖地换了话题。她见我蔫了，反而从兜里掏了半天，摸出来块已经有些软了的巧克力，故意撕了糖纸像逗小孩子一样在我鼻尖前面晃来晃去。

　　我皱着鼻子不理，慢吞吞地掏钥匙开了门。凯瑟琳也觉得自己动作有装嫩嫌疑，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跟在我后面进了门。
　　她自顾自在房间里转着看了，东摸摸西摸摸，巴掌大的房间却像是比我们之前住的豪华套房还有趣，连卫生间也开了灯仔细打量。
　　我换了衣服在椅子上坐下，手肘支在桌上，见她始终不表明来意，只能拉着她坐在对面床上，笑道，“你今晚找到地方住了吗？”

　　凯瑟琳仰面往床上一躺，“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我抬脚踢踢床垫，想了想才开口，“我认识你不久也知道你没事不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在楼下等，说说看，有什么要我帮忙？”
　　她瞥我一眼，“也不是非得有事，换个帅哥我一样的等。”
　　我又踢了床垫一脚，在刚换下来的衣服兜里把小盒子掏出来放在桌上，斟酌道，“这是那个珍珠夫人给我的，你要不要？”
　　大神仰躺在床上闭着眼，像是没听见我说话。

　　我硬着头皮，“她给我时说人人都想要，应该是好东西。”
　　伊莎贝拉是她的人，约翰叔叔也是，这事广大的电视观众都知道。但目前这镇上貌似除了他们自己人以外，却没任何第三人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在她自己开口前，我不能表现出我知道。

　　再说之前出声提醒珍珠夫人，就算出自好意，但怎么说也在某种意义上坏了凯瑟琳的事。而且今晚伊莎贝拉来找茬要这个怀表样的老古董，在理论上我也是应该装作不知道跟她有关联的。
　　因此虽然心里多少有数，她特地跑一趟十有八九要的就是这个，却也不好真就直接说我知道你有用咱俩人熟你甭客气拿去拿去。

　　凯瑟琳却看都不看那盒子，眯着眼颇有些玩味地在我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了口气，“之前没看出来，你原来也有小秘密。”
　　我愣了愣，这话不好接，只能装没听见，“什么？”
　　她却转移了话题，“我认识珍珠时她刚刚跟船到了东岸，那时别说独立宣言，那声开国的枪声都还没响。这么长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珍珠那样谨慎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把这东西交给一个小丫头？”

　　我装傻充愣不接话，凯瑟琳倒也不在意，只是闭着眼在床上长抻了一个懒腰，才绷直了腿跳起来，一把抓过那盒子，利落地掀开瞅了两眼，就把东西拿出来往身上一揣，顺手把盒子扔在墙角。
　　她见我盯着她的手，冲我挤挤眼，“怎么，舍不得？”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留着也没用，不过我们老话说的，亲兄弟明算账，咱俩关系好，你收了我的东西也一样要给钱。”

　　凯瑟琳失笑，“没见过这么抠门的，顺水人情也要钱。”
　　我语重心长，“甘地说不劳而获的财富足以毁灭一个人。”
　　她佯怒踢我一脚，翻身坐上窗沿，“要钱没有，最多改天请你吃点儿好的。不然这样，等过两天，我请你看场热闹好不好？”
　　我刚要接话，却见她身子往窗外一歪，已经跳了下去。

　　我凑到窗前看了看，相较室内，外面黑灯瞎火，从明亮处往黑暗里面看什么也看不清楚，更别说凯瑟琳那种大神级别的消失速度。
　　还没来得及把头缩回来关上窗户，却听得有人敲门。
　　先敲两下，停一停，再敲三下，节奏不急不缓，力道刚刚好。我有些古怪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仍是拉过窗户关好。

　　匆匆披了外套在睡衣外头我才拉开房门，见大老板长身玉立优雅至极地站在门口，半低着头看我，眼神是一贯的平和，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却说不上来，隐隐觉得更怪异了些。
　　他递了个文件夹过来，“你落在车上了，怕你等着用。”
　　我刚要道谢，余光里不经意看见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扫过我身后，那句客套的“要不要进来坐坐”到了嘴边便仍是咽回去。

　　我把门缝掩小了些，只伸出胳膊接过文件夹，匆匆道了谢谢就缩回脑袋。虽没甩上门，可动作上却明显透出些戒备的意思。
　　大老板却恍若未觉，朝我点点头，便顺着走廊转身。
　　我看着他的背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大老板的出现虽可疑，可仔细想想，他对我却似乎从来没有过任何实质性或可预见的伤害。

　　脑海里不由浮现之前跟凯瑟琳闲聊时说的话。
　　我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是非观念的，只在乎别人对我好不好。你对我好，所以我帮你。”
　　便又伸长脖子叫住他，大大的露出个笑容，“大老板晚安！”
　　他怔了怔，随即笑了，“嗯，你也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