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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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三见他甩开赤灵，惊得一把抓住他的袍袖道：“不要，杨戬，别伤他。”
又对着地上正挣扎着爬起来的赤灵急叫道：“赤灵，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掀开被子就想下地去查看赤灵伤势。
杨戬原本就只是随手一扔，并没有用力。此时见敖三焦急，也只得忍下心中怒火，压下她的被子，低声喝了声别动，又走过去将赤灵提了起来，拖回床头站好。
赤灵低着头，闷闷地道：“我没事，对不起，谷主。”
敖三抓着赤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真的没事的样子，才放下心来，将他拉坐下来。
“赤灵别担心，姑姑也没事。我知道赤灵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快点好起来，汤里放了不少补身体的药材吧。”
伸出纤纤玉指，嗔怪的点点他的额头，“就是厨艺退步了，弄得味道怪怪的，现在嘴里还苦着呢。”
赤灵抬头，冲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再转脸看向杨戬，那眼里的怨、恨、怒，直看得敖三心惊胆颤，生怕他又要做出什么让杨戬不高兴的事来。
可怜见地抱着他的胳膊摇啊摇：“我知道赤灵一定还给我准备着好东西呢，是不是，快去给我端过来，解解味。”
收回视线，为她拭去额间刚才吓出的冷汗，点了点头，起身而去。
笑眯眯地目送赤灵走出门口，敖三这才脱力地倒回枕上。抬起眉眼，对着一脸阴郁盯着她的杨戬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对不起，真君大人，让您见笑了。”
见杨戬浓眉紧锁，张嘴欲说什么，摆摆手道：“我知道，我这是代赤灵叫的，我代他向您道歉。”
斟酌了一下，还是狠下心来道：“杨戬，你还是去灌江口休假吧。”
话一出便疲累的闭上眼睛，再不敢看杨戬一眼。
一股凛厉的气息在屋内盘旋，似是急着在寻找突破口，予敌以致命一击。
死一般的沉寂，良久，才有暗哑的声音响起：“什么意思？”
沉闷的气氛压得敖三喘不过气来，海底蛟娘花了三个月时间才绣出来的九龙嬉戏红缎被面快被她绞成一块破绢了。
可是，话既已出，便没有收回的余地了：“那些孩子不懂事，对你多有冒犯，我知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一直容忍着他们，可这样老让你受委屈，对你也不公平。”我也不忍心。
以前的事她没有告诉过那些孩子，一来是因为死要面子，善妒被休，说出来多光彩的事啊，她还想在孩子们面前留点威严呢。
二来嘛，毕竟是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孩子，他们的性子自己最是清楚。虽说平时都没拿她当长辈敬着，供着，想损就损，想管就管。可自己真有什么事，不管自己是对是错，他们也绝对会不问缘由不惜一切代价为自己找回场子。若知道自己曾经被休过，那后果可好看得紧。
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看现在这情况，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不然，以他们平日的冷静淡然，天塌下来也懒得瞅一眼的性子，定不会吃饱了撑着来找杨戬的茬。
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不过，应该不多，否则不会只是小打小闹的阴损几句，和动点小手脚。
可是，万一哪天被他们知道了当年的事呢？那三个孩子发起狠来不管不顾的性子，让敖三有点脊背发冷。而她也不忍心苛责那些孩子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
面前这位爷可不是能受气的主，当年杨戬还是灌江口二郎神的时候，除了自己整天和他吵闹不休，丢他面子外，周围的人哪个不是巴巴的哄着他，捧着他，谁敢给他一点脸色看。上了天庭当上司法天神后，虽说为了三界众生不得不对那两位卑躬讨好，可也是阳奉阴违，威逼利用，何曾真正将他们放在眼里过。
现在一片好心顾念旧情下界为自己疗伤，却要对几个孩子处处忍让，置他司法天神的威严于何地？传扬出去今后还怎么震慑天上那群老奸巨滑的老狐狸。
“万一哪天他们不知轻重，做出什么连我也担待不起的事，我怕……”
“你担待不起的事自有我杨戬来给你担着。”
一声厉喝吓得敖三一个哆索，随即下颔一紧。
“睁开眼睛，看着我。”
