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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蝴蝶谷中岁月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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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随护送殷梨亭的马车到武昌,歇息了一晚,叶紫菡和韦一笑也踏上了去蝴蝶谷的路。
“不是我不遵守约定,只是事关重大,韦蝠王还是把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了,大家聚在一起,我才好一次说明。”当韦一笑再次提及阳顶天被害一事,便得到叶紫菡这样的回答。
于是,一个多月后,明教那些最高领导人齐聚蝴蝶谷,一场秘密会议之后,众人又一起上了光明顶。阳顶天之死真相大白,明教当下便面临着两件大事:一是报仇,一是推立新教主。因为阳顶天虽有遗书,然谢逊和屠龙刀一起失踪,不知何时才能出现,而经过襄阳一战,众人深知明教急需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不知不觉间,众人的注意力便被转到“鬼面”身上,谈论间,有人竟然非常遗憾地表示,说如果“鬼面”还活着,由他来做教主也不错,而他的提议竟也引来许多人的附和。
知道“鬼面”身份的杨逍等人互看一眼,都开始在心里暗中计较。事后略一商议,众人都觉得“鬼面”不该消失,一个既能让明教弟子拜服,又让鞑子极为惊惧的人——这绝对是让明教上下归心的关键。当然,这也需要从长计议,眼下的问题还是要先解决。
讨论了一天,最后也只得出了一个不算高明的决议:明教弟子中,谁取了成昆首级,便可暂代教主之位。会通过这么低劣的决定,只因为大家还是互不服气。能上光明顶参加这种高层会议的,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能力强,性格自然多是桀骜不驯,互相不服气也是常事。
对于明教众人想让“鬼面”复活的决定,叶紫菡不置可否,与其说“鬼面”是一个人,还不如说那是一个代号,如果这个名号真的能让明教团结抗元,自己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立场。再说自己现在身中寒毒,能活多久都不知道,“鬼面”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之前不愿再做“鬼面”,是因为想要陪在一个人的身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将陪伴了自己三年多的幽冥软剑让晓晓拿给殷天正,叶紫菡又开始在心里祈祷,希望身上的寒毒能拖过一年半载就好。
原来自与玄冥二老的那场恶战之后,叶紫菡便觉自身的内力莫名流失大半,待后来又吸走殷梨亭体内的寒毒,她便没有了一点内力。万分庆幸的是,她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其实,若不是偶尔的寒毒发作实在让人生不如此,叶紫菡还真会以为那一战只是让自己失去了内力。也正是因此,她才会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死去,因为就连有着蝶谷医仙之称的胡青牛都给出了这样的结论:吉凶难料。
隐居在蝴蝶谷,叶紫菡一边像小白鼠一样任由胡青牛在自己身上钻研医术,一边养胎,听晓晓说些江湖趣事。她也没有刻意去打听武当山上的消息,因为经过一次的生死离别就够了,现在,她只想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日子就在每天吃药扎针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已到了至元六年。随着预产期一天天临近,叶紫菡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嗜睡,有时候一天甚至要睡去三分之二的时间。
一月中旬,位于大别山深处的蝴蝶谷便开始谢绝求医者进入。
三月初,蝴蝶谷内百花灿烂蜂飞蝶舞,任谁见了都要被迷花眼。然此时谷中之人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这美景,因为叶紫菡已经昏迷两天了。
屋外十多人焦灼不已,屋内胡青牛手中的银针也一根根刺入叶紫菡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有所感的叶紫菡终于睁开了眼睛,接着,腹中便开始了第一轮的阵痛。比起寒毒发作时蚀骨锥心的痛,这种生产痛只是让叶紫菡喘息声重了些。如此阵痛持续了近一天一夜,次日一早,随着身体最终被撕裂的剧痛,一对双胞胎男婴相继啼哭着降临这人间。
叶紫菡只觉得很累,好想睡一觉,听着孩子的哭声,她刚闭上眼睛,一种熟悉的冰寒之感便开始在丹田散开,接着,人瞬间便犹如置身冰窖,除了刻骨的冷,还另有一种被千万根钢针穿透的疼——
后来,叶紫菡便一直迷迷糊糊,醒了就是无止境的疼,痛晕了就继续睡,涣散的意识中似乎也只有一种感觉:冷和疼。而旁边晓晓的哭叫,杨逍他们的喊叫,争执——似乎都离自己越来越远。意识到自己可能就要死了,那时候,叶紫菡竟然有着解脱的庆幸,虽然心里仍有不舍,可是——真的好痛,她不想再体会这种生不如死之痛了。
“寒毒不清,醒过来也是徒受苦楚,不妨让她就此睡去,只要能留住一丝脉息,待寻到清除寒毒之法,再徐徐图之。”看到一团忙乱的蝴蝶谷,得知了叶紫菡现在的情况,专程赶来探望的杨氏夫妻对望一眼,其中一人道。
“杨叔叔,你们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叶初晓如见到救星般紧紧抓住来人的衣袖,一惯恣意张扬的脸上布满泪水,哪里还有以前的半点神采?
