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泪》莲潋鱼

12、赐婚 皇上只要在

　　皇上只要在椒房殿过夜，一般都由周内侍和皇后娘娘伺候，不需要我近身服侍，送走了客人，收拾完大殿，我也跟着下去休息了。

　　昨日皇上喝多了，一夜好睡，早上起晚了，急着上早朝，来不及在椒房殿用早膳，我等他走后，才进内殿伺候许皇后梳洗换装。

　　许皇后昨夜也喝了许多酒，起身后就揉着太阳穴，叫头痛，我把预备好的解酒茶端上来先给她饮用。许皇后喝完茶道：“幂萦，你真细心，你伺候本宫这么周到，如果哪天你要是离开本宫身边，本宫上哪再找像你这样的人。”

　　我接过许皇后的杯子放在一旁的盘中，暗觉得许皇后似乎话中有话，扶她坐在镜台前道：“娘娘说的什么话，只要娘娘不嫌弃奴婢，不赶奴婢走，奴婢一辈子伺候娘娘，又怎么会离开娘娘。”

　　许皇后没有接我的话，只是拿起案上的梳子递给我道：“本宫昨天真的很开心，现在家里面什么都好了，什么都不缺，只是有一件事情搁在本宫心里放不下，你昨天也看见了，本宫的那个哥哥也快二十岁了，至今未娶妻房，以前家道不好的时候，好门第的女子虽说是高攀不上，可找来相匹配的姑娘他都看不上眼，本宫知道他眼界高，也就耽误下来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找来好多贵亲的小姐他都不喜欢，昨天那些跳舞的女子，周公公特地挑选一番，就是为他预备的，本宫觉得各个都长得像花一样美，有意让他相一相，可他却一个也瞧不上眼。我父亲还正指着他替许家传宗接代呢！”

　　我梳着许皇后的头发，感应到娘娘有意把话说给我听，只是没有入题而已。心不在焉回了句：“可能是国舅爷没有找到有缘的人吧。”

　　许皇后从镜中查看着我的表情，欲言又止，从首饰盒内挑出一支金钗，道：“幂萦，你看，这个如何。”

　　我斜眼望去，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道：“很漂亮，奴婢听娘娘说过，这支钗是皇后娘娘陪嫁之物，虽不如宫里赏赐的珍品值钱，娘娘却觉得更珍贵，更为爱惜。”

　　“本宫现在就把这个送给你吧。”许皇后把钗提到我眼前，盈盈道。

　　“啪嗒”我手中的梳子不小心落地，我赶忙跪地道：“奴婢该死，请娘娘赎罪。”

　　“怎么吓成这样了，本宫吓到你了吗？”许皇后把我扶了起来，站起身，推我坐在镜台前，我感到百般不妥，几番欲要起身，都被许皇后按下身来。

　　许皇后抬起我的下巴，仔细从镜中打量着我，“幂萦，你在本宫身边这么久，本宫也不曾好好看看你，平时你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你在本宫面前，又总是低着头，别人不说，本宫也不察觉，今日仔细一瞧，果真是一个大美人。”

　　我不自在地瞥过头，道“娘娘谬赞了，奴婢出生草莽，虽受宫中多年的调教，很多习性还是无法改变，娘娘不嫌奴婢粗糙已经很好了。”

　　“幂萦，你自己抬眼看看自己，现在的你未上过一点妆，就如此丽质，如果精心收拾打扮一下，一定出落得更加动人的。”许皇后像发现一样珍宝似的笑着。

　　我被动地抬头，我不是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脸，这几年，我的确变了不少，不止长了身高，原本有些圆润的脸也被拉长，下巴也显尖了，他们一直说我的眼睛很大，脸瘦下之后，就显得更大了。小时侯偶尔调皮被姑母责怪，我都会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她企求饶恕，几乎每次都得逞，姑母说我的眼睛天生会说话，蛊惑人心，让人难以抗拒。我的皮肤随姑母，很白，怎么晒都不会黑，细腻又水润，所以才不需要去修补和添妆。锦儿也不止一次羡慕我，说我吃不胖却也不显太瘦，可是无论怎样，我还是我，不曾觉得有任何不同。

　　出神时，皇后把金钗已经插进我的发间，我回神抬手要拔下，皇后娘娘赶忙拉下我的手道“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不要拿下来了。”

　　“奴婢不配。”我重新起身跪在许皇后面前，对这突如其来的恩赐有些手足无措。

　　“不要整日跪本宫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只是做一个宫女实在是有些委屈了，昨天本宫和二哥谈过，他告诉本宫，他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本宫没有想到，在本宫的册封大典上，他已经看中了你，想求本宫把你给了他，本宫把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许皇后笑着说。

　　我错愕，跪地不起，叩头道：“奴婢谢娘娘美意，奴婢，奴婢不愿意。”

　　“为什么，你觉得他不够好，还是……。”许皇后有些惊讶，收起了之前的笑容。

　　“不是的，是奴婢不配，是奴婢高攀不上。”我急急摇头，我不愿意，一切来得太突然，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你放心，本宫都想过了，明媒正娶，你以正妻的身份嫁过去，我们许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皇后道。

　　我继续摇晃着头：“不，皇后娘娘，不是娘娘想的这样，奴婢只想知道，您这是下旨，还是只是和奴婢的私下话。”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许皇后凝视着我，不解问道。

　　“是，对奴婢很重要，如果是皇后娘娘下旨，奴婢只有遵命，如果娘娘体恤奴婢，只是询问奴婢而已，奴婢，不愿意。”说到不愿意，我十分清楚而坚定。

　　“本宫不愿逼迫你，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答应，您宁可呆在本宫身边做个奴婢都不愿意出宫做夫人吗？”许后疑惑地问我。

　　看着许后的诚恳，我确实有些心动，可是我的心却告诉我自己，我不愿意，“奴婢的姑母还在长乐宫，奴婢舍不得姑母，也舍不得娘娘，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奴婢能够出宫，奴婢希望能够选择自己的路，而不是被人安排好的。”

　　“这……本宫似乎明白了，只是觉得可惜，为你，也为我们许家可惜。”许后喃喃说着。

　　“谢娘娘抬举奴婢，奴婢真的不值得娘娘如此厚待。”我起身，拔下头上的金钗双手递还给许皇后。

　　许皇后再次叹气，看着金钗出神道：“你我就算做不成姑嫂，主仆的缘分还是在的，无论你答不答应，本宫给了你，就是你的，还是皇上了解你，他说你未必会答应，本宫起先还不相信。”

　　我捏紧金钗垂手在腿边，“谢娘娘”我曲膝行礼“皇上，皇上真的这么说吗？”我好奇皇上的想法。

　　许皇后坐下转身，拿起梳子梳着头发道：“对啊，他说你未必愿意离开本宫，别看他平时并不怎么和你接触，但是看人看事还是比本宫来的清晰。”

　　我没有问下去，上前帮皇后娘娘定头。心里忐忑不安，我拒绝了这门亲事，接踵而来的又会发生什么事，我暗暗预感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了解。

　　“幂萦……。”许皇后打断了我的思索。

　　“娘娘，有什么吩咐。”

　　“等皇上下了朝，你替本宫送些点心去宣室殿，皇上早上一定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之后你就下去休息吧，这几天你也够劳累的，本宫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诺。”