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日记》同人）》猫伍

28、25

　　28.
　　“这么晚了，还不睡？”
　　“……哦，还有两页就完了，明天等着交呢。”

　　我放下铅笔抻了个懒腰，才仰头瞥了眼挂钟。是挺晚的了，难怪这么猛一抬头会觉着肩膀酸得厉害，眼前也有些重影。
　　达蒙放下钥匙走过来，“画什么呢，很赶的样子？”
　　我揉揉眼睛站起来往厨房走，“汇总的设计稿，明早交之前要改完，还要做最后校对。我冲咖啡，你要不要？”

　　得益于正式的身份，我很顺利地在M设计找到了一份工作。
　　我大学念的土木工程，虽说和我细小的外在形象不很搭嘎，不过数学和美术都算基本功，再加上之前在蛋糕店跟琳赛学过些皮毛，设计图我多少都会画，面料和剪裁比例什么的也大概有谱，所以两轮面试之后，总算应聘上小老板助理实习生，也算份正式工。
　　不过试用期薪水微薄，朝九晚五可周薪却很是掉份儿。鉴于当初拍着胸口说要尽快把钱还清，所以下了班还多兼了一份工。就在之前一直想工作的Grill酒吧做服务生，时薪二十五，小费给七成。
　　所以才会说将薪比薪想一想，算了，趁早都甭活了。

　　我重新烧开水冲了杯速溶咖啡端出来，空出一只手揉着眉心叹口气……其实主要还是不好意思真把人凯瑟琳的车给卖了。
　　倒不是一点儿都没想过，前两天都把车开到二手车市门口了又转回来。关键还是没产权证，跟黑车似的，实在没法儿卖。
　　但换个角度想也挺开心。一天工作十四五个钟头，除了吃饭睡觉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而达蒙最近似乎也很忙，整天关在房间里头不知瞎捣鼓什么，反正神秘得很，故而即便住同一屋檐下也甚少见面。
　　我偷偷抬头瞥他一眼，似乎没前几天那么尴尬了。

　　达蒙走到书桌前面，弯下腰凑近桌子，“都是你画的？”
　　他背对着我，影子被台灯投射在侧墙上，因弯腰而显得柔和了些。肩膀看上去很平很宽，衬衫下摆随意搭着，似乎轻松了些。
　　我没继续上前，停驻道，“嗯，前辈今晚有约会。她男朋友难得做完项目从麻省飞回来看她，想说我没事，就帮帮忙。”
　　达蒙没搭腔，直起身朝我点点头，径直回房间了。

　　我耸耸肩，打着呵欠重新在桌前坐下来。
　　大概是速溶咖啡喝多了会没效果，我没多久就再度睡眼惺忪，支肘撑着沉甸甸的脑袋也老是打滑。呵欠一个接一个，下颌骨都酸了，我用力甩甩头拍拍脸颊，打算去浴室洗把冷水脸清醒一下。
　　一转身却见达蒙不远不近地站着。换了身家居常服，已经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看方向似乎是往地下室走。
　　我伸手摸摸瘪瘪的肚子，我也有点儿饿了呢。

　　利索地改变脚的朝向，转战厨房。只可惜冰箱里头空空如也，想想也是，扎克还住医院里头，斯特凡因为不待见我而整天耗在埃琳娜家，达蒙更是跟采购沾不上边儿，我则主要是因为太穷……
　　低头爱怜地抚摸小腹，“亲爱的，咱要不今晚减个肥？”
　　“……还有些通心粉，你要不要吃？”
　　我闻声点头，“都是脱水处理的，我不会煮。”

　　愣了愣，刚回过头就见达蒙倚着厨房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我赧颜放下搁在肚子上的巴掌，“你也吃宵夜啊哎呀真巧呵呵……”
　　达蒙摇头走过来，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我，“中高火加热半分钟。”
　　习惯性地接过来顺手打开微波炉放进去，关上微波炉门时才慢慢回过神，重又打开，怔忪地盯着里面那半玻璃杯腥稠的液体。
　　达蒙回头瞥我一眼，“愣着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热好了就滚出去，动作快点儿，等你画完这边也差不多能吃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眼，还是觉得这个场景诡异得恐怖。

