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风幻颜

41、少室山下泯恩仇（2）

　　虽然对殷梨亭之前所说已经信了大半，空闻还是忍不住提起张翠山。
　　“空闻大师，我离开时，五哥也刚刚清醒过来，若不是他根本就不能下床移动，他又岂会不来这里当面向空闻大师说明一切？”神色一黯，殷梨亭又接着道：“空闻大师，今日上山，殷六还另有一事要向大师说明。”
　　“阿弥陀佛，殷六侠请说。”双目微睑，空闻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想在想什么。
　　“说来惭愧，这十年来，我们一直以为三哥是少林弟子所伤，最近我们才得知，当年以大力金刚指残害三哥的，却是另有其人。”望着少林众僧隐忍的急切，殷梨亭一字一句道：“大师应该知道西域金刚门吧，听说他们的师祖曾是少林寺中一个火工头陀，因偷学少林神技而被逐出寺去，他逃到西域后便创立了金刚门，十几年前，他门下传人有人来到中原，投到如今的汝阳王门下——十年前三哥在武当山下重残，正是他们下的毒手，这而这一切却是朝廷离间武当少林，用以祸乱中原武林的阴谋，而这向汝阳王献计之人，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阿弥陀佛，真凶终于水落石出，这桩纠缠了十年的公案一了，老衲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此时空闻脸上的轻松绝真是真情实意，火工头陀偷学少林武功逃出寺去，这虽然是一百多年前的旧事，但如今寺中稍有身份的人都是知道的，实在是因此事引起的风波实在不小，一个偷技的伙夫的确微不足道，但能以偷学的少林神技杀了当时掌管达摩院的苦智禅师，又引得苦慧大师愤而出走西域，最终创立西域少林——这绝对是少林史上绝无仅有的“壮举”。
　　“老衲也多谢殷六侠还我少林清白，只是你所说的献计之人——当真是在江湖销匿已久的成昆？”说这句话是空闻心里当真是惊疑惊喜各半。
　　“魔教言成昆害死了大魔头阳顶天，如今殷六侠又说成昆投靠朝廷扰乱武林——武当与魔教当真关系不匪，看来江湖传言殷六侠伙同魔教妖女残杀华山鲜于掌门的事并非空穴来风了！”不知有谁一声嘲弄，场下群雄也开始暗自议论。
　　“不知是何方人物，何不现身让天下英雄认识认识？”望着来人隐没的方向，殷梨亭脸上一片冷漠，许久不见动响，他才徐徐行至华山派桌前：“文掌门，众位也认为殷六与鲜于掌门之死有关？”
　　“流言不可信，我们从未将那些放在心上，也请殷六侠不必太过当真。”不疾不徐抬手一揖，文英很平静地将华山派与那些流言撇清，以华山目前的状况，好生休养个几年也许还有可能在以后的屠龙刀争夺中分一杯羹，现在无论是与武当相抗或者卷入正邪之争，绝对是讨不到好处的。况且，师兄虽然死得蹊跷，但凡到过现场之人，也都知道他的死因并不光彩，宣扬出去，只会对华山派带来耻辱。
　　“多谢文掌门相信殷六清白。”回到前首，殷梨亭的目光由群雄那边又停留在空闻身上，“我知道要空闻大师全部相信殷六所说是有些困难，不过请大师放心，殷六早就立誓要杀那成昆，在杀他之前，我必会让他给大师一个交待。”
　　“殷六侠如此痛恨那成昆，不知这中间有什么私仇？”崆峒六老中一人突然开口道，语气虽不是明显的嘲弄，但话中的险恶稍一用心便能听出。
　　“私仇？”望着对方，殷梨亭忽尔怒极反笑：“身为汉人不思汉室江山涂炭反而投靠鞑子朝廷，残害我江湖豪杰算不算私仇？十年前定计害我三哥受尽苦楚，数月前又差点害了我五哥——难道殷六就不该立誓诛杀此人？”
　　“阿弥陀佛——”众人正震惊于殷梨亭语气中的杀意，空闻却是从他的话中得到了最重要的讯息：“殷六侠，听你话中之意，此次龙门镖局一案还是那成昆在背后谋划？”
　　“大师不用怀疑，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低叹一声，殷梨亭的神色也渐渐恢复平静。
　　“哈哈——幸哉幸哉——”随着一声豪气冲天的大笑，众人只见前方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正如一阵疾风般吹上山来，笑声未歇，眼前已多了个浅灰色的身影，只看他锐利的虎目之上那一对如霜的白眉，群雄皆已纷纷变色。殷天正却不管周边如何开始混乱，兀自望着空闻殷梨亭等人笑道：“万幸这世上还有明白人。空闻大师，龙门镖局一事我非常惭愧，总归是在我殷天正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听说有人指证是我明教所为，现我教中还有几个兄弟在下面等候，空闻大师可否应允我们这些不请自来者上山澄清事实？”