茫然睁开的双眼雾水蒙蒙，缭绕得真君狂怒的心也随着云雾蒸腾，漾成一团软绵。钳着她下颔的铁掌硬生生改为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清泪。
“几个顽皮的小孩子，能惹出多大的事来，还需要你来担着？我杨戬再不济，也不至于和几个孩子过不去。”
怕吓着了小龙，强压下怒火，语气轻柔，却终究抹不去那一丝无奈苍凉：“你的心也真狠，竟为这么点事就赶我走。”
小龙惊惶地睁大红红的眼眶，焦急地解释着：“不是的，杨戬，我没要赶你走，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怕他受伤？笑话，人家三界第一战神，谁伤得了他？就那三只道行浅薄的小妖，倒是伤他一个试试，真伤着了，天上那两位还不得笑出一脸菊花摺子来。
怕他伤了孩子们？废话，二郎真君纵横三界两千年，还真没听说过有无辜死在他手下的纯净妖修。
那就只剩下心疼他，怕他受委屈了。为了抱答她的恩情，他忍了她一千多年。如今两人恩怨已清，再无牵绊，凭什么要让他再为了她而忍受这些孩子护短的恶作剧。
可是，这话能说出来吗？他好不容易冲破重重阻碍，可以与那位温柔的仙子携手共效于飞，她再去掺和，不是让他为难吗。
她在这里不知该如何解释，杨戬也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再说出赶人的话来，掏出一方云丝绣帕，为她擦净泪痕狼籍的粉颊，低声哄着：“好了，别再担心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净心休养才能好得快。”
“肚子饿了吧，喝了汤好好休息一下。”
抬眼示意端着汤站在门口的赤灵进来。
起身将床头的位子让给赤灵，转身步履从容的离去，只是，隐在宽大袍袖里面的手却紧握成拳。
两双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走出去，再愣愣地转回来对视。
赤灵在敖小龙哀怨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不就是让他喝了一碗药汤吗，你至于脸色这么难看么？”
“行了行了，以后不为难他了，行了吧，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站在山峰之巅，仰首而立，任凛冽的寒风将墨色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将如瀑黑发吹得乱舞飞扬，却吹不散心中如火奔腾的怒气。
她竟然为了那些孩子而赶他走，她竟然为了他们而舍弃他。
当年，她爱他至深，恨不得时刻与他缠绵在一起，黏他黏得那么紧，一步也不愿离开他，甚至为了和他独处而赶走他的亲人、兄弟、朋友。
而今，竟然为了担心他和那些孩子不能和平共处而让他离开。
寸心，难道，你真的已经放开我的吗？
终是压不住心中那股无名之火，右手虚伸，将三尖两刃刀抓在手中，泄愤地往对面一座山峰劈去。
轰隆一声，一阵地动山摇，傲然挺立的山峰被劈成两半。伴着惊天巨响，是各类飞禽走兽惊慌失措奔忙逃命的慌乱身影。
半晌，闻声而至的人们瞪着原本层峦叠翠，翠竹青松，巍然屹立的山峰之间凭空冒出来的一线天，再看看一身煞气的司法天神，满脑门的黑线。
盈眉收回呆傻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恭维始作俑者：“真君大人不亏是三界第一战神，端的是好功力啊。”
杨戬还没开口，哮天犬在一边得意扬扬的道：“那当然了，我主人可是三界大英雄，从来没有对手。”
抱住杨戬的腿，凶巴巴地道：“主人，是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又欺负你了，我去咬死她。”
“你敢，哮天犬，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余怒未消的语气让让犬王立时闭了嘴，焉拉吧叽的蹲着再不敢出声。
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却让杨戬忆起，当年，自己好象也面临过这种抉择，为了留住这条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狗，而对寸心说过同样的话，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好象是“要走你走，他留下。”
忆起往昔，司法天神只余自嘲的苦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当年，他让深爱他的寸心伤心痛苦，现在，轮到他自己体会那份噬心痛楚了么？
那个女人？咬死她？很好，哮天犬是吧，小爷我记住了。
阴冷的眼神从犬王身上掠过，激得犬王一个冷颤，茫然抬头四顾，却一无所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