　　诡异归诡异，通心粉的味道还是很香的。
　　没想到达蒙竟然还有做饭的才能。我把材料画稿收拾好塞包里，才在茶几边坐下，捧着老大的一盘通心粉开吃。不知道是因为肚子饿东西特别好吃还是别的什么，忽然觉得对面的达蒙脸色很是柔和。
　　他晃了晃他手里那杯液体，讥讽道，“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本来就没什么身材，还敢这么吃，就不怕吃成个胖子？”

　　我舔舔盘子边上的酱料，无所谓地道，“我们有句老话，叫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又没人悦我，再说我也不胖。就是胸小点。”
　　达蒙呛了一下，杯子险些洒了，加热过后的血腥味更浓，刚塞进嘴里的东西口感也变得奇怪。我皱皱鼻子，忙抱着盘子躲开些。
　　我舔舔嘴角，接着道，“本来就是，衣服没几件撑得起来，跟套个塑料袋一样。有得吃吃胖点儿正好，看着丰满，又还有喜感。”
　　达蒙失笑，忽然伸手朝我指了指，又用食指点点自己的嘴角。

　　……左边？我舔舔……不是？那我再抹抹右边……
　　他摇摇头，越过桌子伸长手过来。手指堪堪碰到我的嘴边，我就触电一样一蹦老高，捏着袖子在嘴边一通乱抹，“我吃好了要去刷锅，你没事早点睡我洗一洗也要睡了都快两点了天都要亮了……”
　　捧着盘子连退好几步，真是又不是拍韩剧擦什么嘴，我捂着左半边头壳拐进厨房。怪不得人家说人要没正形，连头疼都是偏的。

　　…… …… …… …… …… …… ……
　　…… …… …… ……

　　冯巩说，干掉熊猫，我揍是国宝。
　　我次日早上顶着黑眼圈和鸡窝头时深以为然。花了十分钟洗个战斗澡，专门用吹风机吹吹打整了下发型，你还别说，啧，看起来还行。
　　由于达蒙兄见过凯瑟琳的车，不太敢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开，所以我还是蹬着小高跟去赶公交车。不过这边相对偏僻，人流稀疏，所以我还是很顺利地抢到了一个座位，艳阳高照，唔，心情不错。
　　下车时瞅了眼车上的电子钟，八点四十，刚刚好。

　　做人有礼貌，进门先问好，微笑，“……大家早！”
　　正式小老板助理，比我高半级的善良帅哥米高笑得牙不见眼，“早啊小皮尔斯，不过你那黑眼圈怎么回事，过来我瞧瞧。”
　　御姐前辈爱纱淡定回眸，“你来了，设计图完成没？”
　　乖乖地从包里掏出来递过去，甜甜道，“爱纱姐昨天约会愉快吧，今天特别漂亮，米高哥也特别帅，来来来，吃块蛋糕吃块蛋糕……”
　　总之一句话，人在江湖飘，讨生活不容易啊。

　　米高凑过来抢过蛋糕，压低声音训我，“没个正形，站好！今天大老板例行视察，你刚来躲着点儿，不行就尿遁，别瞎出声！”
　　爱纱翻着图，难得好心颔首，“大老板一两个月才来一次，不过每次他一来这里就要走人。设计公司重外形，你还是躲一躲的好。”
　　我唯唯诺诺，“一定不给人民大众丢人，一定。”

　　“……怎么在办公室吃零食，没吃早饭么？”
　　米高抬头的瞬间把蛋糕往我怀里一撂，爱纱也恭恭敬敬地站直双腿双手交叠，两人看着我身后点头哈腰，“大老板早！”
　　我捏着沾了奶油的外套怒视米高，慢慢转身，“……大老板。”
　　因为弯腰，视线只及于来人腰部以下，第一印象是腿挺长，西装裤剪裁极好，手工鞋保养讲究，看来会是个很挑剔的人。
　　我把捏着蛋糕的手背在背后，头又往下低了些。