“要试过才知道。”拍了拍小丫头的头,来人望着胡青牛缓缓开口:“胡先生可否能让阿紫坚持两个月?待回了终南山我自有打算。”
“兄台若有神技,何不在此施救?”杨逍却是抢在了胡青牛前面开口。
“必须去终南古墓,因为那里有万载玄冰所成的寒玉床。”
“对,对,寒玉床说不定可以压制小姨身上的寒毒。”叶初晓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然连胡青牛治了半年多都没有办法,宁氏杨逍等人对于杨氏夫妻的提议,也只能点头同意。
一个多月后,由十几位江湖高手护送的一顶软轿由安徽蝴蝶谷悄然间便移到了终南山古墓,软轿内一直昏迷的叶紫菡极少感觉到巅波,有时她会感觉到了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然终究一个字也没能抓住。后来,她似乎又感觉到了寒毒发作的痛苦,不经意间,便又睡去了,这一次,她真的是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春去秋来,一眨眼,终南山的百花又开了第四载,而蝴蝶谷内,当年的双胞胎婴儿也一天天长大,从最初的咿呀学语到后来的蹒跚学步,现在已经开始习文练武了,为此,蝴蝶谷内又展开了新一轮抢徒大赛。
“澈儿,跟舅舅学这套掌法好不好?舅舅天天带你飞。”长臂揽住怀中的娃娃提气一跃,另一只手臂一阵翻转,林中的蝴蝶便被掌风带着排成阵法般飞舞,一边表演,杨逍一边极为“魅惑”地笑道。
“好啊,澈儿飞飞,抓蝴蝶——”澈儿宝宝笑得就如天使一般,不时还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去抓那成群的蝴蝶。
“那澈儿叫一声师傅。”此时杨逍脸上的神情绝对比狼外婆还狼外婆,不过真的不能怪左使大人拐骗小孩,谁让咱们的澈儿宝宝骨骼清奇根骨奇佳?这样的徒弟绝对百年难遇。
“不好,舅舅是舅舅。”澈儿宝宝依旧笑得明媚无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左使大人心碎了一地。
“乖澈儿,听话,舅舅也可以做师父。”虽然在心底流泪,左使大人却继续楔而不舍想要完成这项不可能任务。
“不要,舅舅是舅舅,不是师父。”澈儿宝宝固执已见,而且开始不满地嘟起嘴了,小孩子也是有自主权的。再说了,阿姐也说过,师父不能乱认。
“哈哈——杨逍,你就别再打澈儿宝宝的主意了,澈儿宝宝这么聪明,又怎么会误上你的贼船?”见杨逍又一次革命失败,韦一笑又怎么能不嘲弄几句?
“韦韦叔叔,舅舅没有船。”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澈儿宝宝一脸“你说错了”的真诚,然后回头,半晌,突然开口:“舅舅是挟子’?”这是不好的,以前有人来找阿牛叔叔求药,阿牛叔叔不给,他就趁阿牛叔叔不在自己来拿,阿姐说这就是小“子”,“小头”,是不对的。
“澈儿宝宝实在太聪明了,哈哈——”最早反应过来的韦一笑抢在一脸纠结的杨逍之前开口:“宝宝以后就叫他‘小子舅舅’,多好听!”
“真的?小子舅舅——好听——呵呵——”好奇的目光从韦一笑身上转到旁边杨逍身上,澈儿宝宝也像发现新玩具般兴奋。
你这只死蝙蝠,本座跟你没完——看着澈儿宝宝满足的笑脸,左使大人只能在心底诅咒。唉,但愿澈儿宝宝只是一时新奇,很快就会发现“舅舅”绝对比“小子舅舅”好听千万倍!
与此同时,一个与澈儿宝宝有六七分像的小娃娃却刚好从自己的小床上醒来,明明应该是同样粉雕玉琢的小金童,眼前的宝宝却极为瘦弱,苍白的小脸上还隐约透着些青气,看着便让人心疼。清醒的宝宝刚想掀开被子,一直守在屋内的知音便笑着上前摸了摸他的额:“轩儿宝贝醒了?来,喝了东西,姨姨带你去找澈儿玩。”
“姨姨,谢谢。”冲宁知音乖巧一笑,轩儿宝宝一口一口喝下勺中的汁药,虽然很苦,可是阿姐说了,多喝汁药身上就不会那么痛了。阿姐最厉害了,所以她不会说错的。
“轩儿宝贝最乖了。”擦了擦宝宝的小嘴,宁知音又拈了颗蜜枣塞到宝宝口中,“喝完药,吃颗糖,口中苦味变香甜;乖宝贝,年纪小,不怕吃苦最勇敢——宝贝儿,告诉姨姨,谁是天下最勇敢的宝宝?”
“轩儿宝宝,嘻嘻——”一阵玩闹,轩儿宝宝似乎也忘记了那苦苦的药汁,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旁边宁知音虽然早就见惯了这一幕,心底却仍是难过不已,眼前这个孩子,谁能想到他自出生就承受着常人难以言喻的折磨?一日三餐与药为伍,三日一次的药浴,每月至少一次的针灸——苍天,你是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