　　“阿弥陀佛，来者即客，众位既已经不请自来，老衲岂有将众位拒之门外之理？”空闻虽然面色和蔼，到底忍不住用言语刺了殷天正一下，殷天正却只是一笑凛声道：“韦兄弟，你跟兄弟们进来吧。”殷天正喊话的同时，已有两个少林弟子在武当上首加了几张椅子，最后又干脆在对面又放了几张椅子，除了空闻空智空性外，其他九个老僧依次到那边坐下。
　　“是他——”随着慧启一声低呼，众人便见有四个男子和一个黄衫小姑娘从中间的通道中一步步走来，那小姑娘还在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明显对眼前的一切十分好奇。她旁边那四人除了青翼蝠王韦一笑，其他三人俱是与殷天正同样年岁的老者，却俱是原天鹰教中顶尖的好手。
　　“空闻大师，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我还说你会精打细算，怎么今日又这么败家？破费了不少吧！”眼前这一脸可惜心疼的小姑娘不是叶初晓还能是谁？参加过张三丰百岁寿诞的各大派都认识。
　　“阿弥陀佛，数月不见，小施主可安好？”空闻自是不会与一个小丫头计较，一声佛号，双方算是打完了招呼。
　　“好，好，托大师的福。”笑着对众人挥了挥手，叶初晓开始反客为主招呼殷天正等人坐下，“晓晓和外公今日上山，一是为了澄清龙门镖局一案；二来要跟天下英雄公布一件绝密，消除中原武林一场祸患；三来晓晓有一事相求，这个待英雄大会之后我再私下与大师说。”
　　“小施主请说，老衲洗耳恭听。”对叶初晓口中的三件事，空闻不急不燥亦没有任何好奇，倒有些像是对待小孩子的胡闹。
　　“真没趣，一点都配合不好。”小声嘀咕一句，叶初晓神色间也多了几分郑重：“空闻大师，据我们所知，有人假冒明教弟子在龙门镖局行凶后，还留下了两位师父回少林报讯，能否请他们出来指证一下凶手？”
　　目光从韦一笑身上收回，空闻回头对身后道：“圆德慧启，你们便出来跟大家说一说那晚的情形。”
　　“是，方丈。”合手一揖，二人从众僧中出来至韦一笑面前三步处停下，又对周围众人施了一礼，两人一前一后将“魔教为夺屠龙刀出尔反尔先下毒后暗杀”的故事又当着群雄的面讲了一遍，因牵扯到屠龙刀，场下又开始沸腾，直到一声清脆的笑声突然传出。
　　“你这妖女在笑什么？”在少林众僧的怒视下，空性代表大家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咯咯——当然是在笑好笑之事了！”又轻笑两声，叶初晓戳着之前一直在翻白眼的韦一笑又道：“韦韦，你说这个笑话要是传了出去，你手底下的兄弟们会不会将你踢出明教？如此拙劣的筹谋——若真是你所为，实在是丢尽我明教的脸面！”
　　“没大没小！”正要去敲这丫头的头，猛然想到她那一身的宝贝，韦一笑连忙又将手缩了回去，抬头望着圆德慧启两人，他瘦削中略显青白的脸上是一惯的恣意随性：“两位说我七月十五日夜里到龙门镖局杀了你们不少少林弟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我确实追杀一个朝廷鹰犬到了金陵附近，他的功夫很杂，有很多是少林功夫，内力极强，轻功也不弱，追追打打了一整天，后来我中了他一掌，又适逢旧疾发作，便连夜离开了金陵，那时大约是酉时到辛时之间，至于子时你们在龙门镖局见到的那人——很遗憾我还没有学会分身术和离魂之法，所以，绝对是你们眼花了。对了——如果你们有在案发现场捡到一个令牌的话，还请物归原主，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谁也别想赖上我！”
　　“谁想赖上你啊？韦韦，你最后一句话很容易引人想歪的！”调笑完韦一笑，叶初晓又开始打量少林众僧脸上的神情：“韦韦，你的片面之词怎么能取信于人？安啦，说仔细点，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反正在坐的又没有外人。”
　　无视众人因叶初晓最后一句话而变得古怪的脸色，韦一笑起身来到广场中间：“空闻大师，世人皆知我韦一笑杀人从来不是咬脖子就是寒冰绵掌，便是我身边之人，也从不用兵刃杀人，并不是我强求，而是习惯使然。至于说到用毒——哼，将人药倒后再杀人，那和屠猪屠狗有何区别？我韦一笑闯荡江湖可不就是为了做个屠夫。别说贵寺弟子与我并无冤仇，纵然是我的仇家，我也要堂堂正正杀他报仇。我韦一笑是如此，我明教兄弟亦然，你们见到的那个根本就是个狗屁不通，满口乱吠竟然会有人相信？什么你正我邪一句戏言——全部都是放屁，我明教兄弟个个一言九鼎言出如山，至于他最后放的那个独霸武林的狗臭屁——”
　　“臭——真臭——臭极了——简直就是臭不可言——”接过韦一笑盛气凌人的嘲弄，叶初晓也拍着桌子站起来大骂，继尔又回头一脸嫌恶：“韦韦，骂脏话很不好，注意形像，天下英雄都看着呢，别因为你而让人抹黑了咱们明教。”
　　闻言众人无不恶寒：你一个魔教哪里有一点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