　　大老板在我前面顿了顿，“碎屑容易招虫子，下不为例。”
　　我忙点头，眼珠骨碌骨碌往上翻，想偷看大老板长啥样。不过视线堪堪触及他肩膀，就给小老板翻着白眼怒瞪回来，只好作罢。
　　大小老板相携从我们面前走过去，我才慢慢直起身把蛋糕塞给米高，八卦到底，“大老板怎么貌似比小老板还年轻，富二代？”
　　爱纱忙着补妆，“不知道，大老板很神秘，还很帅。”
　　我和米高对视着抹汗，不是很理解这二者之间存在的联系。

　　下班后照惯例蹭米高的残次品摩托车前往小酒吧，干净利落地从后座上跳下来，不忘朝他摆摆手，才小碎步跑步从后门进了Grill。
　　换好衣服后还特意往嘴里塞了两块饼干，才慢条斯理地系着围裙从更衣间出来。打起精神和同事一一问过好，才插着围裙兜准备好。
　　吧台的本探头叫我，“嘿，皮尔斯，进来帮我顶一会儿！”
　　我搭讪着应是，慢悠悠拖着脚步往吧台过去。他跟我错身过去时为表达友好还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被我不着痕迹地让开去。
　　本似无所觉，笑着掀开吧台的隔板，绅士地让我先进。

　　八点一过酒吧的人就明显多起来，还能靠着墙偷会儿懒的三十分钟前和现在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把点餐本往围裙里一塞，从吧台里接过酒杯，端着托盘在人群中飞快地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七号桌泡沫杜松子酒一杯，请慢用。”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余光瞟了一眼，不由停下步子，盯着桌上半开的雪茄盒，“大卫杜夫……哇好久不见了呢！”
　　七号桌的客人把雪茄盒推过来，“试试？”

　　我在围裙上揩揩手，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拈起一根凑在鼻尖，闭上眼享受地一闻，才接过他的雪茄剪手势娴熟地剪开，划着了火柴。
　　他的声音里透着笑意，“小小年纪，看不出还是个烟鬼。”
　　我得意洋洋地把雪茄凑在嘴边吸了两口，刚想吹嘘两句，就呛咳不止。脸噌的就红了，倍觉丢脸，手里的雪茄顿时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很得体地把雪茄接过去，腾出手轻轻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力道不轻不重，位置不偏不倚，待我稍好些就收手，极有分寸。
　　我顿生好感，抬头笑道，“不好意思啊，浪费了呢。”

　　——竟是个极其好看的男人。
　　约莫三十上下，衣着闲适，踏在一侧的腿甚是修长，再下面是双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手工鞋。难怪大方呢，看起来就很有钱。
　　他摆手笑笑，“好东西要有人分享，不过刚才看你很熟练……”
　　我讪讪地摸摸鼻尖，“以前朋友教的，她是行家呢。”

　　肩上被他轻轻拍了拍，往吧台后头指。老板正横眉冷对这边，眼底烧着炽热的小火焰，估计在琢磨扣我本就为数不多的工钱。
　　我朝他扮个鬼脸，“这杯酒算我的，当还你雪茄钱。”
　　好看的男人朝我微笑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所以说认识陌生人真麻烦，谎话又得再说一遍。我踟蹰一下，皮尔斯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道，“我叫Luo。”

　　…… …… …… …… …… …… ……
　　…… …… …… ……

　　时针终于越过十点，我还有不到一个钟头就能下班。端着托盘拐过吧台侧面，我擦擦汗，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还没推门，就见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本一愣，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高跟鞋标志，舒了口气，“没事，谁都有走错的时候，我不会乱说，你……”
　　门缝开大了些，渐渐露出他身后躺在地上的女人来。

　　本盯着我，我盯着地上的人。想转眼，没转开。
　　——地上躺着的人，是邦妮。
　　我本能地往后退，脚下刚动，就被本迅速捂着口鼻拖进门内。他看着惊恐无比的我微笑，“别怕，我不是坏人。来，咱们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